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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coffee024

清心的《列子》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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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14 13:15:15 | 显示全部楼层
遄 【chuán】往来频繁;快,迅速
愀 【 qiǎo】 脸色改变,多指悲伤、严肃
绐 【dài】   破旧的丝。缓慢;倦怠;古同“诒”,欺骗;欺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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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15 12:03:08 | 显示全部楼层
译文:
周穆王时,从西方极远的国家来了一位有幻化之术的人,他能进入水火之中,穿过金石,能翻倒山河,移动城池,能够悬在空中不会坠落,碰到实物不被阻碍,千变万化,无穷无尽,既能改变事物的形状,又能改变人的思想。穆王对他像天神一样的尊敬,像国君一样的侍奉,把自己的寝宫让出来让他居住,用祭祀神灵的牛、羊、猪向他进献,选择能歌善舞的美女供他娱乐。化人却认为穆王的宫殿卑微简陋无法居住,穆王的膳食腥臭腐败不可以享用,穆王的嫔妃膻臭丑陋无法亲近。于是穆王便为他另筑宫殿,土木雕刻精工细作,装饰粉刷五彩斑斓,以至于到了不能再巧妙的程度。国库钱财全部耗尽,才把楼台建成。楼台高耸千仞,倚临终南山峰,称作中天之台,挑选郑国和卫国美丽而苗条的女子,涂抹香膏,淡扫娥眉,戴上金簪耳环,穿上东阿的轻软丝裙,腰系齐国的细致绢带,敷着莹白的蜜粉,染着清朗的黛眉,带着精美的玉环,佩着白芷、杜若各类香草,演奏《承云》、《六莹》、《九韶》、《晨露》等古曲来取悦化人。每月进献玉衣,每天送上最美的膳食。可是那位幻化人还不高兴,不得已才进去居住。
没住多久,他邀请穆王一同出去游玩。穆王拉着他的衣袖,便腾云而上,飞到本空中才停下来。接着便到了化人的宫殿。化人的宫殿用金银建筑,以珍珠宝玉装饰,耸立在云雨之上,不知道它下面以什么为依托,远望去好像是宛如堆积的云层。耳朵听到的,眼睛看到的,鼻子闻到的,口舌尝到的,都是人间所没有的东西。穆王确信到了天帝居住的清都紫微宫,就是演奏钧天广乐曲的仙居。穆王再俯身看看自己的宫殿,亭台楼阁简直像垒叠起来的土块和堆起来的茅草。穆王自己觉得即使在这里住上几十年也不会想念自己的国家的。化人又请穆王一同游玩。所到之处,抬头看不见太阳月亮,低头看不见江河海洋。光影照耀之处,穆王眼花缭乱无法逼视;音响回荡之源,穆王耳内杂扰,听不清楚。全身骨节,五脏六腑,惊悸的不能平静。穆王心志迷乱,精神颓丧,请求化人带他回去。化人推了他一把,穆王好像虚空之中跌落下来。醒来以后,还是坐在原来的地方,左右还是原来侍候他的人。看看眼前的东西,那水酒是刚倒出来尚未澄清,菜肴尚未变干。穆王问左右:“我刚才是从哪里来的?”左右的人说:“大王不过是静默地神游了一会儿。”
从此,穆王精神恍惚了三个月才恢复正常。再去询问化人。化人说:“我与大王是在梦中神游,身体何尝动过呢?而且先前居住的宫殿,又与大王的宫殿有什么不同呢?您在天上游玩的花园,与大王的花园有什么不同呢?大王习惯了恒久的实有,疑惑于暂时的虚无。事物变化的极致,时光流逝的缓急,怎可能全部透彻把握呢?”穆王十分高兴,他不在关心国家政务,不亲近大臣与嫔妃,毫无顾忌地到遥远的地方去游玩,他下令侍从驾驶由八匹骏马拉的车辆。第一辆中间由服马两匹,右边的服马叫骅骝,左边的服马叫绿耳;旁侧两匹骖马,右边的骏马叫赤骥,左边的骖马叫白牺。穆王的马车由造父驾驭,离离为车右。随从的马车,中间有服马两匹,右边的服马叫渠黄,左边的服马叫逾轮,旁侧两匹骖马,左边的骖马叫盗骊,右边的骏马叫山子,柏夭主乘,参百驾驭,奔戎为车右。奔驰了千里,到了巨蒐氏国。巨蒐氏于是献上白鹄的血液供穆王饮用,准备牛马的乳汁给穆王洗脚,主副车的随从也都享受到他们的款待。吃喝以后继续前进,又歇宿在昆仑山麓,赤水的北岸。第二天便登上了昆仑山,观览了黄帝的宫殿,并修葺堆起土堆,为后世留下标记。之后又成西王母的贵宾,在瑶池上宴饮。西王母为穆王朗诵歌谣,穆王也跟着唱和,歌辞哀婉动人。后又观赏了太阳落山的情景,一天走了一万里。穆王于是叹道:“哎呀!我的道德修养并不完满而只知道享乐,后世的人恐怕要谴责我的罪过了吧!”穆王难道是神人吗?在一生中享尽了快乐,仍然活了一百岁才死,当时的人们还以为他登上仙境远去了呢。

老成子向尹文先生学习幻化之术,过了三年尹文先生都没有传授给他。老成子请问自己错在哪里,并要求退学。
尹文先生向他作揖,引他进入室内,屏退旁人,对他说:“过去老聃往西边去,回头告诉我说:富有生命的气,有形状的事物,都是虚幻的。天地的开始,阴阳之气的变化,叫做生,叫做死。穷究自然规律,通达变化本源,随着事物形体转移变易,叫做化,叫做幻。创造万物的自然,技巧微妙,功德深远,本来就难以穷尽,难以终结。随形体变易的,它的技巧明显,功德低浅,所以随时发生,又随时幻灭。懂得了幻化与生死没有什么不同,才可以学习幻化之术。我和你也不过是一场虚幻,还有什么需要学的呢?”
老成子回去后,根据尹先生的话深思了三个月,于是能自由自在地掌握存亡的规律,变换四季的运转,使冬天打雷,夏天结冰,使飞鸟在地上走,走兽在天上飞。老成子终身没有把这些法术写成书,因而后世没有传下来。
列子说:“善于幻化的人,他的道术隐秘而平常,他的功绩与一般人相同。五帝的德行,三王的功绩,不一定都是由智慧和勇猛的力量而来,也许是由幻化来完成的,谁能推测到呢?”

觉醒时有八种征兆,梦有六种占验。什么是八种状况?一是事故,二是作为,三是获得,四是丧失,五是悲哀,六是欢乐,七是新生,八是死亡。这八种状况,都是形体与外界所接触的所产生的。什么是六种情况?一是日常生活而做的梦,二是因受到惊悸而致梦,三是因思虑而致梦,四是因醒来依旧出神而致梦,五是因高兴而致梦,六是因心生恐怖而致梦。这六种情况,都是精神与外界交感而产生。
不懂得感应变化引起的原因的人,事情一旦发生就会对它的由来感到迷惑;了解感应变化的起源,事情一发生便明白是它的由来。明白事情的由来,便无所畏惧。人体的充盈或亏虚,消长或停息,都与天地相通,与外物相应。所以阴气过于旺盛,就会梦见涉足大水而恐惧;阳气过于旺盛,就会梦见过大火而被烧灼;阴阳二气都过于旺盛,就会梦见生死残杀。吃是太饱会梦见付出给予,肚子饥饿会梦见索取掠夺。所以有脉象浮虚的病症的人,就会梦见自己飞扬;以脉象沉实的病人就会梦见身体被淹埋。垫着衣带睡觉会梦见蛇,飞鸟衔住头发会梦见飞翔。气血要转为阴冷会梦见烤火,身体将病会梦见吃饭。喝了酒以后会在梦中忧愁,唱歌跳舞以后会在梦中哭泣。
列子说:“精神与外界事物相遇便成为梦,形体与万物接触就会有事情发生。所以白天有所思,夜有所梦,都是精神、形体与外界事物接触的缘故。因此精神凝静的人,空想和幻梦都会自然消失。真正觉醒无需用语言表达,真正的梦幻无法以常情通晓,都只是万物自然交互变化的境地。古时候的真人,觉醒时忘却自身的存在,睡眠时不受梦境的干扰,这难道是空话吗?”

辽远的西方的南部边隅有个国家,不知道与哪些国家接壤,名叫古莽之国。阴气和阳气不相交接,因而不分寒暑;太阳与月亮的光芒照耀不到,因而不分昼夜。那里的百姓不吃饭、不穿衣,总是睡觉。他们五十天一醒,以梦中的所作所为视为真实,而醒来时的所见所闻立为虚妄。
四海的正中有个中央之国,横跨大河南北,横越大山东西,方圆超过万余里。这里的阴阳二气的节度分明,因而一年中有一寒一暑;黑暗与光明分界清晰,所以一天中有一昼一夜。这里的百姓有的聪明,有的愚昧。万物滋养繁殖,才艺多种多样。有君主与臣民临朝执政,用礼仪与法律来共同维持统治,他们的言论与作为不可以数字统计。每天一醒一睡,认为醒时的所作所为为真实,以梦中的所见所闻为虚妄。
很远的东方的北角有个国家叫阜落之国。那里的土地与气候非常燥热,只能照到一点太阳和月亮的余光。那里的土地不长庄稼,老百姓只能吃草根与树木的果实,并且不知道用火烧了以后再吃,性情刚强凶悍,强大的欺凌弱小的,崇尚胜利而不崇尚仁义,多半时候奔忙走动,休息的时间少,经常醒着而不睡眠。

周朝有个姓尹的人大规模的经营产业,在他手下服役的人从清晨到黄昏都不得休息。其中有个老役夫已经精疲力竭了,仍然不停地被使唤,老仆白天呻吟哀乎着去干活,黑夜昏沉疲惫地熟睡。精神恍惚散乱,每天夜里都梦见自己当了国君,地位在百姓之上,总揽一国大事,在宫殿花园中游玩饮宴,恣意寻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快乐无比。醒来后继续服役。有人安慰他过于劳苦,老役夫说:“人一生活一百年,白天与黑夜各有一半。我白天做奴仆,苦是苦了,但黑夜做国君,则快乐无比。有什么可怨恨的呢?”
姓尹的人一心经营世间俗事,思虑集中在家业上,心灵与形体都很疲劳,黑夜也昏沉疲惫而睡,每天夜里梦见自己当了奴仆,奔走服役,什么活都干,挨骂挨打,什么罪都受。睡眠中呻吟呼喊,一直到天亮才停止。姓尹的以此为苦,便去询问他的朋友。朋友说:“你的地位足以使你荣耀,你的财产用也用不完,超过别人很多很多了。黑夜梦见做了奴仆,这一苦一乐的循环往复,是一般的自然规律。你想在醒时与梦中都很快乐,怎么能做的到呢?”姓尹的听了他朋友的话,便放宽了役夫干活的限度,减少了自己苦心思虑的事情,痛苦忧虑由此减轻了。

郑国有个人在野外砍柴,碰到一只受了惊的鹿,便迎上去把它打死了。他怕别人看见,便急急忙忙把鹿藏在干涸的水沟里,并用砍下的柴覆盖好,高兴得不得了。没过多久,他忘了藏鹿的地方,便以为刚才是做了个梦,一路上念叨这件事。路旁有个人听说此事,便按照他的话把鹿取走了。回去以后,告诉妻子说:“刚才有个砍柴人梦见得到了鹿而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得到了,他做的梦简直和真的一样。”妻子说:“是不是你梦见砍柴人得到了鹿呢?难道真有那个砍柴人吗?现在你真的得到了鹿,是你自己做了个真实的梦吧?”丈夫说:“我已经据此得到了鹿,何必再去追究是他做梦还是我做梦呢?”砍柴人回去后,不甘心丢失了鹿。夜里真的梦到了藏鹿的地方,并且梦见了取走鹿的人。天一亮,他就按照梦中的情景找到了取鹿的人的家里。于是两人为争这只鹿而吵起来,告到了士师那里。
士师说:“你最初真的得到了鹿,却胡说是梦;真的梦见得到了鹿,又胡说是真实的。他是真的取走了你的鹿,你要和他争这只鹿。他妻子又说他是在梦中认取了别人的鹿,可见并没有什么人真的得到过这只鹿。现在只有这只鹿,请你们平分了吧!”
这事被郑国的国君知道了。国君说:“唉!这法官也是在梦中让他们分鹿的吧?”为此他询问宰相。宰相说:“是梦不是梦,这是我无法分辨的事情。如果要分辨是醒还是梦,只有黄帝和孔丘才行。现在没有黄帝与孔丘,谁还能分辨呢?姑且听信法官的裁决算了。”

宋国阳里的华子中年时得了健忘症,早晨拿的东西到晚上就忘了,晚上放下的东西到早晨就忘了;在路上忘记走路,在屋里忘记坐下;现在记不起过去,以后又记不起现在。全家都被他拖累苦了。请史官来占卜,不能灵验;请巫师来祈祷,没有效果;请医生来诊治,也不见好转。
鲁国有个儒生,自荐说能治好他的病,华子的妻子和儿女以家产的一半作为报酬,请他开药方。儒生 说:“这种病本来就不是算卦龟卜所能占验,不是祈祷所能生效,不是药物针灸所能诊治的。我试试转换化他的心灵,改换他的思想,也许能够治好。”于是试着脱掉他的衣服,他便去寻找衣服;不给他吃饭,他便去寻找食物;把他关在黑暗处,他便去寻找光明。儒生高兴地告诉他的儿子说:“病可以治好了。但我的方法秘密,只传子孙不告诉旁人。请其他人回避一下,让我单独和他在室内待七天。”大家按他的要求办了。没有人知道儒生干了些什么,而华子多年积累起来的病突然全都除去了。
华子清醒以后,便大发雷霆,废黜妻子,惩罚儿子,并拿起戈矛驱逐儒生。宋国人把他捉住并问他为什么这样做。华子说:“过去我健忘,脑子里空空荡荡不知道天地是有还是无。现在突然明白了过去的一切,数十年来的生死存亡、荣辱得失、哀痛欢乐、好恶喜厌,千头万绪纷纷扰扰全部出现了。我害怕将来的生死存亡、荣辱得失、哀痛欢乐、好恶喜厌就像这样扰乱我的心,哪时再求片刻的忘却,还能得到吗?”
  子贡听说后感到奇怪,把这事告诉了孔子。孔子说:“这不是你所能懂得的啊!”回头叫颜回把此事记录下来。

秦国逢家有个小孩,小时候很聪明,长大以后却得了精神错乱失常的病症。听到唱歌以为是哭泣,看到白色以为是黑色,闻到香气以为是臭气,尝到甜昧以为是苦味,做错了事却以为是正确。意识所到的地方,无论是天地、四方、水火、寒暑,没有不颠倒错乱的。
一个姓杨的告诉这个孩子的父亲说:“鲁国的君子懂得多种道术技艺,或许能治好你儿子的病吧?你为么不去拜访他们呢?”孩子的父亲去了鲁国,当路过陈国时,碰到了老聃,便告诉他儿子的病症。
老聃说:“你的愚昧哪里能知道你儿子的精神迷乱呢?现在天下的人都分不清是非,被利害关心弄的混乱糊涂。患同种病的人多了,就没有人能察觉病症了。况且一个人的迷糊并不能使一家倾覆,一家人的迷糊并不能使一乡倾覆,一乡人的迷糊并不能使一国倾覆,一国人的迷糊并不能使天下倾覆。天下人都迷糊,还有什么可颠覆的呢?如果使天下人的心都像你儿子的话,那么你就反而是迷糊的人了,那悲哀欢乐、声音美色、臭气香味、是非对错,又有谁能给予正确的判断标准呢?我这些话未必不是错乱之语现,更何况鲁国的君子们都是精神尤其错乱,又怎么能解除别人的错乱迷惑呢?不如背上你的粮食,赶快回去吧!”
  
燕国有个人出生在燕国,生长在楚国,到老年才回燕国去。路过晋国时,同行的人欺骗他,指着城墙说:“这是燕国的城墙。”那人凄怆地改变了面容。同行的人指着土地庙说:“这是你家乡的土地庙。”那人长叹了一声。同行的人指着房屋说:“这是你的先人的房屋。”那人流着眼泪哭了起来。同行的人指着坟墓说:“这是你先人的墓地。”那人禁不住大哭起来。同行的人失声大笑说:“我刚才是在欺骗你,这是晋国啊!”那人大为惭愧。等到了燕国,真的见到了燕国的城墙和土地庙,真的见到先人的房屋和墓地时,悲哀的情绪反而减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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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0 22:21:41 | 显示全部楼层
简单心得:
关于梦、幻、觉、醒
子列子曰:“神遇为梦,形接为事。故昼想夜梦,神形所遇。故神凝者想梦自消。信觉不语,信梦不达,物化之往来者也。古之真人,其觉自忘,其寝不梦,几虚语哉?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没完结的、有纠缠的(业力),晚上入梦继续。
周尹氏和他的仆役就是两种纠缠方式:
    仆役:白天没得到的,梦中找补回来。事物两端,一苦一乐。
    尹氏:白天身心疲惫,梦中更加疲惫疲惫(梦见自己是仆役),恶性循环,苦上加苦。
后续尹氏放过别人,才能放过自己。给到仆役更多允许,也就给到自己更多允许。
宋阳里华子,健忘症患者。华子曰:“曩吾忘也,荡荡然不觉天地之有无。今顿识既往,数十年来存亡、得失、哀乐、好恶,扰扰万绪起矣。吾恐将来之存亡、得失、哀乐、好恶之乱吾心如此也,须臾之忘,可复得乎?” 但愿沉醉不复醒,怕失去,疑似边缘人格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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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4 17:07:5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coffee024 于 2022-8-24 22:07 编辑

第4周 仲尼
查字正音
愀 【qiǎo】 脸色改变,多指悲伤、严肃
嘿 【mò】  同“默”
惕 【tì】    戒惧,小心谨慎;疾速;变易
衎  【kàn】  快乐;安定;。适自得的样子;刚直眄  【miǎn】斜着眼看
欤   【yú】 1.表示疑问或反问,跟“吗”或“呢”相同。 2.表示感叹,跟“啊”相同。
眇  【miǎo】谛视;眯着眼睛看;引申眼睛失明,或一目失明
淄渑  [zī miǎn]  意思是指淄水和渑水的并称。解释 ⒈ 淄水和渑水的并称。皆在今山东省。相传二水味各不同,混合之则难以辨别。⒉ 比喻性质截然不同的两种事物。
亟   【jí】 急切
螽   【zhōng】本意是指一种昆虫,身体绿色或褐色,善跳跃,对农作物有害,引申义是蝗类的总名。
掸  【dǎn】用力拂去
镞   【zú】箭头
衢    【qú】四通八达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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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6 15:57:13 | 显示全部楼层
译文:
仲尼
孔子在家中闲坐着,子贡进来侍候,见他面带愁容。子贡不敢询问,出来告诉颜回。颜回便一面弹琴一面唱歌。孔子听到了琴声,果然招呼颜回进去,问道:“你为什么独自快乐?”颜回说:“老师为什么独自忧愁?”孔子说:“先说说你的心思。”颜回说:”我过去听老师说:‘乐于顺应自然、懂得遵守命运规律,所以就没有优愁。’这就是我快乐的原因。”孔子的凄然动容,过了一阵说:“有这话吗?你把意思领会错了。这是我以前说的话,请以我现在所说的话为准。你只知道乐天知命没有忧愁,却不知道乐天知命也饱含着巨大的忧愁。现在告诉你这其中的道理:修养自己的身心,听任遭遇是穷困或是显达,懂得人生的变迁并不由自己决定,内心不会因外界纷扰而迷失错乱,这就是你所说的乐天知命带来的无忧。以前我修编的《诗》、《书》,端正礼乐制度,以此治理天下,流传后世,并不只为了修养自身,也不仅仅为了治理鲁国。
而鲁国的国君与臣民日益丧失其应有的尊卑等级秩序,仁义道德一天天衰败,人性和真情日益淡薄。这种政治主张在一个国家、在我有生之年尚且不能实现,那又如何在全天下、在后世推行呢?我这才知道《诗》、《书》、礼制乐律对于治理社会混乱并没有补救之校,而同时我又不知道如何改变根治这种局面。这就是乐于顺应自然、懂得命运的人所忧愁的事情。虽然如此,但我还是明白了一些。这正是乐天知命的人所担忧的。即使这样,我已由所领悟。现在的乐与知,并非古人所谓的乐与知。无乐无知,才是真乐真知;所以无所不乐,无所不知,无所不忧,无所不为。对于《诗》、《书》、礼乐,有什么需要丢弃呢?又有什么必要去改变呢?颜回面向北拱手作揖说:“我也明白了。”他出来告诉了子贡。子贡茫然不知所措,回家反复琢磨了七天,不睡不吃,以至骨瘦如柴。颜回再次前去为他说明告知,子贡才回到孔子门下,弹琴唱歌,诵读诗书,一生也没停止过。

陈国大夫被派到鲁国去访问,以私人身份会见了叔孙氏。”叔孙氏:“我国有一位圣人。”陈国大夫问:“不就是孔丘吗?”叔孙氏说:“是的。”陈国大夫问:“怎么知道他是圣人呢?”叔孙氏说:“我经常听颜回说:‘孔丘能舍弃心智,只用形体。’”陈国大夫说:“我国也有一位圣人,您不知道吗?”叔孙氏问:“圣人是谁?”陈国大夫说:“老聃的弟子中有个叫亢仓子的人,学到了老聃的道术,能用耳朵看东西,用眼睛听声音。”
鲁侯听到此事大为惊异,派遣上卿携带丰厚的礼物去请他。亢仓子应邀来到鲁国。鲁侯谦虚地向他请教。亢仓子说:“传话的人说错了。我能不用耳朵听,不用眼睛看,但并不能改变耳朵和眼睛原来的功能。”鲁侯说:“这就更稀奇了。那么你的道术是什么样的呢?我很想听听。”亢仓子说:“我的形体与心智相合,心智契合于元气,元气契合于精神,精神契合于虚空。那些极细微的有形之物,极轻微的声音,即使远在八方荒远之地以外,或近在眉睫以内,凡是来干扰我的,我必定能明了。我也不晓得是我的七窍四肢所感觉到的,还是心腹六脏所感知到的,它自然而然就知道罢了。”鲁侯十分高兴。过了些天把这事告诉了仲尼,仲尼笑了笑,没有回答。

宋国的太宰去见孔子,问:“你是圣人吗?”孔子说:“我哪敢当圣人,我不过是学问广博知识丰富些罢了。”宋国太宰问:“三王是圣人吗?”孔子说:“三王是善于使用智慧勇敢的人,至于是不是圣人,那我不知道。”又问:“五帝是圣人吗?”孔子说:“五帝是善于推行仁义道德的人,是不是圣人,那我也不知道。”又问:“三皇是圣人吗?”孔子说:“三皇是善于顺应时势的人,是不是圣人,那我不知道。”宋国太宰大为惊骇,说:“那么谁是圣人呢?”孔子的脸色一时有些变化,过了一会儿说:“西方有一位圣人(释迦牟尼),他不治理国家而国家不乱,不发表言论而使人自然信服,不教化而教化自然流行,他的伟大,人们不知怎么称赞他才好。我揣度着他是圣人,不知道真的是圣人呢?真的不是圣人呢?”宋国太宰默默地在心中计议说:“孔子在欺哄我啊!

子夏问孔子说:“颜回的为人怎样?”孔子说:“颜回的仁慈之心比我强。”又问:“子贡的为人怎样?”孔子说:“端木赐的辩说能力比我强。”又问:“子路的为人怎样?”孔子说:“仲由的英勇比我强。”又问:“子张的为人怎么样?”孔子说:“颛孙师的庄重比我强。”子夏离开座位问道:“既然如此,那么这四个人为什么要来做您的学生呢?”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颜回能仁慈却不能适时变通,端木赐能辩论却不能缄默内敛,仲由能勇敢却不能适时退让,颛孙师够庄重却不能谦逊合群。把四人的长处合起来同我交换,我也不会答应。这就是他们侍奉我为师,而不三心二意的原因。”

列子拜壶丘子林为师,以伯昏瞀人为友,然后居住南边的外城,追随列子并和他相处的人,每天数都数不过来。即使这样,列子的道术也堪称精微奇妙。每天和那些人相互辩论,远近没有不知道的。但是他与南郭子隔墙而居二十年,从不互相拜访来往。在路上相遇时,好像没看见对方似的。列子的弟子以为列子与南郭子之间有仇。
有一个从楚国来的人,问列子说:“先生与南郭子为什么结仇?”列子说:“南郭子形貌充实而内心虚静,耳无所闻,目无所见,口无所言,心无所知,形骸无所变易,去拜访他干什么呢?即使这样,试着和你一起去看看吧。”于是列子选了四十个弟子同行。见到南郭子,果然和泥塑土雕一样,无法与他交流接触。他回头看看列子,精神与形体相脱离,根本不能合群共处。过了一会儿,南郭子指着列子弟子中排在最后的那位,和他攀谈,从容果断仿佛专为辩论求胜一般。列子的弟子大为惊骇。回到住处,都带着疑惧的神色。
列子说:“领会真意的人无需言说,什么都懂的人也无须言说。将无言当作表述,也算是一种言说。以无知作为知道,也算是一种有知。而以无言作为不加表述,以无知作为不知道,也是一种言说和有知。所以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也就没有什么不知道的;也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也就没有什么要知道的。不过如此而已。你们为什么还要无端惊惧呢?”

列子在学习道术的时候,三年之后,心中不敢存念是与非,嘴上不敢言说利与害,才得到老商斜着看一眼。五年之后,心中更加不敢存念是与非,嘴上更加不敢言说利与害,然后老商才对他开颜一笑。七年之后,任凭心里怎样去想,更加没有是非;任凭口中怎样去说,更加没有利害,先生这才让列子和他并席而坐。九年之后,放纵心思去想,放纵口舌去谈论,不知道是自己的是非利害,也不知道是别人的是非利害。身心内外完全融合于大道。从此以后,眼睛就像耳朵一样,耳朵就像鼻子一样,鼻子就像嘴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了。心神凝聚,形体消散,骨骸血肉相互融合;感觉不到形体所倚赖的,双脚所踩踏的,心中所牵念的,言语所蕴藏的。如此而已,于是一切道理也就不能对他隐瞒了。

早些时候,列子很喜欢外出游览。壶丘子说:“御寇喜欢游览,游览有什么可喜欢的呢?”列子说:“游览的快乐在于所赏玩的事物没有陈旧不变的。别人游览,有什么就看什么;我游览,是为了观察事物的变化。游览啊,游览啊!没有人能分辨这两种不同的游览。”壶丘子说:“御寇的游览本来就和别人一样,为何要说与别人不同呢?凡是观赏事物,也常常能从中见到他们的变化。你只知道赏玩外物的更新变化,却不知道自身也在更新变化。只知道游览外部世界,却不懂得观察自己的内心。向外游览,就会要求外物的完备;反观内心,则能从自身获取充实完美。从自身获取完美,是游的最高境界;向外物要求完备,是不够理想的游览境界。”
从此列子终身不再外出,自己认为自己不懂得游览的道理。
壶丘子说:“这才是游览的最高境界啊!最高深的游览,就是不知道去往何方;最神妙的观赏就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任何地方都游览了,任何事物都欣赏了,这是我所说的游览,是我所说的观赏。所以我说:这是最高境界的游览啊!这是最高境界的观赏啊!”

龙叔对文挚说:“您的医术十分精湛了。我有病,您能治好吗?”文挚说:“一切听从您的吩咐,不过先说出您的病症。”龙叔说:“全乡人赞誉我,我不以为光荣,全国人毁谤我,我不以为耻辱;有所得时不觉得喜欢,有所失时并不觉得忧愁;看待生存如同死亡,看待富贵如同贫穷;看待人如同猪,看待自己如同别人。住在自己家中,像是住在旅馆;看自己的家乡,像是偏远的西戎南蛮之国。所有这些病,爵位赏赐不能将其劝止,严刑峻法不能威胁它,盛衰利害不能改变它,悲哀快乐不能动摇它,我这样,自然就不能辅佐国君,交结亲友,主宰妻子儿女,管制奴仆臣隶,这是什么病呢?什么药方能治好它呢?”文挚叫龙叔背着光线站着,他从后面对着光亮观望。过了一会儿说:“唉!我看到你的心了,你的心里已经空虚了,几乎是圣人了!你的心中已有六个孔窍流通了,只有一个孔窍还没有通达。现在你把圣人的心智当作疾病,大约就是这个原因吧!这不是我浅陋的医术所能治好的。”

无所凭借而永远存在的,是道。顺应生存之道而生存,即使生命终结,为生之道也不会灭亡,这是常理。顺应生存之道而死亡的,是不幸。有所凭借而最终死去,也是道。依照死亡之道而死亡,因而虽然年未老却自行死亡的,也是常理。顺着死亡之道当死的却又活下来的,是侥幸。所以无所依凭而生存的,称作道,顺应大道而得寿终的称作常理;有所凭借而死亡也叫做道。依照大道而死去的也称为常理。
季梁死了,杨朱望其门而歌。随梧死了,杨朱抚着他的尸体哭泣。常人的诞生,常人的死去,众人或是唱歌,众人或是哭泣。

眼睛将要瞎的人,反而先看到秋天鸟兽长出的细微毫毛;耳朵将要聋的人,反而先听到蚊子乱飞的声音;口舌将要失去味觉的人,反而先辨出淄渑两水滋味的差别;鼻子将要失去嗅觉的人,反而先能觉察焦烂腐朽的气味;身体将要僵硬的人,反而先能轻快的奔逸;心智将要迷乱的人,反而先能识别是非:所以事物不发展到极点,是不会走向反面的。

郑国的圃泽有很多贤能之人,东里有很多才智之士。圃泽有个学者叫伯丰子,路过东里,碰到了邓析。邓析回头对自己的弟子笑了笑说:“我为你们戏弄那个过来的人,怎样?”邓析的弟子们说:“这正是我们希望看到。”邓析对伯丰子说:“你知道受人供养和自食其力的含义吗?受人供养而不能自食其力,等于和猪狗同类;豢养他物而他物为我所用,这是人的能力。让你们这些人吃得饱,穿的暖,睡得好,是执政者的功劳。你们老少聚集在一起,就好比住在牛圈羊棚里,嚼着厨房里的饭菜,和狗猪一类动物有什么区别?”伯丰子不加理会。伯丰子的弟子越过尊卑秩序,上前插话说:“大夫没有听说过齐国和鲁国有许多很有才能的人吗?有的擅长于盖房子,有的檀长于制造兵器铠甲,有的擅长于谱曲奏乐,有的擅长于写书算术,有的擅长于带兵作战,有的擅长于宗庙祭祀活动,各种各样的人才都具备了。但他们中间却没有居于相应高位的人,没有谁能支使谁。凌驾于他们之上的人没有知识,支使他们的人没有能力,而有知识有才能的人,却被他们使唤。执政者正是被我们所使唤的,你还得意什么呢?”邓析无言以对,用眼神示意他的弟子离开。

公仪伯以力气大而闻名于各诸侯,堂溪公把这事报告了周宣王。周宣王准备了聘礼去请他。公仪伯来了后,看他的样子,却是个懦弱无力的人。宣王心中疑惑,问道:“你的力气怎样?”公仪伯说:“我的力气能折断春天蝗虫的大腿,刺穿秋天知了的翅膀。”宣王变了脸色,说:“我的力气能撕开犀兕牛的皮革,拖住九头牛的尾巴,我还嫌力气太小。你只能折断春天蝗虫的大腿,刺穿秋天知了的翅膀,却以力气大而闻名于天下,这是为什么呢?”公仪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离开了坐席,说:“大王问得好啊!我大胆地把实际情况告诉您。我的老师中有个叫商丘子的,力气大得天下没有对手,而他的至亲密友却不知道,这是他从来没有用过他的力气的缘故。我死心塌地去侍候他,他才告诉我说:‘一个人要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事物,观察别人没有察觉到地方,要得到别人得不到的东西,修习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所以练习眼力的人,要先去观察车上的柴草,练习听力的人,要先听撞钟的声音。在心里觉得容易,那么在外面做起来便不会困难。在外做起来没有困难,因而名声也就传不出自己家门。’现在我的名声传遍了各诸侯国,是我违背了老师的教导,显示了自己能力的缘故。那就是说,我的名声不是由我倚仗自己的力气得到的,而是因为能恰当的使用力气而得来的,这不是仍然胜过那些光凭力气著称的人吗?”

中山公子牟,是魏国贤能的公子。喜欢与贤人交游,不过问国家事务,而欣赏赵国人公孙龙。乐正子舆这班人都笑话他。公子牟说:“你为什么要嘲笑我对公孙龙的欣赏呢?”子舆说:“公孙龙的为人,行为没有老师教导,学习没有朋友切磋,巧言善辩而不合事理,散漫荒诞而不成流派,喜欢标新立异而胡说八道。总想要迷惑别人的心灵,折服别人的口舌,专和韩檀这些人一切研讨邪门歪道。”
公子牟变了脸色,说:“为何你对公孙龙的描述指斥这样过分呢?请说出具体事实。”子舆说:“我是笑话公孙龙欺哄孔穿的情景,说:‘善于射箭的人能使后一根箭的箭头射中前一根箭的箭尾,一箭挨着一箭,一箭连着一箭,最前面的箭射中靶心,中间的箭也不曾跌落,最后面那支箭的箭尾正好搭在弓弦上,看上去好像一支长箭。’孔穿大为惊骇。公孙龙说:‘这还不是最妙的。逢蒙的弟子叫鸿超,因对妻子发脾气,要吓唬她,拉开黄帝的乌号良弓,搭上綦卫的箭,直射她的眼睛。箭飞到眼前,她却没有眨一下眼睛,箭掉到地上,没有一点尘土飞扬。’这难道是智者应当说的话吗?”
公子牟说:“智者的言谈自然不是愚笨的人所能明白的。后一根箭的箭头射中前一根箭的箭尾,是因为用力均衡,瞄准无误,前后一致。箭射到眼睛而眼皮不眨一下,是因为箭势刚好完全耗尽。你还怀疑什么呢?”乐正子舆说:“你和公孙龙是同一类人,怎么会不掩饰他的缺陷与错误?我再说说他更加荒谬的地方。公孙龙欺哄魏王说:‘意念不是本心。指称得不到本质。为题永远分割不尽。影子是不会移动的。头发丝能悬起千钧重物。白马不是马。孤牛犊不曾有过母亲。他违背常规,违反常理,这样的例子说也说不完。”
公子牟说:“你不懂得这些至理名言,反而认为是谬论,其实错误的是你。消除了意念,就与本心相同。取消了指称,就能得到万物的实质。物体分割到最后,仍然有物体存在。影子不会移动,是因为他处在不断的改动之中,头发丝能悬挂千钧重物,是由于手里完全均衡。白马不是马,是把具体事物与名称分开对待。孤牛犊不曾有母亲,是因为母亲健在的时候,它还不能称作孤牛犊。”乐正子舆说:“你把公孙龙的言论奉若金科玉律。假如他放个屁,你也会会去奉承。”公子牟沉默了好久,告辞说:“请等上几天,再邀你来辩论。”

尧治理天下五十年,不知道天下治理好了,还是没有治理好?不知广大百姓愿意拥戴自己呢,还是不愿意拥戴自己?环顾四周问左右大臣,近臣的人不知道。问外朝官员,他们也不知道。问民间贤者,他们又不知道。于是尧改装成平民的样子在四通八达的大路上私自察访,听到有小孩唱的歌谣说:“养育我们百姓,莫不是你的中正美德。不用知识也不用智慧,只需顺应帝王的法则。”尧高兴地问道:“谁教你唱这首歌的?”小孩答道:“我们是从大夫那里听来的。”又问大夫。大夫说,“这是一首古诗。”
尧回到宫中,召见舜,便把帝位让给了他。舜没有推辞便接受了。

关尹喜说:“只要自己的内心无所偏执,外界的事理就自然显明。它动如流水,静如明镜,回应着一切如同回音。所以说道是顺从事物的。只有事物违背道,道不会违背事物。善于体悟道的人,也不用耳朵,也不用眼睛,也不用体力,也不用心智;想要体悟道而又用视觉、听力、形躯、心智去寻求,就不得当了。看见它在前面,忽然又到了后面;它发生作用时充盈四方,不起作用时又不知去向何处。也不是有心求道的人所能够疏远,也不是无心求道的人所能够亲近。唯有虚静默然地体察本性的人才能够得到它。通理而无情,能干而无为,这才真正的智识真正的能干。从无知出发,如何还能动情?从无能出发,如何还能作为?那聚集的土块,堆积的灰尘,虽然无所作为,并非是至道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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