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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第十七节 沈同以其私問曰:「燕可伐與?」 孟子曰:「可。子噲kuài不得與人燕,子之不得受燕於子噲。有仕於此,而子悅之,不告於王而私與之吾子之祿爵;夫士也,亦無王命而私受之於子,則可乎?何以異於是?」 齊人伐燕。或問曰:「勸齊伐燕,有諸?」 曰:「未也。沈同問『燕可伐與』?吾應之曰『可』,彼然而伐之也。彼如曰『孰可以伐之』?則將應之曰:『為天吏,則可以伐之。』今有殺人者,或問之曰『人可殺與』?則將應之曰『可』。彼如曰『孰可以殺之』?則將應之曰:『為士師,則可以殺之。』今以燕伐燕,何為勸之哉?」
第十八节 燕人畔pàn。王曰:「吾甚慚於孟子。」 陳賈曰:「王無患焉。王自以為與周公,孰仁且智?」 王曰:「惡wū!是何言也?」 曰:「周公使管叔監殷,管叔以殷畔。知而使之,是不仁也;不知而使之,是不智也。仁智,周公未之盡也,而況於王乎?賈請見而解之。」 見孟子,問曰:「周公何人也?」 曰:「古聖人也。」 曰:「使管叔監殷,管叔以殷畔也,有諸?」 曰:「然。」 曰:「周公知其將畔而使之與?」 曰:「不知也。」 「然則聖人且有過與?」 曰:「周公,弟也;管叔,兄也。周公之過,不亦宜乎?且古之君子,過則改之;今之君子,過則順之。古之君子,其過也,如日月之食,民皆見之;及其更也,民皆仰之。今之君子,豈徒順之,又從為之辭。」
第十九节 公孫丑下: 孟子致為臣而歸。王就見孟子,曰:「前日願見而不可得,得侍,同朝甚喜。今又棄寡人而歸,不識可以繼此而得見乎?」對曰:「不敢請耳,固所願也。」 他日,王謂時子曰:「我欲中國而授孟子室,養弟子以萬鍾,使諸大夫國人皆有所矜式。子盍為我言之?」 時子因陳子而以告孟子,陳子以時子之言告孟子。孟子曰:「然。夫時子惡知其不可也?如使予欲富,辭十萬而受萬,是為欲富乎?季孫曰:『異哉子叔疑!使己為政,不用,則亦已矣,又使其子弟為卿。人亦孰不欲富貴?而獨於富貴之中,有私龍斷焉。』古之為市也,以其所有易其所無者,有司者治之耳。有賤丈夫焉,必求龍斷而登之,以左右望而罔市利。人皆以為賤,故從而征之。征商,自此賤丈夫始矣。
二、查字: 1、 畔pàn:造字本义:名词,划分田畴的界线,田埂。通 “叛”,反叛。齐伐燕后,燕人反抗齐国。 2.、致:造字本义:动词,走到,到达。 3.、就:造字本义:动词,建成超高建筑物。就见:亲自前往拜见。 4.、矜jīn:造字本义:动词,对他人的死难流露悲伤、怜悯,谨慎低语安慰。 5.、盍hé:造字本义:动词,将盛器的盖子合上。
三、翻译:
齐国大夫沈同凭着私人身份来问孟子:“燕国可以讨伐吗?”
孟子说:“可以。燕王哙不该擅自把燕国送给别人,相国子之也不能私自从燕王哙手里接收燕国。打个比方:这里有个做官的人,你很赏识他,不禀告国君,就私自把你的爵位俸禄送给他;那个做官的人,没有君王的诏命,私自收下你的爵禄,这合乎礼法吗?燕国禅让君位的事,和这个有什么区别?”
后来齐国出兵攻打燕国。有人责问孟子:“听说是您劝说齐国讨伐燕国,有这事吗?”
孟子答道:“没有。沈同私下问我‘燕国能不能讨伐’,我只答了‘可以’,他便据此发兵伐燕。倘若他接着问‘谁才有资格讨伐燕国?’,我就会告诉他:只有奉行天道、代天执法的天吏,才可以去讨伐无道。好比有人行凶杀人,旁人问‘这人可以处死吗?’,我会说‘可以’;若再问‘谁有权处死他?’,我便答:只有执掌刑狱的士师才有执法杀人之权。如今齐国和燕国一样都是诸侯,用一个诸侯国去攻打另一个诸侯国,我哪里算得上劝齐伐燕?”
燕国人起兵反叛齐国。齐宣王懊悔说:“我面对孟子,十分惭愧。”
大夫陈贾宽慰:“大王不必忧心。大王自忖,您和周公相比,谁更仁德、聪慧?”
宣王说:“哎呀!这是什么话?我怎能比周公?”
陈贾:“周公派兄长管叔镇守殷商旧地,管叔却凭借殷地叛乱。若是周公早知他会谋反还派他去,便是不仁;若是事前全然不知情,便是不智。连圣人周公都没法兼具全仁全智,何况大王?请让我去拜见孟子,替大王消解尴尬。”
陈贾拜见孟子,问道:“周公是什么样的人?”
孟子:“上古的圣人。”
陈贾:“周公派管叔监管殷地,管叔据地反叛,确有此事吧?”
孟子:“没错。”
陈贾:“周公是预先知道管叔会叛乱,还刻意任用他吗?”
孟子:“周公事先并不知情。”
陈贾:“这么说来,圣人也会犯错?”
孟子答道:“周公是弟弟,管叔是亲兄长,出于骨肉亲情识人失察,犯下过失不是情理之中吗?况且古时的君子,犯错了就及时改正;如今的当权者,犯下过错反倒一意纵容。古时君子的过失,就像日食月食,天下百姓全都看得见;等他改正过失,百姓全都敬仰。现在的君子,不只不肯改错,还要千方百计编造说辞遮掩过错。”
孟子辞去齐国的官职准备回乡。齐宣王亲自登门拜见孟子,说:“从前我想拜见您却无缘相见,后来能和您同朝共事,我十分欣喜。如今您要抛下我回乡,不知往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孟子回答:“我不敢主动奢求再会,内心本就盼望能再见大王。”
过了几日,宣王对时子说:“我打算在国都里给孟子建宅院,拿出万钟粮食供养他的弟子,让朝中大夫、全国百姓都以孟子为榜样。你替我去转告孟子。”
时子托陈子把齐王的想法转达孟子。
孟子听闻后说:“时子哪里明白这件事不合我的本心?假使我贪图富贵,当初辞官时推掉十万俸禄,现在反倒接受万钟供养,这是贪财吗?季孙曾讥讽子叔疑:这人太怪异!自己谋求做官不被重用也就算了,还想方设法钻营,让自家子弟出任公卿。天下人谁不向往富贵?可偏偏有人在求取富贵时,想要垄断仕途、独占权位。
上古设立集市,只是百姓互通有无、以物易物,官府只负责管理秩序罢了。后来出现卑劣之人,专门抢占高地垄断市集,左右张望,把市场利润尽数搜刮到手。世人都鄙视这种垄断牟利的行径,于是开始向这类奸商征税,古代征收商税,便是从垄断市场的小人兴起的。”
四、录音:已上传微盘
五、心得:
不论是人还是国家,都要守位,为官守操守,不义之禄不取、有错当自省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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