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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7 23: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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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上第三十
查字:
1.符节:中国古代朝廷传达命令、征调兵将以及用于各项事务的一种凭证。用金、铜、玉、角、竹、木、铅等不同原料制成。用时双方各执一半,合之以验真假,如兵符、虎符等。
2.矫:喬,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迁移,改变。矯,篆文(矢,箭)(喬,迁移、改变),表示改变箭矢。造字本义:动词,使弯箭变直。
3.寖: jìn。古同“浸”,浸渍。
4.偪:bī。逼,汉字,逼字的异体字,同逼 <动>(形声。从辵),畐声。本义:接近,靠近。
翻译:
做人君的,要研习修明统率众官的方法,而不要去干预众官职责以内的事务;做臣子的,要管理好各自职责范围以内的事务,而不要干涉到职权以外的事务。如果君道不明确,治理众官方向不清晰,那么接受任务奉命干事的人就会有疑虑;限定官吏职权范围的法度不一致,遵循法度奉公守职去做事的人就会感到迷惑。如果民众有了怀疑不信任或犹豫不决的心理,而国君不能及时消除或加以纠正,那么百姓对国君产生隔阂疏远就很难沟通,就像标举旗帜号召又下令制止一样。所以国家树立君道制定管理策略,有效用于百姓,并能达致治理百官和教化民众的,那就是圣明的君主。能上对君主言无不尽,下为民众竭尽全力办实事,而能够做到奉公守法服从政令的,那就称得上是忠臣。君主在上面顺从君道而治,臣子在下面谨守职责勤于职事,上下相互了解,就像看着测验日影的木表杆作为参照一样,有谁曲邪不正,就可以一目了然地分辨出来了。
吏啬夫担任法度的制定和督察纠正工作,民啬夫担任依据法制政令教化民众的工作。教化虽是面向百姓的,但论罪则应当不徇私枉法,行赏则应当信实真诚,这首先要体现在君臣的关系上,而教化的成功效验则体现在民众战可以胜敌、守可以固国的作战实力方面。若能这样,民啬夫的职责就算是尽到了。吏啬夫全面地掌握着计量等规章制度以及办事的法律依据:审议、刑法、权衡、斗斛、文告与弹劾奏章,一切都不以私意妄加论断,而是依据法律事实为准绳。若能这样,吏啬夫的职责就算是尽到了。民啬夫制成规训完成教条以及吏啬夫制成律令完成规章制度以后,即便谨朴忠厚诚信的人也不能有所增补;玩忽怠惰狂做嬉游的人也不能加以破坏。若能这样,君主的职责就算完成了。所以,做人君的要根据吏啬夫和民啬夫的职责和执行政绩,按照法度来考核他们。其中政绩好表现杰出的,即使用尊贵的爵位和丰厚的田产进行奖赏,民众也不会因攀比羡慕而产生嫉妒的心理。其中犯有过错失误或后果影响严重的,即使用罢黜流亡的羞辱和极刑诛死的重律来进行处罚,民众也不敢因怀恨愤疾而产生抱怨的情绪。生杀予夺和赏贤罚恶都不违背法度,百姓也就不会无缘无故地丧失自己的父母亲人了。要做到这些,只有依靠上面的君主树立明确的法律制度,以及下面的臣子有固定的职责范围和行事准则才行。
天有固常的天文现象,地有固常的体状形貌,人有固常的礼仪制度,它们一旦成立就不会变换更改,这就叫作三常。统一法度、规划全局、兼领百官,这是君主的责任,也是为君之道;分工管理各司其职恪尽其事,这是臣子的责任,也是为臣之道。人君若违背了君道,就不能够保有他的国家;人臣若旷废了自己的职责,就不能够保住他的官位。既然如此,如果君主培养臣子能够真诚而不虚妄,那么,臣下侍奉君主也就实在而不欺诈。君主培养臣子不虚妄,颁布法令制定法度就清晰明确;臣下侍奉君主不欺诈,遵循法度服从命令就严谨认真。上面的君主明智,下面的臣子审慎,上下同心同德,循环往复相互形成默契,就成为代代相承的固定秩序和风习。君主不曾失其威信,臣下不曾旷废其产业,彼此自然和谐不必承受感恩戴德之劝。因此,在上的君主务求循道立德,在下的民众恪守节义本分,德行礼仪在上面朝廷形成了典范,崇尚美善在下面黎民得到了贯彻,这样,百姓就都会向上亲附归顺于君主,向下尽心致力于农业了。所以说:君主明智,辅相诚信,五官端肃,士人廉直,农民愚朴,商人、工匠忠厚勤谨,那么,君臣上下就互为一体,朝廷内外井然有别;黎民生活都有依靠,而农、商、工三类人都会遵循其管理制度了。
做人君主的,就是要用厚施德泽来恩佑臣子庇护黎民的人;而做人臣子的,就是要仰仗君主的赏识才能保有生存荣耀的人。做人君主的,要实事求是考核臣子的功绩,公正地发放足够的俸禄;做人臣子的,要严肃认真接受君主的任命,完成教化民众的使命。君主施行德政要注意均匀公平,黎民的产业就能够丰收自足,国家也就充盈富裕了。按照功劳政绩授予俸禄,黎民大众就不会心存侥幸而偷生;执行刑律赏罚不出偏差,下面百姓就不会心生抱怨而愤恨。刑名公正恰当,职事分明确实,民众对于治国之策就不会产生疑惑了。所谓道,就是君主以身作则树立典范用来引导黎民大众奉行善德。所以,道与德都出自君主;制度和法令则由辅相下达传布;各种事业由官吏考核裁定;百姓负责付出力量,要等待命令而付诸行动。
所以,做人君主的,再没有比其言语命令更为宝贵重要的了;做人臣子的,再没有比其才干能力更令人珍惜爱护的了。君主下达其言语命令于臣子,臣子竭尽才力效命于君主,君臣之道就算完备了。所以,君主谋划政策,宰相遵守执行;宰相计划好决策,官吏遵守执行;官吏计划好决策,黎民百姓就服从劳役去效力;然后又用符节、印玺、典章、法律、文书和册籍,相互加以检验管理和考察测评,这些都是用来彰明公道和消除奸伪的办法。
评价人才,考量能力,考察德行,然后加以提拔任用,这才是做君主的道理。全心全意,恪守职责而不辞劳苦,这是做人臣的分内之事。做人君的,如果干预下级官吏职责范围内的事,则主管官吏就无法负责;做人臣的,如果上夺君主权柄,则君主会丧失威信。所以有道之君,总是端正自己的品德以统治民众,而不讲求智力与聪明。智能和聪明是臣下应讲究的;如何使用臣下的智能聪明,才是为君之道。在上的要阐明君道,在下的要谨守臣职,上下的职责分明,任务有所不同,如此君臣才可以合为一体。
所以,知人之善是君主的本分,亲自做事的是供人使役的臣民。君主也事必躬亲,就不能保证公正。君主不公正,就会偏爱行赏,而不忍使用刑罚,这样,国家就没有法度了。治理国家而没有法度,臣民就会拉帮派相互勾结,以虚伪狡诈的手段去达到他个人的私利目的。如法度行之有素,民众就不会分帮分派而能够心向朝廷,就会竭诚尽忠地做事。所以,君主不用讲究智能,就能使朝中之事得治,国家之患得除,这是因为任用大臣的原故。君主不讲求聪明,却能使善人得任用,奸伪之人被诛罚,这是因为替国家监视听察的人更多的原故。
因此,做君主的就是守住万事的原则,从而管制众人职事的人。选拔贤良,评判人才,要依照法度。举用人才正确得当,就可以坐而治国,尽受其福。官吏不胜任,君主再怎样奔走从事,被官吏败坏的事也很难补救。国家从来就不缺能够胜任的人才,只是君主不能明察他们罢了。所以,英明的君主,总是认真察访胜任的人臣。所以说,君道正确,贤才得以任用,百姓得到治理。国家治乱,根本在君主。
所以说,君主自身是规正德行的根本,至于官吏则好比耳目,是受这根本节制的。君主立身有德,民众就受到教化;君主正德,官吏就能管好。管好官吏和教化民众,关键在于君主;所以,君子是不指望于民众的。因此,上面干预下级的职事叫矫,下面干预上级的事叫作胜。在上的人矫,则为悖谬;在下的人胜,则为叛逆。国家如有悖逆反抗的行径,那就是由于拥有国土的君主丧失了纲纪。
所以,区别上下关系,规正君臣各自本分,叫作理;顺理而行不出错误,叫作道,道德规范一确定,民众就有轨道可循了。有道之君善于明确立法,而不是用私心来防范民众。然而那些无道君主,就是设立了法制,也还是要弃法而行私意。做人君的舍弃法度而行私意,那么,做人臣的就会假公为私了。其实不违公道,实际上也就是不违私道。表面执行公道而实际寄托私图,日久而行,却不被发觉,其奸恶心思如何不愈积愈大?奸恶心思愈积愈大,其后果,往大里说会有侵逼和杀害君主的祸事,往小里说也将有相互勾结,发生内争的祸乱。这类事情所以发生,就是由于君主的道德没有树立而国家没有常法的原故。君德不立,妇女就能够窥伺君主的主意;国无常法,大臣就敢于侵夺君主的权势。大臣利用女人刺探君主意图,被宠爱的妇人利用男人的智谋来援引外国的力量。这样下去的后果是君主会废夫人而害太子,内部出现兵乱,并且招致外寇。这都是国君危险的征候。
所以有道的君主,在上面设立五官以统治民众,民众就不敢行事越轨;在下面有五衡之官来纠察官纪,执事官员就不敢违法而行使职权。朝廷有一定的制度和礼仪,以尊奉君主权威,朝廷的衮衣和冠冕,都有相应法度规定,君主就可代表国家法度而临政了。人君据法而发号施令,官吏奉君命而行事,百姓顺从而成风,这样日久形成常规,如有违犯习俗背离礼教的人,民众会共同加罪于他,这样做君主的就可以安逸无事了。
天子向天下发布命令,诸侯从天子那里接受命今,大夫从本国国君那里接受命令,儿子从父母那里接受命令,下听其上,弟听其兄,这是最顺的秩序。称重的衡石标准是统一的,容量的斗斜标准是统一的,长度的丈尺标准是统一的,武器的规格是统一的,书写文字相同,车辙宽窄相同,这是最正的规范。服从顺的,逆的就可被照出来;遵从正确的,偏邪的就可被照出来,这就像黑夜之中找东西而见到火光一样,奸伪之人是无法隐藏得住的。这就是先王为什么坚持统一民心的原因。所以,天子有了成就,就要把功德谦让于上天;诸侯有了成就,就要进献给天子;大夫有了成就,就要进献给本国国君;民众有成就,就应当追溯来源于父亲,并归功于长辈和老辈。这就是道和法所产生的根源,也是治国的根本。
因此,一年考察一回工作的是君主,四时都要考察工作的是宰相,每月都要核查工作的是百官,从事劳动专务农业以等待上面命令的是一般平民。所以,作为平民百姓,应当在父兄中尽力劳作,听从君臣的命令去做事,然后由官吏评选其德才。做大夫的只尽量按着职分的要求办事,而不旁涉职责以外的事;至于宰相,就要定出经常的条例来给百官做依据。宰相总揽枢要,百官谋士们根据实际情况评议好的措施,有所疑问则请宰相匡正。君主则发布大府有关的法令和珪璧印信,来进行稽考查验,只站在三层台阶之上,面向南接受辅相呈上的政事枢要就行了。这样,君主有余暇的时日,而百官胜任其职务;四时的政令不出错误,而百姓严肃地完成上面的要求。只有如此,才算得上有法制而下有职分。
道,成就人的生命,而外在于人。圣王明君善于了解它并用它引导民众。所以,治民有恒定之道,生财有经常之法。道是万物的枢要。做人君的掌握这个枢要以处理众务,即便下面有奸伪之人也不敢贸然行奸。道是虚灵无形的,有行道的人在,道就通行无阻;无行道的人,道就闭塞不通。没有道就不能治民,没有道就不能理财。人民得治,财富发育,福利就归于君主。由此可知明智君主把道和法看得比国家还重。所以,君主统治一个国家其实是“君道”在那里统治;王统治天下,其实是“王道”在那里统治。无论大而统治天下,小而统治一国,都是相应的道在那里起作用。既然如此,君王所要求的就能够从民众那里得到,君王所厌恶的就能够从民众那里除掉。所求者能在民众那里得到,贤能就可以进用;所恶者能在民众那里除掉,奸伪就能被察觉。好像冶炼对于金属,陶铸对于黏土,都是由工匠掌握的。
所以,将要赏赐,厚恩却不能起到作用;将要行杀,威严却不能收到震慑之功。严不能震慑,厚赏不能收获人心,都是名实不符。做好事的人,他应得的奖赏不打折扣,民众就不会考虑私利;犯过失的,对他的惩罚不拖延,民众就不会抱怨刑威。威严惩罚的制定,不超过民众所应得的,民众就归附和亲近君上了。这就像天下雨一样,天降一尺的雨,大地的禾苗就生长一尺。
可以授他人官职而自己不居官,分派人职事而自己不任任何事,独立行动而无人考核的,这样的位置就是君主的地位。古代先王主持天下,民众把他的德行比作神明,是因先王善于吸收民众意见。民众的意见,个别地听取,往往是愚蠢的;全面综合地听取,就会使人聪明智慧。即使有商汤、周武王的道德,也还是要多方搜集众人言论。因此,英明的君主顺从人心,适应人的性情,做事都从众人共同关心的角度出发。这样,命令发布下去就不会受阻碍;设置的刑罚,也就用不着了。先王是善于同民众合成一体的。与民一体,那就是用国家保卫国家,用民众保卫民众,民众当然就不会为非作歹了。
就是那些明君,百步以外的声响,也照样是听不到的;隔上一堵墙,也照样是看不见的。所以能称为明君,是因为善于任用自己的臣下,而臣下又善于奉献自己的忠诚。如此信诚导致信诚,良善导致良善,四海之内都可以得到良好治理。因此,明君举用下级人才,完全了解他的短处和长处,了解其才能的限度,才委任其职务。贤人侍奉君主,也是完全知晓自己的短处和长处,认识到自己力所及的限度,如此才量度能力而接受官职。君主按照这个原则来豢养臣下,臣下也按照这个原则来侍奉君主,上下期望的是才能使用上的客观公正,这样百姓男女也就都能治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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