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农村工学论坛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搜索
楼主: 小迪

小迪的《礼记》读书笔记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20-9-1 14:21:5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小迪 于 2020-9-5 14:13 编辑

第十三周  重点精读《乐记第十九》

一、抄写原文、正音、翻译

原文:
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máo],谓之乐。
翻译:
“音”的缘起,是从人心所产生的。人心的活动,是外界事物触发的结果。有感于外界事物而心动,所以用“声”表现出来。不同的声彼此应和,所以产生变化,把声的变化按着一定的规律表现出来,就称作“音”。排列这些“音”而且配上乐器演奏,并手持干、戚、羽、旄跳舞,就称作“乐”。

原文:
乐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是故其哀心感者,其声噍[jiāo]以杀[shài];其乐心感者,其声啴[chǎn]以缓;其喜心感者,其声发以散;其怒心感者,其声粗以厉;其敬心感者,其声直以廉;其爱心感者,其声和以柔。六者,非性也,感于物而后动。是故先王慎所以感之者。故礼以道[dǎo]其志,乐以和其声,政以一其行,刑以防其奸。礼、乐、刑、政,其极一也,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
翻译:
乐,是从音产生的,它的根源在于人心感应外界的事物。因此当哀伤的心有所感应时,发出的声音是急促而衰弱的;当欢乐的心有所感应时,发出的声音是宽绰而舒缓的;当喜悦的心有所感应时,发出的声音是开朗而畅达的;当愤怒的心有所感应时,发出的声音是粗暴而凌厉的,当虔敬的心有所感应时,发出的声音是刚直而廉正的;当爱慕的心有所感应时,发出的声音是和美而温柔的。这六种声音,并非天性,而是受到外界事物触动才发生的。因此前代先生对于能触动人的事物十分慎重。所以用礼义来引导人们的心志,用音乐来和同人们的声音,用政治虾米统一人们的行止,用刑法来防止人们的好邪。礼、乐、刑、政,它们终极目标是一致的,都是用来统一民心而使社会安定、天下大治的。

原文:
凡音者,生人心者也。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是故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声音之道,与政通矣。
翻译:
音,是产生于人的内心的。情感在心中激宕,因此表现为“声”,“声”组合在一定形式的曲调,就称作“音”。所以治世之音安详而喜乐,表示政治和谐;乱世之音怨恨而愤怒,表示政治混乱;亡国之音悲哀而忧郁,表示人们困苦。声音的道理,是与政治相通的。

原文:
宫为君,商为臣,角[jué]为民,徵[zhǐ]为事,羽为物。五者不乱,则无怗[zhān]懘[chì]之音矣。宫乱则荒,其君骄;商乱则陂[bì],其官坏;角乱则忧,其民怨;徵乱则哀,其事勤;羽乱则危,其财匮。五者皆乱,迭相陵,谓之慢。如此则国之灭亡无日矣。
翻译:
宫声代表国君,商声代表臣下,角声代表百姓,徵声代表役事,羽声代表物资。这五种调式不混乱,就不会有不和谐的声音。宫声混乱音调就散漫,象征君主骄纵;商声混乱音调就倾颓,象征吏治腐败;角声混乱音调就忧愁,象征百姓怨恨;徵声混乱音调就哀伤,象征百姓役事繁重;羽声混乱音调就危殆,象征财物匮乏。五种调式都发生混乱,彼此混淆侵凌,就叫做“慢音”。如此,国家灭亡的日子就不远了。

原文:
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比于慢矣。桑间濮[pú]上之音,亡国之音也,其政散,其民流,诬上行私而不可止也。
翻译:
郑、卫两地的音乐,是乱世之音,已接近于慢音了。桑间濮上的音乐,是亡国之音,它反映政教散乱,百姓放纵,臣下犯上欺上、图谋私利而无法遏止。

原文:
凡音者,生于人心者也;乐者,通伦理者也。是故知声而不知音者,禽兽是也,知音而不知乐者,众庶是也,唯君子为能知乐。是故审声以知音,审音以知乐,审乐以知政,而治道备矣。是故不知声者不可与言音,不知音者不可与言乐。知乐,则几于礼矣。礼、乐皆得,谓之有德。德者,得也。是故乐之隆,非极音也;食飨之礼,非致味也。《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壹倡而三叹,有遗音者矣。大飨之礼,尚玄酒而俎腥鱼,大羹不和,有遗味者矣。是故先王之制礼乐也,非以极口腹耳目之欲也,将以教民平好恶而反人道之正也。
翻译:
音,产生于人的内心;乐,是可以通达人事伦理的。因此,禽兽只懂得“声”而不懂得“音”,庶民大众只懂得“音”而不懂得“乐”,唯有君子能够懂得“乐”。因此,从审察“声”而懂得“音”,从审察“音”而懂得“乐”,从审察“乐”而懂得政治,这样,治理国家的道理就完备了。不懂何谓“声”的人,就不能与他讨论“音”;不懂何谓“音”的人,就不能与他讨论“乐”。懂得了“乐”,就接近于懂得礼了。礼、乐都有心得,就称之为有德。德,就是有得于礼、乐。所以乐盛大隆重,不是为穷极对音乐的欣赏;举行食、飨之礼,不是为穷极对美味的享受。伴奏《清庙》乐章的瑟,拨着红色的弦,疏通琴底的调音孔,一人领唱,三人应和咏叹,形式简朴但余音袅袅。大飨之礼,将实为清水的玄酒放在上位,俎上摆置的是未经烹煮的生鱼,肉汁里不用盐、菜调和,食物简单却余味无穷。所以先王制礼作乐,并不是用以穷极口腹耳目等感官的欲望,而是用以教导人们节制欲望、平衡好恶,进而归返人性的正道。

原文:
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物至知(同智)知,然后好恶形焉。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夫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则是物至而人化物也。人化物也者,灭天理而穷人欲者也。于是有悖逆诈伪之心,有淫泆[yì]作乱之事。是故强者胁弱,众者暴寡,知者诈愚,勇者苦怯,疾病不养,老幼孤独不得其所,此大乱之道也。
翻译:
人生来是平静的,没有情欲的躁动,这是天赋的本性。感受到外物而心动,这是人的本性产生的欲求。外物来到,心智便不断地感知它,然后内心就生出好恶。如果好恶在内心无法制约,心智又被外物诱惑,不能回初生时平静的本性,天生的理性就泯灭了。外物对人的影响是无穷无尽的,倘若人的内心好恶不能节制,这样,随着外物的到来,人就渐渐被物化了。人被物化,就会泯灭天理而穷尽欲求。于是就有了悖乱叛逆、狡诈虚伪之心,有了骄纵淫逸、为非作乱之事。所以强者胁迫弱者,多数欺侮少数,聪明人欺骗愚钝者,胆大的凌辱胆小的,有病的人无法治病疗养,老人、幼童、丧父的孤儿、丧子的独身老人都找不到安置之所,这是导致国家社会大乱的邪道。

原文:
是故先王之制礼乐,人为之节。衰[cuī]麻哭泣,所以节丧纪也;钟鼓干戚,所以和安乐也;昏(同婚)姻冠笄,所以别男女也;射乡食飨,所以正交接也。礼节民心,乐和民声,政以行之,刑以防之。礼、乐、刑、政,四达而不悖,则王道备矣。
翻译:
所以先代君王制礼作乐,使人以此节制自己。制定丧服的等次与哭泣的礼数,是用来节制丧事的;制定钟鼓干戚乐舞的礼制,是用来调和安乐的;制定婚礼、冠礼、笄礼,是用来区别男女的;制定射礼、乡饮酒礼、食礼、飨礼,是用来规范人与人之间相处的。礼可以节制民心,乐可以调和民声,政可以推行国政,刑可以防止奸邪。礼、乐、刑、政,能通达于四方而不悖乱,那么王道之治就完备了。

原文:
乐者为同,礼者为异。同则相亲,异则相敬。乐胜则流,礼胜则离。合情饰貌者,礼、乐之事也。礼义(同仪)立则贵贱等矣;乐文同,则上下和。好恶着,则贤不肖别矣。刑禁暴,爵举贤,则政均矣。仁以爱之,义以正之,如此则民治行矣。
翻译:
乐是为了和合情感,礼是为了区别差异。情感和合就能彼此亲近,区别差异就能互相尊敬。乐如果过度就会轻慢不敬,礼如果过度就会疏离失和。调和感情、修饰仪态,这是礼和乐的功能。礼仪确立,贵贱等级就分明了;乐曲和谐,上下关系就和睦了。喜好与厌恶明确,贤人与不肖、好人与坏人就分清了。用刑罚来禁止暴虐,用爵位来选拔贤能,政治就平和清明了。以仁关爱保护人们,以义来匡正管教人们,这样,就能把人们治理好了。

原文:
乐由中出,礼自外作。乐由中出,故静;礼自外作,故文。大乐必易,大礼必简。乐至则无怨,礼至则不争。揖让而治天下者,礼乐之谓也。暴民不作,诸侯宾服,兵革不试,五刑不用,百姓无患,天子不怒,如此,则乐达矣。合父子之亲,明长幼之序,以敬四海之内,天子如此,则礼行矣。
翻译:
乐是从内心产生的,礼是在外表反映的。乐从内心产生,所以就平静;礼在外表反映,所以就显现文采。大乐一定是平易的,大礼一定是简约的。乐教施行了,就没有怨恨;礼教施行了,就不会相争。靠着谦让就能治理天下的,就的就是礼乐了。不会有暴民暴乱,诸侯臣服于天子,武器军备不动用,五刑不施行,百姓没有忧患,天子不必恼怒,这样,乐教的目的就达到了。使四海之内父子亲情融合,长幼秩序分明,人人尊敬天子,这样礼的教化就推行了。

原文:
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和,故百物不失;节,故祀天祭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如此,则四海之内合敬同爱矣。礼者,殊事合敬者也;乐者,异文合爱者也。礼、乐之情同,故明王以相沿也。故事与时并,名与功偕[xié]。
翻译:
大乐与天地一样协和万物,大礼与天地一样节制万物。因为能协和,所以万物不失本性;因为有节度,所以按礼节祭祀天地。人间有礼乐教育教化,幽冥中有鬼神佑护扶持,这样,四海之内就能使人们互相尊敬、互相亲爱。礼,以不同的仪节使人彼此敬重;乐,以不同形式的乐曲使人亲近相爱。礼与乐的精神作用是相同的,所以圣明的君王都重视礼乐,世代沿袭。因此,圣王所制定的礼仪与所处的时代相符,所制定的乐名与所建的功业相称。

原文:
故钟、鼓、管、磬,羽、籥、干、戚,乐之器也。屈伸俯仰,缀、兆、舒疾,乐之文也。簠、簋、俎、豆,制度、文章,礼之器也。升降上下,周还[xuán]、裼[xī]袭,礼之文也。故知礼乐之情者能作,识礼乐之文者能述。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明圣者,述作之谓也。
翻译:
所以,钟、鼓、管、磬,羽、籥、干、戚,都是表现乐的器具。屈身、伸展、下俯、上仰,舞队定位、舞蹈范围、动作节奏的舒缓,都是表现乐的形式。簠、簋、俎、豆,衣食住行的仪节制度、图案文饰,都是表现礼的器具。升阶、降阶、上堂、下堂,环绕转身、袒露外衣、掩住外衣,都是表现礼的形式。所以懂得礼乐精神和作用的人能够制作礼乐,懂得礼乐表现形式的人能够传授礼乐。能制作礼乐的人称为“圣”,能传授礼乐的人称为“明”。所谓“明圣”,就是传授礼乐、制作礼乐的意思。

原文:
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群物皆别。乐由天作,礼以地制。过制则乱,过作则暴。明于天地,然后能兴礼乐也。
翻译:
乐,象征天地的和谐;礼,象征天地的秩序。有和谐,所以万物化生;有秩序,所以万物有别。乐是按照天的道理而创作的,礼是按照地的道理而制作的。乐若过度就会造成秩序紊乱,礼若过度就会产生暴戾暴虐。明了天地的道理,然后才能制礼作乐。

原文:
论伦无患,乐之情也;欣喜欢爱,乐之官也。中正无邪,礼之质也;庄敬恭顺,礼之制也。若夫礼乐之施于金石,越于声音,用于宗庙社稷,事乎山川鬼神,则此所与民同也。
翻译:
合乎伦理,对社会无害,是乐的情理;欣喜欢爱,是乐的功能。中正平和而无邪恶,是礼的本质;待人接物庄敬恭顺,是礼的节制。至于将礼乐借由金石乐器表现出来,透过声音传播出来,用于宗庙社稷的祭祀,用于山川鬼神的祭奠,这些则是天子与百姓都相同的。

原文:
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其功大者其乐备,其治辩(通遍)者其礼具。干戚之舞,非备乐也;孰(同熟)亨(同烹)而祀,非达礼也。五帝殊时,不相沿乐;三王异世,不相袭礼。乐极则忧,礼粗则偏矣。及夫敦乐而无忧,礼备而不偏者,其唯大圣乎!
翻译:
君王功业创立后就制作乐,政治安定后就制定礼。王道功业伟大的,所制作的乐就完备;治国政绩宏大的,所制定的礼就周全。拿着干戚跳跳舞,不算是完备的乐;用烹熟食物祭祭神,不算是通达的礼。五帝时代不同,因此不互相沿袭乐制;三王时代不同,因此不互相沿袭礼制。乐,超过极限就会生发忧虑;礼,制作粗疏就会出现偏差。如果是能使乐盛大而又无忧虑,能使礼完备又无偏差,那只有大圣人才能到吧!

原文:
天高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春作夏长,仁也;秋敛冬藏,义也。仁近于乐,义近于礼。乐者敦和,率神而从天;礼者别宜,居鬼而从地。故圣人作乐以应天,制礼以配地。礼乐明备,天地官矣。
翻译:
天在上地在下,万事万物品类各异,为区别上下尊卑,因而制定了礼。天地之气流动不止,合和阴阳,化育万物,因而兴起了乐。春天萌生,夏天成长,体现了天地的仁;秋天收获,冬天储藏,体现了天地的义。仁与乐相近,义与礼相近。乐能敦睦亲和,就是要遵循神的旨意而顺从天之道;礼能区别异同,就是要遵从鬼的旨意而顺从地之道。所以圣人制礼作乐,以配天地运行之道。礼乐制度明白完备,天地的职能就得以发挥了。

原文:
天尊地卑,君臣定矣。卑高已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小大殊矣。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则性命不同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如此,则礼者,天地之别也。地气上齐[jī](通跻),天气下降,阴阳相摩,天地相荡,鼓之以雷霆,奋之以风雨,动之以四时,煖(同暖)之以日月,而百化兴焉。如此,则乐者天地之和也。
翻译:
天高而尊,地低而卑,君臣尊卑取法天地而定。山高泽低已有布陈,身份贵贱取法自然而定。天地阴阳的动静有一定的规律,大小万物的差异就显现了。飞禽走兽,各以种类而聚;草木竹树,各以族群而分,那么万物的禀性、生命是各不相同的。天空中日、月、星辰形成各种天象,大地上鸟兽、草木生成各种形态,这样,礼就是用以显示天地万物的差异和区别的。地气上升,天气下降,阴阳交接摩擦,天地互相激荡,雷霆震动,风雨飘摇,四时更迭,日月照耀,而万物就兴旺生长。这样,乐就是用以显示天地万物的协调与燮和的。

原文:
化不时则不生,男女无辨则乱升,天地之情也。及夫礼乐之极乎天而蟠乎地,行乎阴阳而通乎鬼神,穷高极远而测深厚。乐着大(同太)始,而礼居成物。著不息者天也,著不动者地也。一动一静者,天地之间也。故圣人曰“礼乐”云。
翻译:
化育万物不符合天时就不能生长,男女没有区别就会产生混乱,这是天地间的情理。至于礼乐,上达于天而下至于地,行于阴阳之间与鬼神相通,穷极高远,探测深厚。乐处于始生万物的上天中,礼处于生成万物的大地之上。明白运动不息的是上天,明白一切静止的是大地,而一动一静的,是天地之间的万物。所以,圣人常说起的就是“礼乐”。

原文:
昔者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夔始制乐以赏诸侯。故天子之为乐也,以赏诸侯之有德者也。德盛而教尊,五谷时孰,然后赏之以乐。故其治民劳者,其舞行缀远;其治民逸者,其舞行缀短。故观其舞,知其德;闻其谥,知其行也。
翻译:
从前,舜制作五弦琴以歌唱《南风》,乐官夔于是制作乐章,用来赏赐给诸侯。所以天子制乐,就是用来赏赐给有德的诸侯的。德行高尚而老化尊崇,五谷按时成熟丰收,那么就把乐赏赐给诸侯。所以诸侯治理人们而使人们劳苦的,天子赏赐给诸侯的舞队就规模小,人数少,舞蹈场地上为舞者的位置所设标记就隔得远;诸侯治理人们而使人们安逸的,天子赏赐给诸侯的舞队就规模大,人数多,舞蹈场地上为舞者的位置所设标记就隔得近。所以观看诸侯所展示的舞蹈,就可以知道他的德行;听到诸侯死后的谥号,就可以知道他一生的行为了。

原文:
《大章》,章之也。《咸池(通施)》,备矣。《韶》,继也。《夏》,大也。殷、周之乐,尽矣。
翻译:
《大章》,彰显尧的德治。《咸池》,表现黄帝之德遍施天下。《韶》,体现舜能继承尧志。《夏》,反映禹能光大尧、舜之德。殷、周之乐,充分反映了当时的文治武功的盛况。

原文:
天地之道,寒暑不时则疾,风雨不节则饥。教者,民之寒暑也,教不时则伤世;事者,民之风雨也,事不节则无功。然则先王之为乐也,以法治也,善则行象德矣。
翻译:
天地之间的道理,寒暑不应时令就会发生疾病,风雨不合节气就会发生饥荒。乐的教化犹如寒暑,不应时令就会伤害世风;礼的教化犹如风雨,不合节气就会劳而无功。所以先王作乐,作为治世之法,运用得当就能使百姓的行为合乎道德规范。

原文:
夫豢[huàn]豕为酒,非以为祸也,而狱讼益繁,则酒之流生祸也。是故先王因为酒礼。壹献之礼,宾、主百拜,终日饮酒而不得醉焉,此先王所以备酒祸也。故酒食者所以合欢也,乐者所以象德也,礼者所以缀(通辍)淫也。是故先王有大事,必有礼以哀之;有大福,必有礼以乐[lè]之。哀乐之分,皆以礼终。乐也者,圣人之所乐[yào]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风易俗,故先王著其教焉。
翻译:
养猪酿酒,不是为了制造祸患,而诉讼官司日益频繁,就是因为饮酒放纵无度而造成的祸患。因此先王制定了饮酒礼。饮酒行一献之礼,宾、主之间须行种种拜礼,所以喝酒喝上一整天也不会醉倒,这是先王用来预防喝酒酿祸的方法。所以酒食是用来聚会同欢的,乐是用来体现德行的,礼是用来防止淫逸的。因此先王遇死丧大事,一定用相应的礼来表示哀伤之情;遇吉庆大事,一定用相应的礼来表示喜乐之心。哀伤与喜乐的程度,最终都以合乎礼仪为终结。乐,是圣人所喜爱的,它可以使民心向善,它可以感人至深,它可以移风易俗,改变民情民俗,所以先王特别强调乐教。

原文:
夫民有血气心知之性,而无哀乐喜怒之常,应感起物而动,然后心术形焉。是故志微、噍[jiāo]杀之音作,而民思忧,啴[chǎn]谐、慢易、繁文、简节之音作,而民康乐;粗厉、猛起、奋末、广贲(通愤)之音作,而民刚毅;廉直、劲正、庄诚之音作,而民肃敬;宽裕、肉好、顺成、和动之音作,而民慈爱;流辟、邪散、狄[dí]成、涤滥之音作,而民淫乱。
翻译:
人生来就有血气、有感知外物的天性,而哀乐喜怒的情思却不是恒常不变的,都是对外物有所感应必定产生活动,然后才产生哀乐喜怒之情。所以细微、急促的音乐产生,人们听了就会引起忧郁;宽舒、平和、调子曲折而徐缓的音乐产生,人们听了就会感到康乐;激烈、威猛、奋发、昂扬的音乐产生,人们听了就会变得刚毅;廉正、厚重、端庄、诚恳的音乐产生,人们听了就会肃然起敬;宽和、圆润、流畅、和顺的音乐产生,人们听了就会变得慈爱;邪僻、怪诞、疾速无度、放纵散漫的音乐产生,人们听了就会变得淫乱。

原文:
是故,先王本之情性,稽之度数,制之礼义,合生气之和,道[dǎo]五常之行,使之阳而不散,阴而不密,刚气不怒,柔气不慑[shè]。四畅交于中而发作于外,皆安其位而不相夺也。然后立之学等,广其节奏,省其文采,以绳德厚。律小大之称,比终始之序,以象事行,使亲疏、贵贱、长幼、男女之理,皆形见(同现)于乐,故曰:“乐观其深矣。”
翻译:
因此,先王作乐是根据人天生的情思心性,审核音律度数,制定礼仪制度,整合阴阳二气化生万物的和谐,遵循五行相生相克的运行规律,使得阳气不流散,阴气不密闭,刚气不暴怒,柔气不畏惧。阴、阳、刚、柔四种气质在内部交合通畅,在外部抒发表现,都各得其所而不互相干扰侵夺。然后订立学习的进度等级,逐步增加学习乐的节奏,审察乐章文采,用以考量德行的深厚。规范音律高低合度,排列乐章前后顺次,用以模拟人事等级伦理的关系,使得亲疏、贵贱、长幼、男女的区别,都经由乐表现出来,所以说:“通过乐可深刻地观察社会。”

原文:
土敝则草木不长,水烦则鱼鳖不大,气衰则生物不遂,世乱则礼慝[tè]而乐淫。是故其声哀而不庄,乐而不安,慢易以犯节,流湎以忘本。广则容奸,狭则思欲,感条畅之气,而灭平和之德,是以君子贱之也。
翻译:
土地乏敝,草木就不生长;水中烦扰,鱼鳖就长不大;阴阳之气衰弱,生物就不能顺利长成;世道混乱,礼就会污秽而乐就会淫邪。所以,这种声音悲哀却不庄重,快乐却不安详,散漫简易却节奏紊乱,流连沉湎却忘记根本。声音宽缓而包含着淫邪,声音迫促而情欲急切,这种声音激发人们动乱逆反的情绪,泯灭人们平和善良的德性,所以君子鄙薄轻视它。

原文:
凡奸声感人而逆气应之,逆气成象而淫乐兴焉。正声感人而顺气应之,顺气成象而和乐兴焉。倡和[hè]有应,回邪曲直各归其分,而万物之理各以类相动也。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比类以成其行。奸声、乱色不留聪明,淫乐、慝礼不接心术,惰慢、邪辟之气不设于身体,使耳、目、鼻、口、心知(同智)、百体皆由顺正,以行其义。
翻译:
凡是奸邪的声音感染人,人们内心就产生邪逆之气来应和;内心的邪逆之气显现出来的时候,放荡淫乱的音乐就产生了。中正的声音感染人,人们内心就产生和顺之气来应和;内心的和顺之气显现出来的时候,和谐中正的音乐就产生了。唱与和彼此响应,乖违邪辟、曲直善恶各自回归本分,而世上万事万物的道理,也一样是同类相互触动应答的。因此君子要去除人性淫溺之情,恢复善性以和谐心志,比照善类用以成就自身的德行。奸邪之声、迷乱之色不在耳朵、眼睛驻留,淫乱之乐、邪恶之礼不与心志相接,怠惰、轻慢、邪戾之气不让身体沾染,让耳朵、眼睛、鼻子、嘴巴、心智以及身体的各部分都能循着和顺中正之气而得到正常的发展。

原文:
然后发以声音,而文以琴瑟,动以干戚,饰以羽旄[máo],从以箫管。奋至德之光,动四气之和,以著万物之理。是故清明象天,广大象地,终始象四时,周还[xuán]象风雨。五色成文而不乱,八风从律而不奸,百度得数而有常。小大相成,终始相生。倡和清浊,迭相为经。故乐行而伦清,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宁。故曰:“乐[yuè]者,乐[lè]也。”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以道制欲,则乐而不乱;以欲忘道,则惑而不乐。是故君子反情以和其志,广乐以成其教。乐行而民乡(通向)方,可以观德矣。
翻译:
然后用声音来抒发,用琴瑟来演奏,用干戚来舞动,有羽旄来装饰,用箫管来伴奏。发扬最高之德的光辉,感应四时之气的和谐,彰显天地万物的道理。因此,这种音乐清清明明是天的征象,广袤宏大是地的征象,乐章终始交替是四季的征象,乐舞周旋往来是风雨的征象。五音构成音乐,像五色一样不紊乱;八种乐器和谐成律,像八风一样不侵夺;音乐的节奏变化,像一昼夜有一百刻一样有规律。音律的高低相辅相成,乐曲首末承转呼应。唱与和、清音与浊音,相互交错,彼此糅合。所以这种音乐一经推行,就能使人事伦理清明,人会变得耳聪目明,血气平和,进而移风易俗,天下安宁。所以说:“音乐,就是快乐。”君子乐在得到仁义之道,小人乐在满足欲望。用仁义之道来节制欲望,就能享受快乐而不迷乱;为了欲望而忘却仁义之道,就会迷乱而享受不到快乐。所以君子去除淫逸之情,恢复天赋善性,以和谐心志,推广正乐以成就教化。音乐推行了,人们就向着正道前行,这样就可以观察君子德行的高尚了。

原文:
德者,性之端也;乐者,德之华也;金石丝竹,乐之器也。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三者本于心,然后乐气从之。是故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唯乐不可以为伪。
翻译:
德,是人性的顶端;乐,是道德的花朵;金、石、丝、竹,是演奏乐的器具。诗篇,用以表达人的志向;歌咏,用以传达人们的心声;舞蹈,用以展现人们的仪容。诗、歌、舞三者都是发自于人的内心,然后配以乐器演奏。所以乐的情意深刻而形象显明,气势旺盛而出神入化,和谐顺正的精神蕴积于心中,然后音乐的光彩才能展露出来,唯有乐是不可以作伪的。

原文:
乐者,心之动也;声者,乐之象也;文采节奏,声之饰也。君子动其本,乐其象,然后治其饰。是故先鼓以警戒,三步以见方;再始以著往,复乱以饬[chì]归。奋疾而不拔,极幽而不隐。独乐其志,不厌其道,备举其道,不私其欲。是故情见而义立,乐终而德尊。君子以好善,小人以听过。故曰:“生民之道,乐为大焉。”
翻译:
乐,是内心感动的反映;声,是乐的表现手法;文采节奏,是声的加工修饰。君子的本性受到感动,便以乐来表现,然后加工修饰文采节奏。所以,演出《大武》舞时要先击鼓以表示警戒,舞蹈开始时先举足跺脚三回,以表示舞队前往的方向,表现武王伐纣两次进兵,到舞蹈终结时,再整饬舞队表现武王周凯旋。舞蹈动作迅疾而不紊乱,音乐意味深长而不隐晦。《大武》乐舞表现了武王实现灭商之志的欣喜,又不违背仁义之道,它充分地称扬仁义之道,不纵容个人的私欲。所以,《大武》乐舞既表达了情感又确立了义理,乐舞终了,而它所倡导的德行受到尊重。君子因此更加乐于行事,小人因此发现自己的过错。所以说:“养育人们的办法中,乐是最重要的。”

原文:
乐也者,施也;礼也者,报也。乐,乐其所自生,而礼反其所自始。乐章德,礼报情反始也。
翻译:
乐,是施予;礼,是报答。乐,是发自内心的快乐,而礼是追念起始的先祖。乐是彰显德行,礼则是报答恩情,追念本始。

原文:
所谓大辂[lù]者,天子之车也。龙旂[qí]九旒,天子之旌也。青黑缘者,天子之宝龟也。从之以牛羊之群,则所以赠诸侯也。
翻译:
所谓大辂,是天子的车,有九条飘带并画有龙的旗,是天子的旌旗。有青黑色边缘的龟甲,是天子的宝龟。再加上成群的牛羊,这些都是天子用来赠给诸侯的。

原文:
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乐统同,礼辨异,礼、乐之说,管乎人情矣。穷本知变,乐之情也:著诚去伪,礼之经也。礼、乐偩(同负)天地之情,达神明之德,降兴上下之神,而凝是精粗之体,领父子、君臣之节。
翻译:
乐,所表达的是不可改变的感情;礼,所表达的是不可变易的道理。乐的功用在于统一和同人心,礼的功用在于区别尊卑贵贱,礼和乐的学说,包涵了人情。探究人们内心的本源,进而推知它的变化规律,这是乐的实质;显扬真诚,去除虚伪,这是礼的常规。礼和乐能顺依天地的情理,通达神明的恩德,上至天神下至地祇,成就万物大小不同这形体,统理引领父子、君臣的关系。

原文:
是故大人举礼乐,则天地将为昭焉。天地[xī]合,阴阳相得,煦[xù]妪[yù]覆育万物,然后草木茂,区[gōu](通勾)萌达,羽翼奋,角觡[gé]生,蛰虫昭苏,羽者妪伏,毛者孕鬻(通育),胎生者不殰[dú],而卵生者不殈[xù],则乐之道归焉耳。
翻译:
所以圣人推行礼乐,天地之间的情理将会显明。天地之气交合,阴阳相互交感应和,抚育万物,然后草木茂盛,植物发芽生长,飞禽振翅高翔,走兽长出犄角,冬眠蛰伏的虫苏醒,鸟类孵卵育雏,兽类怀孕生育,胎生的不会胎死腹中,卵生的不会卵破蛋裂,这一切都归功于乐的效用。

原文:
乐者,非谓黄钟、大吕、弦歌、干扬也,乐之末节也,故童者舞之。铺筵、席,陈尊、俎,列笾、豆,以升降为礼者,礼之末节也,故有司掌之。乐师辨乎声诗,故北面而弦;宗、祝辨乎宗庙之礼,故后尸;商祝辨乎丧礼,故后主人。是故,德成而上,艺成而下;行成而先,事成而后。是故先王有上有下,有先有后,然后可以制于天下也。
翻译:
所谓乐,并非是指敲击黄钟、大吕、弹拨琴瑟而歌、执盾举钺而舞,这些只不过是乐的细枝末节,所以就让孩子们去舞去跳吧。铺设筵席,陈设酒樽、食俎,摆放笾、豆,以及登堂下阶等礼节,这些只不过是礼的细枝末节,所以就让相关的人员去操办吧。乐师会声律诗句,所以就让他们面朝北演奏;宗伯、太祝懂得宗庙中的礼节,所以就让他们跟在尸后持祭祀仪式;商祝懂得丧葬之礼,所以就让他们跟在主人身后主持丧礼仪式。因此德行有成就的人在上位,技艺有成就的人在下位;有德行的人排在前,懂技艺的人排在后。所以先王确定了有上有下、有先有后的尊卑次序,然后才为天下制礼作乐。

原文:
魏文侯问于子夏曰:“吾端冕而听古乐,则唯恐卧;听郑、卫之音,则不知倦。敢问:古乐之如彼何也?新乐之如此何也?”子夏对曰:“今夫古乐,进旅退旅,和正以广。弦、匏、笙、簧,会守拊[fǔ]、鼓,始奏以文,复乱以武,治乱以相,讯疾以雅。君子于是语,于是道古,修身及家,平均天下。此古乐之发也。今夫新乐,进俯退俯,奸声以滥,溺而不止;及优、侏儒,獶[náo](同猱)杂子女,不知父子。乐终不可以语,不以道古。此新乐之发也。今君之所问者乐也,所好者音也。夫乐者,与音相近而不同。”
翻译:
魏文侯问子夏:“我身穿玄端礼服、头戴玄冕聆听古乐,就唯恐打瞌睡;但是听郑、卫的音乐,就不知疲倦。请问听古乐会让人那样是为什么呢?听新乐会让人那样又是为什么呢?”子夏回答说:“现在演奏古乐,其舞队同进同退,动作齐一,曲调平和中正而宽广。琴、瑟、笙、簧等管弦乐器都等待拊、鼓的击奏来调控,一击鼓就开始演奏,一击铙音乐就终了,用拊来调节收场之乐曲,用雅来控制快速的节奏。表演完毕,君子们就要在一起评议,道古论今,发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议论。这都是古乐能够引发的。现在演奏新乐,舞队进退动作参差不齐,曲调邪放浪,使人沉溺其中而无法自拔;再加上俳优和侏儒,舞者就像猕猴,男女尊卑混杂,不分父子。歌舞完毕,无法让人互相讨论,也不能说古论今。这就是新乐所引发的。现在国君您问的是乐,而您喜好的则是音。乐与音虽然相近却是不同的。”

原文:
文侯曰:“敢问何如?”子夏对曰:“夫古者,天地顺而四时当,民有德而五谷昌,疾疢[chèn]不作而无妖祥,此之谓大当。然后圣人作为父子、君臣,以为纪纲。纪纲既正,天下大定。天下大定,然后正六律,和五声,弦歌《诗颂》,此之谓‘德音’,德音之谓乐。《诗》云:‘莫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俾(当为“比”)。俾于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此之谓也。今君之所好者,其溺音乎?”
翻译:
文侯说:“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子夏答道:“古时天地和顺,四时得当,百姓有德而五谷丰登,疾病不发作也没有怪异之事,这就叫大得当。然后圣人兴起,制定了父子、君臣的纲常。纲常准确明了,天下就大定。天下大定,然后规正六律,调和五声,演奏琴瑟等乐器来歌《诗经》的《颂》,这就叫做‘德音’,德音才能称作乐。《诗经大雅皇矣》中说:‘王季的德音天下应和,他的德行照临四方。德行照临四方,勤劳施惠于民,为民师长,教诲不倦,为民君上,赏罚分明。他治理大国,慈和为善,择善而从,令四方顺服。等到其子文王继位,他的德行完美、无可怨悔。不但得到上帝赐予的福祉,还将传给子孙后代。’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如今国君您所喜好的,乃是让人沉溺的音吧?”

原文:
文侯曰:“敢问溺音何从出也?”子夏对曰:“郑音好滥淫志,宋音燕女溺志,卫音趋数烦志,齐音敖辟乔志。此四者皆淫于色而害于德,是以祭祀弗用也。《诗》云:‘肃雍和鸣,先祖是听。’夫肃肃,敬也;雍雍,和也。夫敬以和,何事不行?为人君者,谨其所好恶而已矣。君好之,则臣为之;上行之,则民从之。《诗》云:“‘诱民孔易’,此之谓也。”然后,圣人作为鞉[táo]、鼓、椌[qiāng]、楬[qià]、壎、篪[chí],此六者,德音之音也。然后钟、磬、竽、瑟以和之,干、戚、旄、狄[dí](通翟)以舞之,此所以祭先王之庙也,所以献、酬、酳[yìn]、酢也,所以官序贵贱各得其宜也,所以示后世有尊卑长幼之序也。钟声铿,铿以立号,号以立横,横以立武。君子听钟声,则思武臣。石声磬,磬以立辨,辨以致死。君子听磬声,则思死封疆之臣。丝声哀,哀以立廉,廉以立志。君子听琴瑟之声,则思志义之臣。竹声滥,滥以立会,会以聚众。君子听竽、笙、箫、管之声,则思畜聚之臣。鼓鼙[pí]之声讙[huān](同欢),讙以立动,动以进众。君子听鼓鼙之声,则思将帅之臣。君子之听音,非听其铿锵而已也,彼亦有所合之也。”
翻译:
文侯又问:“请问溺音从何而来呢?”子夏答道:“郑国之音使男女相偷而心志淫邪;宋国之音使人耽于女色而意志消沉;卫国之音节奏急促,使人意志烦劳;齐国之音傲慢邪僻,使人意志骄佚。这四国之音,都滥于色情而对德行有害,所以祭祀时都不用这四国之音。《诗经》说:‘肃穆雍和的乐曲奏鸣,祖先的神灵才会来听。’所谓肃,就是恭敬的意思;所谓雍,就是祥和的意思。既恭敬又祥和,什么事办不成?作为国君,对自己的好恶要谨慎就行了。国君喜好的,臣下就会去做;上级所做的,下级就会跟着做。《诗经》说:“诱导民众是很容易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然后圣人制成鞉、鼓、椌、楬、壎、篪,这六种乐器发出的声音都是德音。然后再用钟、磬、竽、瑟来伴奏,手执盾、斧、牛尾巴、野鸡翎毛来舞蹈,这样的乐才可以用于祭祀先王宗庙,才可以用于献酒、旅酬、食毕以酒漱口、回敬酒这些礼仪活动,才可以区分官位高低身份贵贱而各得其宜,才可以向后人展示尊卑长幼的次序。钟声铿锵,铿锵之声可以发号施令,有了号令就能令胆气充满、军士勇敢,胆气充满、军士勇敢就能建立武功。因此君子听到钟声,铿铿就会想到武臣。石声磬磬,磬磬之声使人明辨是非,明辨是非就能从容赴死。因此君子听到石声磬磬,就会想到为守卫疆土而死去的将士。琴瑟之声哀怨,哀怨的声音使人清正廉直,清正廉直就会立志向善。因此君子听到琴瑟之声,就会想到立志守义之臣。竹制乐器之声揽聚了众音,众音会聚了民众。因此君子听到竽、笙、箫、管的声音,就会想到容纳安抚百姓之臣。鼓鼙之声喧腾,喧腾的声音使人振奋心动,振奋心动就会率领民众前进。因此君子听到鼓鼙之声,就会想到能够统领军队的将帅之臣。君子听音乐,并不是听听铿锵之声而已,是要从音乐中听出与心相契合的东西来的。”

原文:
宾牟[bīn mù]贾侍坐于孔子,孔子与之言,及乐,曰:“夫《武》之备戒之已久,何也?”对曰:“病不得其众也。”“咏叹之,淫液之,何也?”对曰:“恐不逮事也。”“发扬蹈厉之已蚤(通早),何也?”对曰:“及时事也。”“《武》坐,致右宪(通轩)左,何也?”对曰:“非《武》坐也。”“声淫及商,何也?”对曰:“非《武》音也。”子曰:“若非《武》音,则何音也?”对曰:“有司失其传也。若非有司失其传,则武王之志荒矣。”子曰:“唯。丘之闻诸苌[cháng]弘,亦若吾子之言是也。”
翻译:
宾牟贾在孔子身边陪坐,孔子和他谈话,说到乐时,孔子问他:“《武》乐开始之前长时间的击鼓警众,这是为什么?”宾牟贾答:“这表示武王出兵伐纣前担心得不到士众的支持。”孔子又问:“《武》舞音乐曲调慢长,绵延不绝,这是为什么?”宾牟贾答:“这表示武王担心诸侯不能及时来参战,失去战机。”孔子又问:“舞蹈一开始就猛厉迅疾地扬手踏脚,这是为什么?”宾牟贾答道:“这表示及时发起军事行动。”孔子又问:“跳《武》舞时舞者坐下,右膝跪地,左膝抬起,这是为什么?”宾牟贾答:“舞者右膝跪地,左膝抬起,这并不是《武》舞的坐法。”孔子又问:“人说《武》舞音乐中流出有贪占商的意思,这是为什么?”宾牟贾答道:“《武》舞音乐是武王用于端正军风的,若有贪占商的意思,那不是《武》舞的音乐。”孔子又问:“如果不是《武》舞的音乐,那该是什么音乐呢?”宾牟贾答道:“这是乐官传授时说错而失去了《武》舞音乐的本来面貌。如果不是乐官传授有误,那就是武王心志迷乱了。”孔子说:“是的。我曾听苌弘所说,和你所讲的一样。”

原文:
宾牟[bīn mù]贾起,免席而请曰:“夫《武》之备戒之已久,则既闻命矣。敢问迟之迟而又久,何也?”子曰:“居!吾语女(通汝)。夫乐者,象成者也。总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发扬蹈厉,大(同太)公之志也。《武》乱皆坐,周、召[shào]之治也。且夫《武》,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以崇天子。夹振之而驷(通四)伐,盛威于中国也。分夹而进,事蚤济也。久立于缀,以待诸侯之至也。且女独未闻牧野之语乎?武王克殷反商,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于蓟[jì],封帝尧之后于祝,封帝舜之后于陈;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于杞,投殷之后于宋,封王子比干之墓,释箕子之囚,使之行商容而复其位。庶民弛政,庶士倍禄。济河而西,马散之华山之阳而弗复乘,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复服,车甲衅而藏之府库而弗复用,倒载干戈,包之以虎皮,将帅之士使为诸侯,名之曰‘建櫜[gāo]’。然后天下知武王之不复用兵也。散军而郊射,左射《狸首》,右射《驺[zōu]虞》,而贯革之射息也。裨[bì]冕搢笏[jìn hù],而虎贲[bēn]之士说(通脱)剑也。祀乎明堂而民知孝。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耕藉然后诸侯知所以敬。五者,天下之大教也。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yìn],冕而总干,所以教诸侯之弟[tì](通悌)也。若此,则周道四达,礼乐交通,则夫《武》之迟久,不亦宜乎?”
翻译:
宾牟贾站起来,离开席位向孔子请教:“关于《武》乐开始前长时间击鼓警众等问题,承您提问,听了我的回答。我想请问《武》乐每节舞者都长久站立等待,是为什么?”孔子说:“坐!我来告诉你。以乐而言,象征着成功之事。舞者手持盾牌,正立如山,这象征着武王威武正立等待诸侯。舞者迅疾激烈地手舞足蹈,这象征着太公的志向。《武》乐结束时舞者全部跪下,这象征着周公、召公的天下大治。从《武》乐的每节来说,第一节象征武王北出孟津大会诸侯,第二节象征武王灭商,第三节象征武王领兵南下,第四节象征收复南国疆土,第五节象征周公和召公分陕左右而治天下,第六节舞者回到最初的位置,象征诸侯尊崇武王为天子。表演时天子夹在舞队中振动铎铃,舞者手持戈矛四击四刺,这象征威震中国。既而舞队又分别前进,这象征要早点儿渡河伐纣。舞者站在舞位上久立不动,这表示武王在等待诸侯到来。况且,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牧野之事吗?武王打败了商纣王,进入纣都,还没下车,就把黄帝的后代分封在蓟,把帝尧的后代分封在祝,把帝舜的后代分封在陈;下车后,又把夏禹的后代分封在杞,把商汤的后代迁移到宋,修葺了王子比干的墓地,释放了牢中的箕子,让他去看望商容并且恢复商容的官位。对百姓旅行宽松的政策,对官员成倍地增加俸禄。然后渡过黄河向西,把马放牧于华山的南面,表示不再用它们去驾车;把牛放牧于桃林的原野,表示不再用它们去服役;把兵车铠甲涂上牲血后收藏到府库,表示不再使用它们;把盾牌、戈倒放,用虎皮包扎起来,把带兵的将士封为诸侯,收藏起弓矢、兵器,称之为‘建櫜’。这样,天下就知道武王不再打仗了。解散军队后,在郊外的学宫举行礼仪性的射箭活动,在东郊学宫举行的射礼演奏《狸首》,在西郊学宫举行的射礼演奏《驺虞》,射箭是演礼,那种要贯穿革甲的强力射箭终止了。大家身穿礼服,头戴冠,腰插笏板,勇猛的武士也脱下了佩剑。天子在明堂祭祀先祖,人们就懂得了如何行孝道;定期朝见天子,诸侯就懂得了如何为臣下;天子亲自耕种藉田,诸侯就懂得了如何敬奉天地鬼神了。这五件事,就是在普天之下所施行的大教化。在太学中宴请三老、五更,天子袒露左臂亲自切割牲肉,拿着酱请他们蘸着吃,吃完后端起酒杯请他们漱口饮酒,头戴冠冕,手执盾牌,为他们跳舞,这是教导诸侯懂得怎样尊敬兄长。像这样,周的教化就能通达四方,礼乐天下通行,所以,这表现武王功业教化的《武》舞音乐表演要很长的时间,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原文:
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致乐以治心者也。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易慢之心入之矣。故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颜色而弗与争也,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焉。故德煇动于内,而民莫不承听;理发诸外,而民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举而错(通措)之,天下无难矣。”
翻译:
君子说:礼乐须臾也不能离身。致力于乐来治理修养内心,那么平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就会油然而生。有了平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就会感到精神快乐,精神感到快乐就会心灵安宁,心灵安宁就会生命长久,生命长久就会通达上天,通达上天就能感应神明。天虽不主不语却最有信用,神虽不愠不怒但自有威严,这就是致力于以乐来治理修养内心。致力于以礼来治理身形外貌,就能显得端庄尊贵,端庄尊贵就有威严。如果心中有须臾的不和谐、不快乐,那么鄙陋狡诈的念头就会乘隙而入;如果外貌有须臾的不端庄、不恭敬,轻易怠慢的念头就会乘隙而入。所以说,乐是感动修治人的内在的精神,而礼则是感动修治人的外在的仪容。乐的极致是和,礼的极致是顺,内心和谐而外貌恭顺,那么百姓只要看到他的表情神色就不会与他相争,只要望见他的仪容外貌就不会产生轻慢之心。所以德性润泽于内心,而百姓没有不听从的;行为符合规定表现于外,而百姓没有不顺从的。所以说:“致力于礼乐之道,以礼乐之道来治理天下,治理好天下是没有什么困难的。”

原文:
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故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礼减而不进则销,乐盈而不反则放,故礼有报而乐有反。礼得其报则乐,乐得其反则安。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
翻译:
乐,是感动于人的内心的;礼,是感动于人的外在的。所以礼要减省繁琐,做到简单易行;乐要丰满充盈,做到令人欢欣。礼虽减省但也要自我勉励,礼以自我勉励为善为美;乐虽丰满充盈但也要自我抑制,乐以自我抑制为善为美。礼,如果减省了却不自我勉励,就会销蚀消亡,乐,如果充盈了而不自我抑制,就会放任放纵,所以礼要自我勉励而乐要自我抑制。礼做到自我勉励就会快乐,乐做到自我抑制就会安宁。礼的自我勉励,乐的自我抑制,二者的意义是一样的。

原文:
夫乐者,乐也,人情之所不能免也。乐必发于声音,形于动静,人之道也。声音动静,性术之变尽于此矣。故人不耐(古书“能”字也)无乐,乐不耐无形,形而不为道[dǎo],不耐无乱。先王耻其乱,故制《雅》、《颂》之声以道之,使其声足乐而不流,使其文足论而不息,使其曲直、繁瘠、廉肉、节奏足以感动人之善心而已矣,不使放心、邪气得接焉。是先王立乐之方也。
翻译:
乐,是让人快乐的,这是人之常情所不能避免的。人快乐了,就一定要发出声音来表现,通过动作来表达,这是人的自然之道。声音和动作,人的情性之道的变化表达尽在于此。所以人不能没有乐,而乐不能没有表现的形式。乐的表现形式如果不加以引导,就不能不发生错乱。先王以乱为耻,所以制定了《雅》、《颂》之诗乐加以引导,使其乐声足以使人快乐而不淫逸放荡,使其文辞足以讨论义理而不会无话可说,使其声调或曲折、或平直,或繁复、或省约,或有棱有角、或丰满柔和、或节奏明快,足以感动人的善心,不让放荡之心与邪恶的念头玷污人。这就是先王所确立的关于乐的道理。

原文:
是故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同听之则莫不和敬;在族长乡里之中,长幼同听之则莫不和顺;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则莫不和亲。故乐者,审一以定和,比物以饰节,节奏合以成文。所以合和父子、君臣,附亲万民也。是先王立乐之方也。
翻译:
所以乐在宗庙之中演奏,君臣上下一起听就无不和谐肃敬;在族长乡里演奏,长幼老少一起听就无不和气顺从;在家门之内演奏,父子兄弟一起听就无不和睦亲爱。因此,乐,要仔细地审定一个声再加以调和,配上各种乐器来装饰节奏,使节奏合成为乐章。所以用它来使父子、君臣协调和谐,使万民顺从亲附。这就是先王所确立的关于乐的道理。

原文:
故听其《雅》、《颂》之声,志意得广焉。执其干戚,习其俯仰诎[qū]伸,容貌得庄焉。行其缀兆,要[yāo]其节奏,行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故乐者,天地之命,中和之纪,人情之所不能免也。
翻译:
所以听《雅》、《颂》之声,思想意志就得以拓展广大。手执盾与斧,练习俯仰屈伸的姿态,容貌就变得庄重严肃。按照所站立的行列中的舞位和区域进退舞动,配合乐曲的节奏,行列就能规规正正,进退就能整整齐齐。所以乐是天地的教化,是统领与协和社会的纲纪,是人情不可或缺的。

原文:
夫乐者,先王之所以饰喜也。军旅、鈇[fǔ](通斧)钺[yuè]者,先王之所以饰怒也。故先王之喜怒皆得其侪[chái]焉。喜则天下和之,怒则暴乱者畏之。先王之道,礼乐可谓盛矣。
翻译:
乐,是先王用来表达喜悦的。军队和斧钺,是先王用来表达愤怒的。所以先王的喜悦和愤怒都找到了相应的表达形式。先王如果喜悦,天下就和美;先王如果愤怒,暴乱之徒就畏惧。先王的治国之道,可以说礼乐隆盛,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原文:
子赣[gòng](同贡)见师乙而问焉,曰:“赐闻声歌各有宜也。如赐者,宜何歌也?”师乙曰:“乙,贱工也,何足以问所宜!请诵其所闻,而吾子自执焉。宽而静,柔而正者,宜歌《颂》;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宜歌《大雅》;恭俭而好礼者,宜歌《小雅》;正直而静,廉而谦者,宜歌《风》;肆直而慈爱者,宜歌《商》;温良而能断者,宜歌《齐》。夫歌者,直己而陈德也,动己而天地应焉,四时和焉,星辰理焉,万物育焉。故《商》者,五帝之遗声也,商人识[zhì]之,故谓之《商》;齐者,三代之遗声也,齐人识之,故谓之《齐》。明乎《商》之音者,临事而屡断;明乎《齐》之音者,见利而让。临事而屡断,勇也;见利而让,义也。有勇有义,非歌孰能保此?故歌者,上如抗,下如队(同坠),曲如折,止如槁木,倨[jù]中[zhòng]矩,句(同勾)中钩,累累乎端如贯珠。故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说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子贡问乐》
翻译:
子贡拜见师乙并问他说:“我听说,唱歌每个人有各自适宜的歌。像我这样的人适合什么样的歌呢?”师乙说:“我只是一个卑贱的乐工,哪里配得上您垂问适宜唱什么样的歌呢!请让我讲讲我所听说过的,然后由您自己判断吧。宽厚而文静、温柔而正直的人,适宜唱《颂》;心志广大而安静,顺达而诚信的人,适宜唱《大雅》;恭敬俭朴而讲究礼仪的人,适宜唱《小雅》;正直而沉静、清廉而谦和的人,适宜唱《国风》;直率而慈爱的人,适宜唱《商》;温良而善于决断的人,适宜唱《齐》。唱歌,就是直抒胸臆进而展示自己的品德,感动自己进而感觉到天地也受到感应,四时和谐轮替,星辰正常运行,万物抚育成长。《商》乐,是五帝遗留下来的歌,商人将它记录下来,所以叫做《商》;《齐》乐,是三代遗留下来的歌,齐人将其记录下来,所以叫做《齐》。通晓《商》乐的人,遇事能够决断;通晓《齐》乐的人,见利能够推让。遇事能够决断,这就是勇;见利能够推让,这就是义。又有勇又有义,如果不是歌曲还有什么能长久地保存这些呢?所以歌者唱歌时歌声上仰如高腾入云,下降如坠落深渊,曲折如弯拐回转,静止如枯槁之树,声调平直时可合矩尺测量,歌声圜转时可合圆规测度,声音连绵不断仿佛一串珍珠。所以唱歌也和说话一样,不过是拉长了声音的说话。因为高兴,所以想说话;说话不足以尽兴,就拖长了声调来说;拖长了声调还不足以尽兴,就吁嗟咏叹了;吁嗟咏叹还不足以尽兴,就不知不觉地手也舞起来了、足也跳起来了。”
《子贡问乐》

二、查字

乐——甲骨文=(丝,丝弦)+(木,架子,琴枕),字形像木枕上系着丝弦的琴具。造字本义:动词,和着演奏歌唱。
音——“音”与“言”同源,后分化。音,甲骨文是指事字,字形在“言”字上加几点指事符号,表示所言说的内涵,即“言”语里的心声。造字本义:名词,说出的话,话语中包含的心声。

声——聲,甲骨文=(殸,击磬奏乐)+(口,说唱)+(耳,听),表示耳朵听到的乐音或说唱的话音乐音。造字本义:名词,音波,包括乐音、话语以及耳朵能辨别的所有听觉信息。
干戚——为武舞所执的舞具。
羽旄——乐舞时所执的雉羽和旄牛尾。
噍——急促。
啴——宽舒。
怗懘——音调不和谐、不流畅。
陂——倾斜。这里指邪恶。
迭——篆文=(辵,行进、进程)+(失,未抓牢,不能控制),表示进程失控。造字本义:动词,在不同时间到达。
淫泆——恣纵逸乐。
流——造字本义:动词,胎儿伴随大量羊水移出母体。
肖——小,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形体不大。肖,金文=(小,形体不大)+(肉,借代身体),表示形体很小的新生儿。造字本义:名词,父母的小型肉身,即亲生孩子。
同——甲骨文=(凡,众人夯地的多柄夯桩)+(口,劳动号子),表示夯地的号子。造字本义:动词,众人在兴桩夯地时用号子统一用力节奏。
和——“和”是“龢”的简化异体字;“訸”是“和”的异体字。禾,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禾本植物,即空心的竹管或芦管。龢,甲骨文=(侖,即“龠”,吹奏排笛)+(禾,竹管),表示吹奏竹管或芦管制成的排笛。造字本义:动词,言论、观点不同,但主调合拍,宗旨一致。
节——即,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就餐。節,金文=(竹,竹子)+(即,就餐),表示竹制餐具,带结的一截竹子。像一些陶器(如缶)作为打击乐器一样,远古时代的竹碗也被作为打击乐器。造字本义:名词,远古时代用于进餐盛具的竹碗,以竹结为天然碗底。
偕——一同;偕同。
伦——侖,既是声旁也是形旁,即“龠”,表示音高高低有序的和音管乐器,喻等级、秩序。倫,篆文=(人)+(侖,秩序),表示世俗秩序。造字本义:名词,儒家思想中人与人之间的等级、秩序,包括君臣、父子、夫妻等。
备——備,甲骨文像箭在箭筒中。金文变形严重,箭矢与箭筒的形象模糊难辨。造字本义:名词,预存在箭筒里的箭支。
偏——扁,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不方、不正。偏,金文=(人)+(扁,不方、不正),表示脸不正。造字本义:动词,脸不正,侧向一边
敦——“惇”是“敦”的异体字。享,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谆”的省略,表示恳切而耐心劝戒。敦,金文=(享,即“谆”)+(攴,持械打击),表示恳切劝戒和体罚。造字本义:动词,恳切耐心地劝戒勉励,并以体罚的权威督促。
齐——通跻,登;上升。
着——处。
著——明白,显著。
——为了舞队的整齐,舞蹈场地在舞者的位置上所设标志的间隔。
啴谐——宽舒和谐。
繁文——指曲调曲折多变。
简节——节奏徐缓。
奋末——奋发,奋动。
狄成——指音乐疾速。
生气——天地所生的阴阳之气。
五常——指金、木、水、火、土五行。
四畅——阴、阳、刚、柔四气畅通。
反情——指去除人性中的淫逸之情,恢复天赋的善性。
八风——东风叫明庶风,南风叫景风(亦名凯风),西风叫阊阖风,北风叫广莫风,东北风叫条风(又叫荣风),东南风叫清明风,西北风叫不周风,西南风叫凉风。
文采——指音乐的规模构架。
饬——飭,篆文=(飾)+(力,努力),表示努力修饰。造字本义:动词,努力修整、整治,使之完备完善。
偩——同负,倚仗,依循。
凝——疑,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困惑、无知。凝,篆文=(仌,冰)+(疑,困惑、无知),表示可疑的结冰现象。造字本义:动词,流水不可思议地结成坚冰。
领——令,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发号指挥。領,籀文=(令,发号指挥)+(众,人群、部队),表示指挥部队。篆文=(令,发号指挥)+(頁,头脑),表示下令指挥的军队首脑。造字本义:名词,发号施令的头脑,即指挥首脑。
煦妪——抚育,养育。
觡——有蹄兽类的骨质实心的角。
殰——胎儿死在腹中。
殈——鸟卵未孵而裂开。
疢——热病。也泛指疾病。
德煇——亦作“德辉”。仁德的光辉。
诎——屈。
倨——指直而折曲。
累累乎——指声音连续不断。

三、通

已上传至群文件夹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0-9-9 17:55: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小迪 于 2020-9-9 19:06 编辑

第十四周  重点精读《乐记第十九》(二)

一、背诵

已上传至群文件夹

二、文章分析(读后感,不少于800字)

这次心得就用自问自答的方式来体现。
第一个问题:声是什么,音是什么,乐又是什么?
为什么把这作为第一个问题,是因为我对声有阻碍,不把这个磨一磨,我就读不了这一章。
《乐记》第一段就说: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
在内部世界来说,声在最内,因为心动而有了声;把声按一定的规律表现出来,就是音,音比声就外一点了;乐就更外了。这只是声、音、乐三者之间的区别,他们究竟是什么?尤其是处于最内层的声。
心受外物的刺激,会动,那心动了以后会产生什么?大多数时候能觉知到的是感受、思维、欲望等,这些词是从不同角度去描述那个心动后产生出来的东西,而声呢?当人受惊吓的时候,特别是女孩,会下意识地尖叫,也是心动后的反应,产生了气,气在身体内运转就形成了声。听人说话,也从节奏、音量高低、欲言又止上,也能感受到声。嗯~我能确认声也就是思、思气。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说“乐者,通伦理者”?
心动就会有声,即思气,那心接受到乐,也会心动,所以乐就能“通伦理”,使心不乱动。其关键机制为这句话:“夫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则是物至而人化物也”。乐能节好恶,“是故先王之制礼乐,人为之节”。
这里阐述了一个心理机制:“夫民有血气心知之性,而无哀乐喜怒之常,应感起物而动,然后心术形焉”。当你不断地接受到某种刺激然后做出某一种反应,心里的这种固着死板的通道就这样形成了,就是第一系统的运行,“奸声感人而逆气应之”、“正声感人而顺气应之”,所以,正声也是打破第一系统回到第二系统的一个心法,也就理解了吟诵的重要性,“使耳、目、鼻、口、心知(同智)、百体皆由顺正,以行其义”。
第三个问题:礼、乐的区别是什么?
“乐者为同,礼者为异”、“乐由中出,礼自外作”、“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礼者,殊事合敬者也;乐者,异文合爱者也”。所以,乐是仁,礼是义(仁近于乐,义近于礼),因此“仁以爱之,义以正之,如此则民治行矣”。
那么,怎么制作礼乐:“乐由天作,礼以地制。过制则乱,过作则暴。明于天地,然后能兴礼乐也”。
所以,礼、乐就能让人通神(天)化物(地),而能达到“神没神于至诚,明没明于体物”。
第四个问题:为什么老是把礼乐连着说?
“合生气之和,道五常之行,使之阳而不散,阴而不密,刚气不怒,柔气不慑。四畅交于中而发作于外,皆安其位而不相夺也。”
“礼、乐偩(同负)天地之情,达神明之德,降兴上下之神,而凝是精粗之体,领父子、君臣之节。”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前后左右、阴面阳面,相互交流、交接,相生相克,是一个整体。
描述出来的这个状态就是第二系统的基本状态,“内和外顺”。
第五个问题:为什么要反复讲《雅》、《颂》、《武》等古乐?
以展示乐的“生民之道”,操作方法为:动其本,乐其象,治其饰。
当反复去体会《武》的一些特点后,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然后“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就通神了。

最后,打个包:声就是气,读《乐记》就是体会这个气,通气、识气。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0-9-13 06:34:1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小迪 于 2020-9-16 17:13 编辑

第十五周  泛读《杂记上第二十》、《杂记下第二十一》

一、抄写原文、正音

《杂记上第二十》
诸侯行而死于馆,则其复如于其国;如于道,则升其乘车之左毂,以其绥复。其輤[qiàn]有裧[chān],缁布裳帷素锦以为屋而行。至于庙门,不毁墙,遂入,适所殡,唯輤为说(通脱)于庙门外。
大夫、士死于道,则升其乘车之左毂,以其绥复;如于馆死,则其复如于家。大夫以布为輤而行,至于家而说(通脱)輤,载以輲[chuán]车,入自门至于阼阶下而说(通脱)车,举自阼阶,升适所殡。士輤,苇席以为屋,蒲席以为裳帷。
凡讣[fù]于其君,曰:“君之臣某死。”父、母、妻、长子,曰:“君之臣某之某死。”君讣于他国之君,曰:“寡君不禄,敢告于执事。”夫人,曰:“寡小君不禄。”大(同太)子之丧,曰:“寡君之適子某死。”大夫讣于同国适者,曰:“某不禄。”讣于士,亦曰:“某不禄。”讣于他国之君,曰:“君之外臣寡大夫某死。”讣于适者,曰:“吾子之外私寡大夫某不禄,使某实(通至)。”讣于士,亦曰:“吾子之外私寡大夫某不禄,使某实(通至)。”士讣于同国大夫,曰:“某死。”讣于士,亦曰:“某死。”讣于他国之君,曰:“君之外臣某死。”讣于大夫,曰:“吾子之外私某死。”讣于士,亦曰:“吾子之外私某死。”
大夫次于公馆以终丧,士练而归。士次于公馆,大夫居庐,士居垩[è]室。
大夫为其父母、兄弟之未为大夫者之丧,服如士服。士为其父、母兄弟之为大夫者之丧,服如士服。大夫之適子,服大夫之服。大夫之庶子为大夫,则为其父母服大夫服;其位,与未为大夫者齿。士之子为大夫,则其父母弗能主也,使其子主之;无子,则为之置后。
大夫卜宅与葬日,有司麻衣、布衰、布带,因丧屦,缁布冠不蕤[ruí](通緌)。占者皮弁[biàn]。如筮,则史练冠、长衣以筮。占者朝服。
大夫之丧,既荐马。荐马者,哭踊,出乃包奠而读书。
大夫之丧,大宗人相,小宗人命龟,卜人作龟。
复:诸侯以褒衣、冕服、爵(通雀)弁服。夫人税[tuàn]衣、揄[yáo]狄,狄、税素沙。内子以鞠衣、褒衣,素沙。下大夫以襢[zhàn]衣。其余如士。复西上。
大夫不揄[yáo]绞[xiáo]属于池下。
大夫附于士。士不附于大夫,附于大夫之昆弟,无昆弟则从其昭穆。虽王父母在亦然。妇附于其夫之所附之妃。无妃,则亦从其昭穆之妃。妾附于妾祖姑,无妾祖姑则亦从其昭穆之妾。男子附于王父则配,女子附于王母,则不配。公子附于公子。
君薨,大(同太)子号称子,待犹君也。
有三年之练冠,则以大功之麻易之,唯杖、屦不易。
有父母之丧,尚功衰[cuī],而附兄弟之殇,则练冠,附于殇,称“阳童某甫”,不名神也。
凡异居,始闻兄弟之丧,唯以哭对可也。其始麻,散带绖[dié]。未服麻而奔丧,及主人之成绖也,疏者与主人皆成之,亲者终其麻带绖之日数。
主妾之丧,则自附,至于练、祥,皆使其子主之。其殡、祭不于正室。
君不抚仆、妾。
女君死,则妾为女君之党服。摄女君,则不为先女君之党服。
闻兄弟之丧,大功以上,见丧者之乡而哭。适兄弟之送葬者弗及,遇主人于道,则遂之于墓。凡主兄弟之丧,虽疏亦虞之。
凡丧服未毕,有吊者,则为位而哭,拜,踊。
大夫之哭大夫,弁绖。大夫与殡,亦弁绖。大夫有私丧之葛,则于其兄弟之轻丧,则弁绖。
为长子杖,则其子不以杖即位。为妻,父母在,不杖,不稽颡。母在,不稽颡。稽颡者,其赠也拜。
违诸侯,之大夫,不反服;违大夫,之诸侯,不反服。
丧冠条属,以别吉凶。三年之练冠,亦条属[zhǔ],右缝。小功以下左,緦[sī]冠缲(当为澡)缨。
大功以上散带。
朝服十五升,去其半而緦,加灰,锡也。
诸侯相襚[suì],以后路与冕服。先路与褒衣不以襚。
遣车视牢具,疏布輤,四面有章(通障),置于四隅。载粻[zhāng],有子曰:“非礼也。丧奠脯、醢而已。”
祭称“孝子”、“孝孙”,丧称“哀子”、“哀孙”。
端衰,丧车,皆无等。
大[tài]白冠、缁布之冠,皆不蕤[ruí](通緌)。委武玄、缟[gǎo]而后蕤。
大夫冕而祭于公,弁而祭于己。士弁而祭于公,冠而祭于己。士弁而亲迎,然则士弁而祭于己可也。
畅(通鬯),臼以椈[jú],杵[chǔ]以梧。枇以桑,长三尺,或曰五尺。毕用桑,长三尺,刊其柄与末。
率[lǜ](通繂)带,诸侯、大夫皆五采,士二采。
醴者,稻醴也。瓮、甒[wǔ]、筲[shāo] 、衡,实见间,而后折入。
重[chóng],既虞而埋之。
凡妇人,从其夫之爵位。
小敛、大敛、启,皆辩(通遍)拜。
朝夕哭不帷,无枢者不帷。
君若载而后吊之,则主人东面而拜,门右北面而踊。出待,反而后奠。
子羔之袭也,茧衣裳与税[tuàn]衣、纁袡[rán]为一,素端一,皮弁一,爵升一,玄冕一。曾子曰:“不袭妇服。”
为君使而死,公馆复,私馆不复。公馆者,公宫与公所为也;私馆者,自卿大夫以下之家也。
公七踊,大夫五踊,妇人居间;士三踊,妇人皆居间。
公袭:卷[gǔn]衣一,玄端一,朝服一,素积一,纁裳一,爵弁二,玄冕一,褒衣一,朱绿带,申加大带于上。
小敛环绖,公、大夫、士一也。
公视大敛,公升,商祝铺席,乃敛。
鲁人之赠也,三玄二纁,广尺,长终幅。
吊者即位于门西,东面。其介在其东南,北面,西上,西于门。主孤西面。相者受命曰:“孤某使某请事。”客曰:“寡君使某,如何不淑!”相者入告,出曰:“孤某须矣。”吊者入,主人升堂,西面。吊者升自西阶,东面,致命曰:“寡君闻君之丧,寡君使某,如何不淑!”子拜稽颡,吊者降,反位。
含者执璧将命,曰:“寡君使某含。”相者入告,出曰:“孤某须矣。”含者入,升堂致命。子拜稽颡[sǎng]。含者坐委于殡东南,有苇席,既葬蒲席。降,出反位。宰夫朝服,即丧屦,升自西阶,西面坐取璧,降自西阶,以东。
襚[suì]者曰:“寡君使某襚。”相者入告,出曰:“孤某须矣。”襚者执冕服,左执领,右执要(同腰)入,升堂致命曰:“寡君使某襚。”子拜稽颡。委衣于殡东。襚者降,受爵弁服而门内霤[liù],将命,子拜稽颡如初。受皮弁服于中庭,自西阶受朝服,自堂受玄端,将命,子拜稽颡,皆如初。襚者降,出,反位。宰夫五人举以东,降自西阶。其举亦西面。
上介赗[fèng],执圭将命,曰:“寡君使某赗。”相者入告,反命曰:“孤某须矣。”陈乘黄、大路于中庭,北辀[zhōu],执圭将命。客使自下由路西。子拜稽颡,坐委于殡东南隅。宰举以东。
凡将命,乡(通向)殡将命,子拜稽颡。西面而坐委之。宰举璧与圭,宰夫举襚,升自西阶,西面坐取之,降自西阶。赗者出,反位于门外。
上客临,曰:“寡君有宗庙之事,不得承事,使一介老某相执綍[fú](同绋)。”相者反命,曰:“孤某须矣。”临者入门右,介者皆从之,立于其左,东上。宗人纳宾,升,受命于君。降曰:“孤敢辞吾子之辱,请吾子之复位。”客对曰:“寡君命,某毋敢视宾客,敢辞。”宗人反命曰:“孤敢固辞吾子之辱,请吾子之复位。”客对曰:“寡君命,某毋敢视宾客,敢固辞。”宗人反命曰:“孤敢固辞吾子之辱,请吾子之复位。”客对曰:“寡君命,使臣某毋敢视宾客,是以敢固辞。固辞不获命,敢不敬从。”客立于门西,介立于其左,东上。孤降自阼阶,拜之,升,哭,与客拾踊三。客出,送于门外,拜稽颡。
其国有君丧,不敢受吊。
外宗房中南面,小臣铺席,商祝铺绞、紟[jìn]、衾[qīn],士盥于盘北,举迁尸于敛上。卒敛,宰告,子冯[píng]之踊,夫人东面坐冯之,兴踊。
士丧有与天子同者三:其终夜燎[liào],及乘[shèng]人,专道而行。

《杂记下第二十一》
有父之丧,如未没丧而母死,其除父之丧也,服其除服,卒事,反丧服。虽诸父、昆弟之丧,如当父母之丧,其除诸父、昆弟之丧也,皆服其除丧之服,卒事,反丧服。如三年之丧,则既顈[jiǒng],其练、祥皆行。王父死,未练、祥而孙又死,犹是附于王父也。
有殡,闻外丧,哭之他室。入奠,卒奠出,改服即位,如始即位之礼。
大夫、士将与祭于公,既视濯[zhuó]而父母死,则犹是与祭也。次于异宫,既祭,释服,出公门外,哭而归。其他如奔丧之礼。如未视濯,则使人告,告者反而后哭。如诸父、昆弟、姑、姊妹之丧,则既宿则与祭。卒事,出公门,释服而后归。其他如奔丧之礼。如同宫,则次于异宫。
曾子问曰:“卿大夫将为尸于公,受宿矣,而有齐衰内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出舍乎公宫以待事,礼也。”孔子曰:“尸弁、冕而出,卿、大夫、士皆下之,尸必式;必有前驱。”
父母之丧,将祭而昆弟死,既殡而祭。如同宫,则虽臣妾,葬而后祭。祭,主人之升降散[sàn]等,执事者亦散等。虽虞、附亦然。
自诸侯达诸士,小祥之祭,主人之酢也哜[jì]之,众宾、兄弟则皆啐[cuì]之。大祥,主人啐之,众宾、兄弟皆饮之可也。
凡侍祭丧者,告宾祭荐而不食。
子贡问丧。子曰:“敬为上,哀次之,瘠为下。颜色称其情,戚容称其服。”请问兄弟之丧。子曰:“兄弟之丧,则存乎书策矣。”
君子不夺人之丧,亦不可夺丧也。
孔子曰:“少连、大连善居丧,三日不怠,三月不解(通懈),期悲哀,三年忧。东夷之子也。”
三年之丧,言而不语,对而不问。庐、垩室之中,不与人坐焉。在垩室之中,非时见乎母也不入门。疏衰皆居垩室,不庐。庐,严者也。
妻视叔父母,姑、姊妹视兄弟,长、中、下殇视成人。
亲丧外除,兄弟之丧内除。
视君之母与妻,比之兄弟,发诸颜色者亦不饮食也。
免丧之外,行于道路,见似目瞿[jù],闻名心瞿,吊死而问疾,颜色戚容必有以异于人也。如此而后,可以服三年之丧,其余则直道而行之是也。
祥,主人之除也。于夕为期,朝服。祥因其故服。
子游曰:“既祥,虽不当缟者必缟,然后反服。”
当袒,大夫至,虽当踊,绝踊而拜之,反,改成踊,乃袭。于士,既事成踊,袭而后拜之,不改成踊。
上大夫之虞也少牢。卒哭成事、附皆大(同太)牢。下大夫之虞也犆(同特)牲。卒哭成事、附,皆少牢。
祝称卜葬、虞,子孙曰“哀”,夫曰“乃”,兄弟曰“某”,卜葬其兄弟曰“伯子某”。
古者贵贱皆杖。叔孙武叔朝,见轮人以其杖关(通贯)毂而輠[huà]轮者,于是,有爵而后杖也。
凿巾以饭,公羊贾为之也。
冒者何也?所以揜(同掩)形也。自袭以至小敛,不设冒则形,是以袭而后设冒也。
或问于曾子曰:“夫既遣而包其余,犹既食而裹其余与?君子既食则裹其余乎?”曾子曰:“吾子不见大飨乎?夫大飨,既飨,卷三牲之俎,归于宾馆。父母而宾客之,所以为哀也。子不见大飨乎?”
非为人丧,问与?赐与?三年之丧,以其丧拜;非三年之丧,以吉拜。三年之丧,如或遗[wèi]之酒肉,则受之,必三辞。主人衰绖而受之。如君命,则不敢辞,受而荐之。丧者不遗人,人遗之,虽酒肉,受也。从父、昆弟以下,既卒哭,遗人可也。
县[xuán]子曰:“三年之丧如斩。期之丧如剡[yǎn]。”
三年之丧,虽功衰,不吊,自诸侯达诸士。如有服而将往哭之,则服其服而往。期之丧,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dàn]。练则吊。既葬,大功吊,哭而退,不听事焉。期之丧未葬,吊于乡人,哭而退,不听事焉。功衰吊,待事,不执事。小功、緦,执事,不与于礼。
相趋也,出宫而退。相揖也,哀次而退。相问也,既封而退。相见也,反哭而退。朋友,虞、附而退。
吊非从主人也。四十者执綍[fú](同绋)。乡人五十者从反哭,四十者待盈坎。
丧食虽恶,必充饥。饥而废事,非礼也;饱而忘哀,亦非礼也。视不明,听不聪,行不正,不知哀,君子病之。故有疾饮酒食肉,五十不致毁,六十不毁,七十饮酒食肉,皆为疑死。
有服,人召之食,不往。大功以下,既葬适人,人食之,其党也食之,非其党弗食也。
功衰,食菜果,饮水浆,无盐、酪。不能食食,盐、酪可也。
孔子曰:“身有疡则浴,首有创则沐,病则饮酒食肉。毁瘠为病,君子弗为也。毁而死,君子谓之无子。”
非从柩与反哭,无免[wèn](同絻)于堩[gèng]。
凡丧,小功以上,非虞、附、练、祥无沐浴。
疏衰之丧,既葬,人请见之则见,不请见人。小功,请见人可也。大功不以执挚。唯父母之丧,不辟涕泣而见人。
三年之丧,祥而从政(通征)。期之丧,卒哭而从政。九月之丧,既葬而从政。小功、緦之丧,既殡而从政。
曾申问于曾子曰:“哭父母有常声乎?”曰:“中路婴儿失其母焉,何常声之有?”
卒哭而讳。王父母、兄弟、世父、叔父、姑、姊妹,子与父同讳。母之讳,宫中讳。妻之讳,不举诸其侧。与从祖昆弟同名,则讳。
以丧冠者,虽三年之丧可也。即冠于次,入哭踊三者三,乃出。
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子。父小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子,可以取妇。己虽小功,既卒哭,可以冠、取妻,下殇之小功,则不可。
凡弁绖,其衰侈袂。
父有服,宫中子不与于乐[yuè]。母有服,声闻焉,不举乐。妻有服,不举乐于其侧。大功将至,辟琴瑟。小功至,不绝乐。
姑、姊妹,其夫死,而夫党无兄弟,使夫之族人主丧。妻之党,虽亲弗主。夫若无族矣,则前后家,东西家;无有,则里尹主之。或曰:主之,而附于夫之党。
麻者不绅,执玉不麻,麻不加于采。
国禁哭则止,朝夕之奠,即位,自因也。
童子哭不偯[yǐ],不踊不杖,不菲不庐。
孔子曰:“伯母、叔母疏衰,踊不绝地。姑、姊妹之大功,踊绝于地。如知此者,由文矣哉!由文矣哉!”
世柳之母死,相者由左;世柳死,其徒由右相。由右相,世柳之徒为之也。
天子饭九贝,诸侯七,大夫五,士三。
士三月而葬,是月也卒哭。大夫三月而葬,五月而卒哭。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士三虞,大夫五,诸侯七。
诸侯使人吊,其次含、襚、赗、临,皆同日而毕事者也,其次如此也。
卿大夫疾,君问之无算;士壹问之。君于卿大夫,比[bì]葬不食肉,比卒哭不举乐;为士,比殡不举乐。
升正柩,诸侯执綍[fú]五百人,四綍皆衔枚,司马执铎,左八人,右八人,匠人执羽葆御柩。大夫之丧,其升正柩也,执引者三百人,执铎者左、右各四人,御柩以茅。
孔子曰:“管仲镂[lòu]簋而朱纮[hóng],旅树而反坫[diàn],山节而藻棁[zhuō]。贤大夫也,而难为上也。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揜(同掩)豆。贤大夫也,而难为下也。君子上不僭上,下不偪[bī]下。”
妇人非三年之丧,不逾封而吊;如三年之丧,则君夫人归。夫人,其归也以诸侯之吊礼,其待之也若待诸侯然。夫人至,入自闱[wéi]门,升自侧阶,君在阼。其他如奔丧礼然。
嫂不抚叔,叔不抚嫂。
君子有三患:未之闻,患弗得闻也。既闻之,患弗得学也。既学之,患弗能行也。君子有五耻:居其位,无其言,君子耻之。有其言,无其行,君子耻之。既得之而又失之,君子耻之。地有余而民不足,君子耻之。众寡均而倍焉,君子耻之。
孔子曰:“凶年则乘驽马,祀以下牲。”
恤由之丧,哀公使孺悲之孔子学士丧礼,《士丧礼》于是乎书。
子贡观于蜡[zhà],孔子曰:“赐也,乐[lè]乎?”对曰:“一国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乐也。”子曰:“百日之蜡,一日之泽,非尔所知也。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
孟献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祖。”七月而禘,献子为之也。
夫人之不命于天子,自鲁昭公始也。
外宗为君、夫人,犹内宗也。
厩焚,孔子拜乡人为火来者。拜之,士壹,大夫再。亦相吊之道也。
孔子曰:“管仲遇盗,取二人焉,上以为公臣,曰:‘其所与游,辟[pì]也。可人也!’管仲死,桓公使为之服。宦于大夫者之为之服也,自管仲始也,有君命焉尔也。”
过而举君之讳,则起。与君之讳同则称字。
内乱不与焉,外患弗辟也。
《赞大行[háng]》曰:“圭,公九寸,侯、伯七寸,子、男五寸,博三寸,厚半寸,剡[yǎn]上,左右各寸半,玉也。藻,三采六等。”
哀公问子羔曰:“子之食奚当?”对曰:“文公之下执事也。”
成庙则衅之,其礼:祝、宗人、宰夫、雍人皆爵弁、纯[zī]衣。雍人拭羊,宗人视之,宰夫北面于碑南,东上。雍人举羊升屋,自中,中屋南面刲[kuī]羊,血流于前,乃降。门、夹室皆用鸡,先门而后夹室,其衈[èr]皆于屋下。割鸡:门当门,夹室中室。有司皆乡室而立,门则有司当门,北面。既事,宗人告事毕,乃皆退,反命于君曰:“衅某庙事毕。”反命于寝,君南乡于门内,朝服。既反命,乃退。路寝成,则考之而不衅。衅屋者,交神明之道也。凡宗庙之器,其名者成,则衅之以豭[jiā]豚。
诸侯出夫人,夫人比至于其国,以夫人之礼行。至,以夫人入。使者将命曰:“寡君不敏,不能从而事社稷、宗庙,使使臣某敢告于执事。”主人对曰:“寡君固前辞‘不教’矣,寡君敢不敬须以俟命。”有司官陈器皿,主人有司亦官受之。
妻出,夫使人致之,曰:“某不敏,不能从而共粢盛[zī chéng],使某也敢告于侍者。”主人对曰:“某之子不肖,不敢辟诛,敢不敬须以俟命。”使者退,主人拜送之。如舅在则称舅,舅没则称兄,无兄则称夫。主人之辞曰:“某之子不肖。”如姑、姊妹,亦皆称之。
孔子曰:“吾食于少施氏而饱,少施氏食我以礼。吾祭,作而辞曰:‘疏食不足祭也。’吾飱[sūn],作而辞曰:‘疏食也,不敢以伤吾子。’”
纳币一束,束五两,两五寻。
妇见舅姑,兄弟、姑、姊妹,皆立于堂下,西面,北上,是见已。见诸父各就其寝。
女虽未许嫁,年二十而笄[jī],礼之妇人执其礼。燕则鬈[quán]首。
韠[bì]长三尺,下广二尺,上广一尺,会[kuài]去上五寸,纰[pí]以爵(通雀)韦六寸,不至下五寸。纯[zhǔn]以素。紃[xún]以五采。

二、查字

輤——古代载柩车上用作装饰的覆盖物。
裧——古代装饰柩车的裙缘。
輲——没有辐条,以圆木作车轮的车子。古代用以运载棺柩。
讣——报告丧事。
朝服——玄冠、缁衣、素裳、冕弁,是纯吉之服。
荐马——指将牵引柩车之马牵进庙门的礼仪。
相——佐助主人举行礼仪活动。
卜人——卜师,掌管卜事的官员。
褒衣——天子所褒赐之衣。
冕服——五等诸侯之上服。
爵弁——指赤而微黑的一种冠。
揄绞——是一种葬时车饰,指画有雉形图案的青黄色缯带。
弁绖——皮弁上加一环形麻绖。
属——连接。
缲——郑注当为澡。澡,指经过漂洗处理过的麻布。
升——计算布粗细的单位。升数越多,布越细密。
粻——米粮。
端衰——古丧服上衣。
畅——通鬯,即郁鬯,一种用捣碎的郁金香草调制的酒。
椈——柏木。
刊——削。
率——通繂,缉边。
瓮——盛醋、酱的陶器。
甒——古代盛酒的有盖的瓦器,口小,腹大,底小,较深。
筲——古时盛饭的竹器。现称淘米用的竹器为筲箕。
衡——木架子。
纁——绛色。
袡——下裳的衣缘。
吊者——指诸侯派遣到别国吊唁亡君的使者。
介——使者的随从人员。
襚者——诸侯派往别国吊唁亡君的使者之副手,负责向死者赠送衣服。
辀——古代车前面弯曲的独木车辕。用以驾马。
冯——抚尸。
燎——点燃火炬照明。
乘人——指用人力拉车。
顈——古书上说的一种像苎麻的草。
散等——意思是栗阶。登台阶时,左右脚一前一后,相随而上。因两脚分别各踩一级台阶而不相聚,故又称“散等”。
哜——微微尝一点,古代行礼时的仪节之一。
啐——尝,小饮。
荐——对鬼神的祭献。
瘠——消瘦而枯槁变形。
瞿——惊惧的样子。
輠——使车轮转动。
冒——包裹尸体的布套,由上、下两部分组成,其形制、颜色、大小都不相同。大的,从头上往下套,叫质;小的,从脚下往上套,叫杀。两布套在腰处上下打结,总称为冒。
相趋——相互听说过姓名。
相揖——曾在他处与死者有一面之缘。
相同——曾与死者互相馈赠过。
相见——曾拿着见面礼与死者拜会过。
免——同絻,古代吊丧时去冠,用布包裹发髻。
堩——道路。
辟——躲避。
偯——指哭声长长,曲折逶迤。
无算——没有定数。
比——至。
闱——古代宫殿的旁门。
正月日至——指冬至。正月,是周历正月,即夏历十一月。
七月日至——指夏至。七月,是周历七月,即夏历五月。
辟——邪恶不正。
赞大行——为解释《大行人》之礼的书名。大行人,周官名,主管天子诸侯间的重大交际礼仪。
刲——割取。
粢盛——指古代盛在祭器内以供祭祀的谷物。
辟——逃避、躲避。
诛——责罚、惩罚。
舅——夫之父,对妻而言就是公公。
鬈首——中分头发梳两个髻,这是未许嫁的发型。
纰——蔽膝的两旁镶边。
纯——蔽膝的下部镶边。
紃——细丝带。缝在上、下两侧的镶边接缝中,起装饰作用。

三、朗读

已上传至群文件夹

四、心得

1、《杂记》中数段又是描述丧礼中的细节,体会那些细节,感受到丧礼是仁义的突出体现。同时,也解开了觉得礼仪繁琐的症结:无仁义,为被认为听话而听话,因为没听懂礼仪里包含的仁义要求,就只能做做样子,因此就会觉得繁琐无用。
2、子贡问丧。子曰:敬为上,哀次之,瘠为下。
经历了公公婆婆和父亲的去世,丧中只有哀,敬是这段时间读礼记,心里不断对父亲进行祭祀才有的。在心的纯净度来说,以敬为上,哀为次,瘠为下。
3、相趋也,出宫而退。相揖也,哀次而退。相问也,既封而退。相见也,反哭而退。朋友,虞、附而退。
相趋、相揖、相问、相见,亲疏有别呀。
4、孔子曰:“伯母、叔母疏衰,踊不绝地。姑、姊妹之大功,踊绝于地。如知此者,由文矣哉!由文矣哉!”
伯母、叔母义重亲疏,服重而踊轻;姑、姊妹义轻亲重,服轻而踊重。
5、出妻送回娘家的两段,让我惊讶,都离婚了还这么有礼:亲不再,义仍在。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0-9-20 12:51:3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小迪 于 2020-9-23 15:21 编辑

第十六周  泛读《丧大记第二十二》、普通精读《祭法第二十三》

一、泛读《丧大记第二十二

(一)抄写原文、正音


疾病,外内皆扫。君、大夫彻县[xuán](同悬),士去琴瑟。寝东首于北牖下。废床,彻亵衣,加新衣,体一人。男女改服。属[zhǔ]纩以俟绝气。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妇人不死于男子之手。君、夫人卒于路寝,大夫、世妇卒于適(同嫡)寝,内子未命则死于下室,迁尸于寝,士、士之妻皆死于寝。
复,有林麓则虞人设阶,无林麓则狄人设阶。小臣复,复者朝服。君以卷[gǔn],夫人以屈狄;大夫以玄赪[chēng],世妇以襢[zhàn]衣;士以爵弁,士妻以税[tuàn]衣。皆升自东荣,中屋履危,北面三号[háo],卷[juǎn]衣投于前,司服受之,降自西北荣。其为宾,则公馆复,私馆不复。其在野,则升其乘车之左毂而复。复衣不以衣尸,不以敛。妇人复,不以袡[rán]。凡复,男子称名,妇人称字。唯哭先复,复而后行死事。
始卒,主人啼,兄弟哭,妇人哭踊。既正尸,子坐于东方;卿、大夫、父、兄、子姓立于东方,有司、庶士哭于堂下,北面;夫人坐于西方,内命妇、姑、姊妹、子姓立于西方;外命妇率外宗哭于堂上,北面。
大夫之丧,主人坐于东方,主妇坐于西方。其有命夫、命妇则坐,无则皆立。士之丧,主人、父、兄、子姓皆坐于东方,主妇、姑、姊妹、子姓皆坐于西方。凡哭尸于室者,主人二手承衾[qīn]而哭。
君之丧未小敛,为寄公、国宾出;大夫之丧未小敛,为君命出;士之丧于大夫,不当敛则出。凡主人之出也,徒跣[xiǎn],扱[chā](同插)衽,拊[fǔ]心,降自西阶。君拜寄公,国宾于位;大夫于君命,迎于寝门外,使者升堂致命,主人拜于下;士于大夫亲吊,则与之哭,不逆于门外。夫人为寄公夫人出,命妇为夫人之命出,士妻不当敛则为命妇出。
小敛,主人即位于户内,主妇东面,乃敛。卒敛,主人冯(同凭)之踊,主妇亦如之。主人袒,说(通脱)髦,括发以麻,妇人髽[zhuā],带麻于房中。彻帷,男女奉尸夷于堂,降拜。君拜寄公、国宾,大夫、士拜卿大夫于位,于士旁三拜。大夫亦拜寄公夫人于堂上,大夫内子、士妻特拜命妇、汜(同泛)拜众宾于堂上。主人即位,袭、带、绖、踊。母之丧,即位而免,乃奠。吊者袭裘,加武、带、绖,与主人拾[jié]踊。
君丧,虞人出木、角,狄人出壶,雍人出鼎,司马县(同悬)之,乃官代哭。大夫官代哭,不县壶。士代哭不以官。
君堂上二烛,下二烛。大夫堂上一烛,下二烛。士堂上一烛,下一烛。宾出,彻帷。
哭尸于堂上,主人在东方,由外来者在西方,诸妇南乡。妇人迎客、送客不下堂,下堂不哭。男子出寝门外见人,不哭。
其无女主,则男主拜女宾于寝门内;其无男主,则女主拜男宾于阼阶下。子幼、则以衰抱之,人为之拜。为后者不在,则有爵者辞,无爵者人为之拜。在竟内则俟之,在竟外则殡、葬可也。丧有无后,无无主。
君之丧,三日,子、夫人杖;五日既殡,授大夫、世妇杖。子、大夫寝门之外杖,寝门之内辑之;夫人、世妇在其次则杖,即位则使人执之。子有王命则去杖,国君之命则辑杖,听卜、有事于尸则去杖。大夫于君所则辑杖,于大夫所则杖。
大夫之丧,三日之朝既殡,主人、主妇、室老皆杖。大夫有君命则去杖,大夫之命则辑杖。内子为夫人之命去杖,为世妇之命授人杖。
士之丧,二日而殡,三日之朝,主人杖,妇人皆杖。于君命、夫人之命如大夫。于大夫、世妇之命如大夫。
子皆杖,不以即位。大夫、士哭殡则杖,哭柩则辑杖。弃杖者,断而弃之于隐者。
始死,迁尸于床,幠[hū]用敛衾,去死衣,小臣楔[xiē]齿用角柶,缀足用燕几,君、大夫、士一也。
管(通馆)人汲,不说(通脱)繘[yù]、屈之,尽阶不升堂,授御者。御者入浴,小臣四人抗衾。御者二人浴,浴水用盆,沃水用枓[zhǔ]。浴用絺[chī]巾,挋[zhèn]用浴衣,如他日。小臣爪足。浴余水弃于坎。其母之丧,则内御者抗衾而浴。
管人汲,授御者,御者差[cuō]沐于堂上。君沐粱,大夫沐稷,士沐粱。甸人为垼[yì]于西墙下,陶人出重[chóng]鬲[lì]。管人受沐,乃煮之;甸人取所彻庙之西北厞[fèi]薪,用爨[cuàn]之。管人授御者沐,乃沐。沐用瓦盘,挋[zhèn]用巾,如他日。小臣爪手翦须,濡濯弃于坎。
君设大盘,造冰焉。大夫设夷盘,造冰焉。士并瓦盘,无冰。设床,襢[tǎn](同袒)笫[zǐ],有枕。含一床,袭一床,迁尸于堂又一床,皆有枕席。君、大夫、士一也。
君之丧,子、大夫、公子、众士皆三日不食。子、大夫、公子、众士食粥,纳财,朝一溢米,莫(同暮)一溢米,食之无算。士疏食水饮,食之无算。夫人、世妇、诸妻皆疏食水饮,食之无算。大夫之丧,主人、室老、子姓皆食粥,众士疏食水饮,妻妾疏食水饮。士亦如之。
既葬,主人疏食水饮,不食菜果,妇人亦如之。君、大夫、士一也。练而食菜果,祥而食肉。食粥于盛[chéng],不盥,食于篹[suǎn]者盥。食菜以醯[xī]、酱。始食肉者先食干肉,始饮酒者先饮醴酒。
期之丧,三不食,食疏食,水饮,不食菜果。三月既葬,食肉饮酒。期,终丧不食肉,不饮酒。父在,为母为妻。
九月之丧,食饮犹期之丧也。食肉饮酒,不与人乐之。五月、三月之丧,壹不食,再不食可也。比葬,食肉饮酒,不与人乐之。
叔母、世母、故主、宗子,食肉饮酒。
不能食粥,羹之以菜可也。有疾,食肉饮酒可也。
五十不成丧,七十唯衰麻在身。
既葬,若君食之则食之,大夫、父之友食之则食之矣,不辟[bì]粱肉,若有酒醴则辞。
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君以簟[diàn]席,大夫以蒲席,士以苇席。小敛,布绞[xiáo],缩者一,横者三。君锦衾[qīn],大夫缟衾,士缁衾,皆一。衣十有九称[chèn],君陈衣于序东,大夫、士陈衣于房中,皆西领,北上,绞、紟[jìn]不在列。
大敛,布绞,缩者三,横者五,布紟,二衾,君、大夫、士一也。君陈衣于庭,百称,北领,西上。大夫陈衣于序东,五十称,西领,南上。士陈衣于序东,三十称,西领,南上。绞、紟如朝服,绞一幅为三,不辟[bò](通擘)。紟五幅、无紞[dǎn]。
小敛之衣,祭服不倒。
君无襚,大夫、士毕主人之祭服,亲戚之衣受之,不以即陈。小敛,君、大夫、士皆用复衣、复衾。大敛,君、大夫、士祭服无算。君褶衣、褶[dié]衾,大夫、士犹小敛也。
袍必有表,不襌[dān],衣必有裳,谓之一称。凡陈衣者实之箧[qiè],取衣者亦以箧,升降者自西阶。凡陈衣不诎[qū] ,非列采不入,絺[chī]、绤[xì]、纻[zhù]不入。
凡敛者袒,迁尸者袭。
君之丧,大(同太)胥是敛,众胥佐之。大夫之丧,大胥侍之,众胥是敛。士之丧,胥为侍,士是敛。
小敛、大敛,祭服不倒,皆左衽,结绞[xiáo]不纽。
敛者既敛必哭,士与其执事则敛。敛焉则为之壹不食。凡敛者六人。
君锦冒,黼[fǔ]杀,缀旁七。大夫玄冒,黼杀,缀旁五。士缁冒,赪[chēng]杀,缀旁三。凡冒,质长与手齐,杀三尺。自小敛以往用夷衾,夷衾质、杀之裁犹冒也。
君将大敛,子弁绖,即位于序端;卿大夫即位于堂廉,楹西,北面,东上;父兄堂下北面;夫人、命妇尸西,东面;外宗房中南面。小臣铺席,商祝铺绞[xiáo]、紟[jìn]、衾、衣,士盥于盘上,士举迁尸于敛上。卒敛,宰告,子冯之踊,夫人东面亦如之。
大夫之丧,将大敛,既铺绞、紟、衾、衣,君至,主人迎。先入门右,巫止于门外。君释菜,祝先入,升堂。君即位于序端,卿大夫即位于堂廉,楹西,北面,东上;主人房外南面;主妇尸西,东面。迁尸。卒敛,宰告,主人降,北面于堂下。君抚之,主人拜稽颡,君降,升主人冯之,命主妇冯之。
士之丧,将大敛,君不在,其余礼犹大夫也。
铺绞[xiáo]、紟[jìn]踊,铺衾踊,铺衣踊,迁尸踊。敛衣踊,敛衾踊,敛绞、紟踊。
君抚大夫,抚内命妇。大夫抚室老,抚侄、娣。君、大夫冯父、母、妻、长子,不冯庶子。士冯父、母、妻、长子、庶子。庶子有子,则父母不冯其尸。凡冯尸者,父、母先,妻、子后。君于臣抚之,父母于子执之。子于父母冯之,妇于舅姑奉(通捧)之,舅姑于妇抚之。妻于夫拘之,夫于妻、于昆弟执之。冯尸不当君所。凡冯尸,兴必踊。
父母之丧,居倚庐,不涂,寝苫[shān]枕凷(同块),非丧事不言。君为庐,宫之,大夫、士襢(同袒)之。既葬,柱楣,涂庐,不于显者。君、大夫、士皆宫之。
凡非适子者,自未葬,以于隐者为庐。
既葬,与人立。君言王事,不言国事。大夫、士言公事,不言家事。
君既葬,王政入于国,既卒哭而服王事。大夫、士既葬,公政入于家,既卒哭、弁、绖、带,金革之事无辟[bì]也。
既练,居垩室,不与人居。君谋国政,大夫、士谋家事。既祥,黝垩。祥而外无哭者,禫[dàn]而内无哭者,乐[yuè]作矣故也。禫而从御,吉祭而复寝。
期,居庐,终丧不御于内者,父在为母、为妻。齐衰期者,大功布衰九月者,皆三月不御于内。
妇人不居庐,不寝苫[shān]。丧父母,既练而归;期、九月者,既葬而归。
公之丧,大夫俟练,士卒哭而归。
大夫、士,父母之丧既练而归,朔月、忌日则归哭于宗室;诸父、兄弟之丧,既卒哭而归。
父不次于子,兄不次于弟。
君于大夫、世妇,大敛焉,为之赐,则小敛焉。于外命妇,既加盖而君至,于士,既殡而往,为之赐,大敛焉。夫人于世妇,大敛焉,为之赐,小敛焉。于诸妻,为之赐,大敛焉。于大夫、外命妇,既殡而往。
大夫、士既殡而君往焉,使人戒之。主人具殷奠之礼,俟于门外,见马首,先入门右。巫止于门外,祝代之先。君释菜于门内。祝先升自阼阶,负墉南面。君即位于阼。小臣二人执戈立于前,二人立于后。摈者进,主人拜稽颡。君称言,视祝而踊,主人踊。大夫则奠可也,士则出俟于门外,命之反奠乃反奠。卒奠,主人先俟于门外。君退,主人送于门外,拜稽颡。
君于大夫疾,三问之;在殡,三往焉。士疾,壹问之;在殡,壹往焉。
君吊则复殡服。
夫人吊于大夫、士,主人出迎于门外,见马首,先入门右。夫人入,升堂即位。主妇降自西阶,拜稽颡于下。夫人视世子而踊。奠如君至之礼。夫人退,主妇送于门内,拜稽颡,主人送于大门之外,不拜。
大夫君,不迎于门外,入即位于堂下。主人北面,众主人南面,妇人即位于房中。若有君命,命夫、命妇之命,四邻宾客,其君后主人而拜。
君吊,见尸柩而后踊。
大夫、士若君不戒而往,不具殷奠,君退必奠。
君大棺八寸,属[zhǔ]六寸,椑[bì]四寸。上大夫大棺八寸,属六寸。下大夫大棺六寸,属四寸。士棺六寸。君里棺用朱绿,用杂金鐟[zān]。大夫里棺用玄绿,用牛骨鐟。士不绿。
君盖用漆,三衽三束。大夫盖用漆,二衽二束。士盖不用漆,二衽二束。
君、大夫鬊[shùn]、爪实于绿中,土埋之。
君殡用輴[chūn],欑[cuán]至于上,毕涂屋。大夫殡以帱[dào],欑置于西序,涂不暨于棺。士殡见(同现)衽,涂上。帷之。
熬,君四种八筐,大夫三种六筐,士二种四筐,加鱼腊焉。
饰棺:君龙帷,三池,振容。黼[fǔ]荒,火三列,黼三列。素锦褚,加伪荒。纁纽六,齐五采,五贝。黼翣二,黻[fú]翣二,画翣二,皆戴圭。鱼跃拂池。君纁戴六,纁披[bì]六。大夫画帷,二池,不振容。画荒,火三列,黻三列。素锦褚[zhǔ]。纁纽二,玄纽二,齐三采,三贝。黻翣二,画翣二,皆戴绥。鱼跃拂池。大夫戴前纁后玄,披亦如之。士布帷,布荒,一池,揄[yáo]绞[xiáo]。纁纽二,缁纽二,齐三采,一贝。画翣二,皆戴绥。士戴前纁后缁,二披,用纁。
君葬用輴[chūn],四綍[fú](同绋),二碑,御棺用羽葆。大夫葬用輴,二綍,二碑,御棺用茅(通旄)。士葬用国车,二綍,无碑,比出宫,御棺用功布。
凡封,用綍去碑负引。封以衡,大夫、士以咸[jiān](通缄)。君,命毋哗,以鼓封;大夫,命毋哭;士,哭者相止也。
君松椁,大夫柏椁,士杂木椁。棺、椁之间,君容柷[zhù],大夫容壶,士容甒[wǔ]。君里椁、虞筐,大夫不里椁,士不虞筐。

(二)查字

亵衣——与新人相对而言,指已穿脏、穿旧之衣。
属——放置。
纩——新丝棉絮。
阶——木梯。
荣——屋檐两端向上翘起的角,又叫屋翼。
危——屋脊。
徒跣——光着脚。
扱衽——上衣前襟插入腰带中。
拊——抚,抚摸。
逆——迎
括发——去掉束发的布帛,仅用麻绳束发髻。
髽——指古代妇人在办丧事的时候梳的发髻,用麻束住头发。
夷——陈放。
拾——轮流,交替。
角——舀水的勺。
壶——带有刻度的漏水之器,用以计时。
烛——火炬,火把。
幠——覆盖。
繘——井上汲水的绳索。
枓——舀水的木勺子。
挋——擦拭。
差沐——用淘米水为死者洗头。
垼——用土坯临时搭成的灶。
鬲——古代炊具,样子像鼎,足部中空。
厞——隐蔽;隐蔽处。
爨——烧;烧煮。
挋——擦试。
笫——竹篾编的席。也用作床的代称。
溢——古同“镒”,古代重量单位。
篹——古代笾一类的礼器。
绞——捆束小殓衣被的布带。
紟——单被。
紞——缝在被端用以区别上下的丝带。
褶——不填充丝棉的衣和被。
赪——红色。  
序端——堂上东序的南端。
堂廉——堂侧。
苫——用草做成的盖东西或垫东西的器物。
凷——块的本字。土块。
属——国君的棺三层,外棺叫“大棺”,中间一层叫属。
椑——国君的棺三层,内棺叫椑。
鐟——钉子。
鬊——乱发。
輴——天子和诸侯的载柩车。
欑——把木或竹片聚在一起。
帱——覆盖。
綍——同绋,牵引柩车去往墓穴的绳索。
碑——下棺所用的工具。
葆——盖。
咸——通缄,束棺的革带。
柷——古代乐器,木制,形状像方形的斗。
甒——古代盛酒的有盖的瓦器,口小,腹大,底小,较深。

(三)朗读




已上传至群文件夹


(四)心得

每读一次丧礼的相关规定,我脑袋里就过一次曾经经历的丧礼,特别是父亲和公公的丧礼,仁义就会清楚一点,领承更坚定一些,生活更真实一些,“祀与戎”。


二、普通精读《祭法第二十三》

(一)抄写原文、正音、翻译





原文:
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kù],祖颛顼[zhuān xū]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gǔn],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冥,祖契[xiè]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jì],祖文王而宗武王。
翻译:
上古时祭祀的方法是:有虞氏以禘祭祭祀黄帝,在南郊祭天时以帝配祭,以祖祭祭祀颛顼而以宗祭祭祀尧。夏后氏也以禘祭祭祀黄帝,在南郊祭天时以鲧配祭,以祖祭祭祀颛顼而以宗祭祭祀禹。殷人以禘祭祭祀帝,在南郊祭天时以冥配祭,以祖祭祭祀契而以宗祭祭祀汤。周人以禘祭祭祀帝,在南郊祭天时以后稷配祭,以祖祭祭祀文王而以宗祭祭祀武王。

原文:
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yì]埋于泰折,祭地也;用骍[xīng]犊。埋少牢于泰昭,祭时也。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yú]宗,祭水旱也;四坎、坛,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同现)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诸侯在其地则祭之,亡其地则不祭。
翻译:
在泰坛上堆积木柴焚烧玉帛、牺牲,使气味上达天神,这是祭天。在泰折坛上掘坑掩埋缯帛、牺牲,以下通地祇,这是祭地。两种祭祀都用赤色的小牛。在泰昭上掘坑掩埋羊、豕,这是祭四时。在坎穴、祭坛上进行禳除灾患和祈福的仪式,这是祭寒暑。王宫坛,是祭日神;夜明坛,是祭月神;幽宗坛,是祭星辰之神;雩宗坛,是祭水旱之神;在四方各设一坎一坛,是祭四方之神。山林、川谷、丘陵能够生成云气,呼风唤雨,出现怪物的,都是神。统治天下的人,得祭祀天地之间的各种神祇。诸侯只能在其领地祭祀那些神祇,如果失去分封的领地就不能再祭祀那些神祇。

原文:
大凡生于天地之间者皆曰“命”,其万物死皆曰“折”,人死曰“鬼”,此五代之所不变也。七代之所以更立者,禘、郊、宗、祖,其余不变也。
翻译:
大体上,生于天地之间的都叫作“命”,万物死亡都叫作“折”,人死了叫作“鬼”,这些名称是五代以来不曾改变的。七代以来所更动确立的,只有禘祭、郊祭、宗祭、祖祭四种祭祀的对象,其余的都相沿没有改变。

原文:
天下有王,分地建国,置都立邑,设庙、祧[tiāo]、坛、墠[shàn]而祭之,乃为亲疏多少之数。是故王立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远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曰鬼。诸侯立五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祖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为鬼。大夫立三庙、二坛: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享尝乃止。显考、祖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適[dí]士二庙、一坛:曰考庙,曰王考庙,享尝乃止。显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官师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而祭之。去王考为鬼。庶士、庶人无庙,死曰鬼。
翻译:
天下有天子统治,天子分封土地建立诸侯国,又为卿大夫及有功之士建置都邑,设立庙、祧、坛、墠四种祭祀制度,依地位尊卑确定所祭先祖的亲疏关系以及庙数与祭祀的多少。所以天子设有七庙、一坛、一墠:一是考庙,二是王考庙,三是皇考庙,四是显考庙,五是祖考庙,这五庙都按月祭祀;另外两庙是远祖庙,远祖庙就是祧庙,祧庙有二,按四时祭祀即可。祧庙往上数一代的祖先就设坛祭祀,从设坛所祭的祖先再往上数一代就设墠祭祀。设坛、墠祭祀的祖先,如果有所祈祷才祭祀,没有祈祷主不必祭祀。设墠祭祀的祖先再往上称为“鬼”。诸侯设有五庙、一坛、一墠;一是考庙,二是王考庙,三是皇考庙,这三庙都按月祭祀;另外两庙——显考庙、祖考庙,按四时祭祀即可。祖考庙往上数一代的祖先设坛祭祀,从设坛所祭的祖先再往上数一代就设墠祭祀。设坛、墠祭祀的祖先,如果有所祈祷才祭祀,没有祈祷就不必祭祀。设墠祭祀的祖先再往上称为“鬼”。大夫设有三庙、二坛:一是考庙,二是王考庙,三是皇考庙,按四时祭祀即可。显考、祖考没有庙,如果有所祈祷才设坛祭祀。显考、祖考以上的祖先称为鬼。上士设有二庙、一坛:一是考庙,二是王考庙,按四时祭祀即可。显考没有庙,如果有所祈祷,才设坛祭祀。显考以上的祖先称为鬼。中士、下士设有一庙:考庙。王考没有庙,可以考庙祭祀他。王考以上的祖先称为鬼。庶士、庶人没有庙,死后称为鬼。

原文:
王为群姓立社,曰“大社”;王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为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成群立社,曰“置社”。
翻译:
天子为百官众民立社,称为“大社”;天子也为自己立社,称为“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称为“国社”;诸侯也为自己立社,称为“侯社”。大夫以下包括士、庶人,聚居满百家就可以立社,称为“置社”。

原文:
王为群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háng],曰泰厉,曰户,曰灶;王自为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诸侯自为立五祀。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適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士、庶人,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
翻译:
天子为百官众民设立祭祀七种神的典礼:一是司命神,二是中霤神,三是国门神,四是国行神,五是泰厉,六是户神,七是灶神;天子也为自己设立祭祀七种神的典礼。诸侯为国民设立祭祀五种神的典礼:一是司命神,二是中霤神,三是国门神,四是国行神,五是公厉神;诸侯也为自己设立祭祀五种神的典礼。大夫设立祭祀三种神的典礼:一是族厉神,二是门神,三是行神。上士设立祭祀两种神的典礼:一是门神,二是行神。庶士、庶人设立祭祀一种神的典礼:或是祭户神,或是祭灶神。

原文:
王下祭殇五:適子、適孙、適曾孙、適玄孙、適来孙。诸侯下祭三,大夫下祭二,適士及庶人祭子而止。
翻译:
天子下祭其五代未成年而死的嫡系子孙:有嫡子、嫡孙、嫡曾孙、嫡玄孙、嫡来孙。诸侯下祭其三代未成年而死的嫡系子孙:嫡子、嫡孙、嫡曾孙;大夫下祭其两代示成年而死的嫡系子孙:嫡子、嫡孙;上士与庶人,只祭到其夭亡的嫡子而已。

原文:
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菑[zāi](同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是故厉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农,能殖百谷。夏之衰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之以为社。帝喾能序星辰以著众,尧能赏均、刑法以义终,舜勤众事而野死。鲧[gǔn]障洪水而殛[jí]死,禹能修鲧之功,黄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财,颛顼能修之,契为司徒而民成,冥勤其官而水死,汤以宽治民而除其虐,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去民之菑。此皆有功烈于民者也。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材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
翻译:
圣王的祭祀制度规定,能实行法制于人们的就祭祀他,因勤劳国事而死的就祭祀他,因建立功劳平定国家的就祭祀他,能抵御重大灾害的就祭祀他,能抗御特大祸患的就祭祀他。所以厉山氏统治天下时,他的儿子名农,能播种百谷。到夏朝衰微时,周族的弃继承了农,因此就把弃与农作为谷物之神——稷神来祭祀。共工氏称霸九州时,他的儿子名后土,能平治九州,因此就把后土作为土地之神——社神来祭祀。帝喾能观测天空星辰运行次序而公布于天下,尧能赏赐公平、依法行刑,并最终禅让于舜,舜因勤于众人之事而死于苍梧之野,鲧围堵洪水不成,遭到流放而死,禹能修正父亲鲧的办法而治服洪水,黄帝为百物确定了名称并教给人们,与人们共享天下财利,颛顼能修订黄帝之法,契担任司徒之官而成功地对人们施行了教化,冥担任水官勤劳而死,汤用宽容之道治理人们而除去夏桀的暴政,文王以文韬治国,武王以武功为人们剪除商纣为虐之灾。以上这些都是对人们有功劳的人,所以要祭祀他们。至于日、月、星辰,是人们所瞻仰的,山林、川谷、丘陵,是人们获取财用的地方,这些与上述祭祀类别不同,所以不包括在此类祭祀中。


(二)查字

坛——形声。从土,亶( dǎn)声。本义:土筑的高台,用于祭祀、会盟等。
瘗——埋。
泰折——为祭地而设的土台,大而方,在都城北郊。
骍犊——赤色的小牛。
雩——形声。字从雨,从亏(于yú),亏亦声。“亏”为“圬”省。“圬”意为“填平地面凹坑”。“雨”和“亏”联合起来表示“让雨水把干涸的湖泽注满”。本义:古代为求雨而举行的祭祀。
祧——形声。从示,兆声。从“示”与祭祀有关。本义:祀远祖、始祖之庙。
墠——指经过扫除整洁可供祭祀的地面。
社——会意。从示从土。土亦声。社土同字。本义:土地神。
七祀——祭祀七种在人间司察小过并发出警告的小神。
司命——掌管生命的神。
中霤——掌管堂室居处的小神。
国门——掌管城门的小神。
国行——掌管道路交通的小神。
泰厉——古代没有后嗣的帝王,死后之鬼无所归依,喜欢作祟,因此必须祭祀。
公厉——特指诸侯之鬼。
族厉——特指大夫之鬼。
殛——形声。从歹,亟声。从“歹”( è),表示与死亡有关。本义:诛,杀死。


(三)熟读

已上传至群文件夹



(四)心得

尊卑是怎么产生的:“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菑[zāi](同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也就是德行。所以天子至庶民在祭祀的名称、对象上都各不同。
而我家,庶民,就要学好丧礼,把我家的鬼祭祀好,把留下来的帐本消化了,进入天地,才能天时地利人和。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20-9-27 18:45:4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小迪 于 2020-10-8 13:20 编辑

第十七周 普通精读《祭义第二十四》

一、抄写原文、正音、翻译

原文:
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疏,疏则怠,怠则忘。是故君子合诸天道,春禘、秋尝。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chuàng]之心,非其寒之谓也。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chù]惕之心,如将见之。乐以迎来,哀以送往,故禘有乐而尝无乐。
翻译:
祭祀的次数不要太多,太多了就会感到厌烦,感到厌烦就是对神的不敬。祭祀的次数也不要太少,太少了就令人怠惰,怠惰就会忘记神灵。所以君子配合天的运行规律举行祭祀,春天举行礿祭,秋天举行尝祭。秋天霜露降落,君子脚踏霜露,一定会产生凄怆酸楚之心,这不是因为天气寒冷,而是想到了死去的亲人。春天雨露湿润大地,君子脚踏雨露,一定会产生警惕戒惧之心,好像马上要见到死去的亲人。人们以快乐的心情迎亲人归来,以悲哀的心情送亲人离去,所以礿祭能奏乐而尝祭不能奏乐。

原文:
致齐(同斋)于内,散齐于外。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齐三日,乃见其所为齐者。
翻译:
祭祀前三日,在内宅举行致斋;祭祀前十天,在外舍举行连续七天的散斋。举行致斋的日子里,要思念死者生前的起居,思念死者生前的谈笑,思念死者生前的志意,思念死者生前的喜乐,思念死者生前的爱好。致斋三天,就好像真正见到了为此举行斋戒的亲人。

原文:
祭之日,入室,僾[ài]然必有见乎其位;周还[xuán]出户,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户而听,忾[xì]然必有闻其叹息之声。是故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目,声不绝乎耳,心志嗜欲不忘乎心。致爱则存,致悫则著。著、存不忘乎心,夫安得不敬乎!
翻译:
到了祭祀那天,进入庙室就仿佛看到了去世的亲人在神位上;祭祀结束转身出门,肃然起敬地听到了亲人的动静;出门倾听,又哀愁地听到了亲人的叹息声。所以先王对先祖的孝是,先祖的容貌总在眼前不会忘记,先祖的声音总在耳边不会断绝,先祖的志意爱好总在心中不会忘记。先王对先祖有着至上的热爱,先祖的容貌形象就永远在心间存在;先王对先祖有着至诚的忠心,先祖的容貌形象就总在面前显现。先祖的容貌形象永在心间存在、总在面前显现,又怎么会对他们不恭敬呢!

原文:
君子生则敬养,死则敬享,思终身弗辱也。君子有终身之丧,忌日之谓也。忌日不用,非不祥也,言夫日,志有所至,而不敢尽其私也。
翻译:
君子在父母健在时要恭敬地奉养,父母去世后要恭敬地祭享,总想着终身都不能做有辱父母的事。君子有终生的丧事,这是指父母的忌日。忌日这一天不做别的事情,并不是说这一天不吉利,而是说这一天的君子的心思都在惦记着悼念父母,而不敢再分心去做自己的私事。

原文:
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飨者,乡(通向)也。乡之然后能飨焉。是故孝子临尸而不怍[zuò]。君牵牲,夫人奠盎[àng];君献尸,夫人荐豆。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齐齐乎其敬也!愉愉乎其忠也!勿勿诸其欲其飨之也!
翻译:
只有圣人才能真诚地祭飨上帝,只有孝子才能真诚地祭飨双亲。飨,是向的意思。诚心向往,才能使神接受祭飨,所以孝子在尸面前不会有不和悦的容色。举行祭祀时,国君亲自把牺牲牵入太庙,国君夫人摆设盎齐之酒;国君亲自向尸献酒,夫人进献上盛放于豆的肉酱。卿大夫们协助国君行礼,卿大夫之妻协助夫人行礼。祭祀时,整整齐齐多么诚恳恭敬啊!和和悦悦多么忠心耿耿啊!勤勤勉勉多么期待神灵来享用祭品啊!

原文:
文王之祭也,事死者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祀之忠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其文王与?《诗》云:“明发不寐,有怀二人。”文王之诗也。祭之明日,明发不寐,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祭之日,乐与哀半:飨之必乐,已至必哀。
翻译:
文王在祭祀时,事奉死去的父母的神灵就像他们活着时一样,思念死去的亲人好像也不想再活下去了,每逢父母的忌日必定哀伤,说到父母的名讳就像见到了死去的双亲,祭祀时表现出忠心耿耿。像面对双亲生前所喜爱的东西,像世人见到美色时的渴求欲望,能做这样的,只有文王了吧?《诗经﹒小雅﹒小宛》说:“天已发亮还睡不着,这是因为怀念死去的双亲。”说的就是文王啊。祭祀的第二天,直到天亮还睡不着,准备祭飨迎接双亲的神灵,又因此而更加思念他们。祭祀的日子里,快乐和哀伤参半:想到双亲的神灵来接受祭飨,心中必定很快乐;想到双亲的神灵祭飨后又要离开,心中必定很哀伤。

原文:
仲尼尝,奉荐而进,其亲也悫[què],其行也趋趋[cù]以数(通速)。已祭,子赣问曰:“子之言祭,济[jǐ]济漆[qiè]漆然。今子之祭,无济济漆漆,何也?”子曰:“济济者,容也,远也。漆漆者,容也,自反也。容以远,若容以自反也,夫何神明之及交?夫何济济漆漆之有乎?反馈乐成,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君子致其济济漆漆,夫何慌惚之有乎?夫言岂一端而已,夫各有所当也。”
翻译:
孔子在秋天举行尝祭,捧着祭品进献,他亲自执事,举止质实,行走往来步履急促。祭毕,子贡问道:“老师曾说过祭祀,要神态端庄,容貌威仪。但今天看老师您的祭祀,神态也不端庄,容貌也不威仪,这是为什么?”孔子回答说:“讲究威仪,讲的是容貌,那说明是关系疏远。神态端庄,也讲的是容貌,是自我的修饰整饬。如果容貌威仪造成关系疏远,如果自我修饰整饬影响到与神明的交接,那么为什么还要讲究神态端庄、容貌威仪呢?天子、诸侯的宗庙祭祀,举行馈食之礼,乐舞合成演出,为尸进献祭品俎豆,按礼乐顺序行事,助祭的百官各司其职,助祭者神态端庄,容貌威仪,但他们看见了、听见了神明,有和神明的交互感应吗?我是说过关于祭祀要神态端庄,容貌威仪的话,但是岂可执此一端,一概而论?孝子与宾客,应当各自有各自的神态和容貌。”

原文:
孝子将祭,虑事不可以不豫,比时,具物不可以不备,虚中以治之。宫室既修,墙屋既设,百物既备,夫妇齐戒、沐浴、盛服,奉承而进之。洞洞乎!属[zhǔ]属乎!如弗胜,如将失之,其孝敬之心至也与!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奉承而进之。于是谕其志意,以其恍惚以与神明交,庶或飨之。庶或飨之,孝子之志也。
翻译:
孝子将举行祭祀,相关的事情不可不提前考虑,到祭祀时,应具备的物品不可不齐备,要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地去置办。宫室修整完毕,墙屋布置妥当,各种物品都已齐备,孝子夫妇就要进行斋戒,要洗头洗澡,换上庄重的祭祀礼服,手捧祭品谨慎小心,仿佛像是拿不动似的,又像是怕失手掉落的样子,这是孝敬之心至高无上的表现吧!祭祀时向神灵进献祭品俎豆,按礼乐的顺序行事,助祭的百官到齐了各司其职,捧着祭品向神灵进献。于是,通过祝官禀告鬼神,将孝子的心意晓谕鬼神,孝子便仿佛看见了神明,听见了神明,与神明交相感应了,热切地希望神明来享用祭品。希望神明来享用祭品,这就是孝子的心愿。

原文:
孝子之祭也,尽其悫[què]而悫焉,尽其信而信焉,尽其敬而敬焉,尽其礼而不过失焉。进退必敬,如亲听命,则或使之也。孝子之祭可知也:其立之也敬以诎[qū],其进之也敬以愉,其荐之也敬以欲。退而立,如将受命,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绝于面,孝子之祭也。立而不诎,固也;进而不愉,疏也;荐而不欲,不爱也;退立而不如受命,敖也;已彻而退,无敬齐之色,而忘本也。如是而祭,失之矣。
翻译:
孝子的祭祀,尽其忠诚之心而表现出忠诚,尽其诚信之心而表现出诚信,尽其恭敬之心而表现出恭敬,尽循礼仪而没有过失。祭祀之时进退必定恭恭敬敬,就像听到亲人的命令,就像按照亲人的指使。孝子对祭祀的态度是可以通过他的表现知道的:他站立时恭敬地弯曲着身躯,他前行时恭敬地神态愉悦,他进献祭品时恭敬地期待神明的品尝。他后退站立时,仿佛即将接受神明的命令,祭祀完毕撤下祭品而退出时,他庄敬肃穆的神色始终挂在脸上,这就是孝子祭祀时的表现。如果站立时不弯曲身躯,就显得固陋无礼;如果前行时神态不愉悦,就显得疏远神明;如果进献祭品时没有期待神明的品尝,就显得不爱神明;如果退回原位站立时没有像在接受神明的命令,就显得倨傲怠慢;撤下祭品退出时没有庄敬肃穆的神色,就显得忘本。这样的祭祀,就失去了意义。

原文:
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孝子如执玉,如奉(同捧)盈,洞洞属属然如弗胜,如将失之。严威俨恪[kè],非所以事亲也,成人之道也。
翻译:
孝子对父母有深厚的爱,心中就一定充满和顺之气;心中充满和顺之气,脸上就一定有愉悦的神色;脸色有愉悦的神色,就一定会有温婉的容貌。孝子祭祀时手捧祭品就像捧着美玉一样谨慎,又像端着盛满水的器皿一样小心,那恭敬专一的样子,好像拿着重得拿不动的东西的样子,又好像是生怕失手掉落的样子。严肃威重,俨正恭敬,并不是孝子用来事奉双亲的态度,孝子事奉双亲不需用成人之道而应该有孺子之心。

原文:
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五:贵有德,贵贵,贵老,敬长,慈幼。此五者,先王之所以定天下也。贵有德,何为也?为其近于道也;贵贵,为其近于君也;贵老,为其近于亲也;敬长,为其近于兄也;慈幼,为其近于子也。是故至孝近乎王,至弟(通悌)近乎霸。至孝近乎王,虽天子必有父;至弟近乎霸,虽诸侯必有兄。先王之教,因而弗改,所以领天下国家也。
翻译:
先王用来治理天下的原则有五项:尊重有德之人,尊重高贵之人,尊重老人,尊敬长者,慈爱孩童。这五项,是先王用来安定天下的。为什么要尊重有德之人呢?是因为他们接近圣贤之道;尊重高贵之人,是因为他们接近国君;尊敬老人,是因为他们近似于自己的双亲;尊敬长者,是因为他们近似于自己的兄长;慈爱孩童,是因为他们近似于自己的子女。所以,能做到极致的孝,就近似于天下之王,能做到极致的悌,就近似于天下之霸。能做到极致的孝,就近似于天下之王,是因为即使是天子也一定有父亲;能做到极致的悌,就是近似于天下之霸,是因为即使是诸侯也一定有兄弟。对于先王的教导,如果能遵循不改,就可以领导天下国家。

原文:
子曰:“立爱自亲始,教民睦也;立敬自长始,教民顺也。教以慈睦,而民贵有亲;教以敬长,而民贵用命。孝以事亲,顺以听命,错(通措)诸天下,无所不行。”
翻译:
孔子说:“国君倡导爱心,要从爱自己的父母开始,这就是教导人们和睦敦厚;国君倡导尊敬,要从敬自己的兄长开始,这就是教导人们顺应服从。教导人们慈爱和睦,人们就会以尊敬父母为贵;教导人们尊敬兄长,人们就会以顺从命令为贵。孝敬地事奉双亲,顺从地听从命令,能将这两条实施于天下,就没有行不通的事了。”

原文:
郊之祭也,丧者不敢哭,凶服者不敢入国门,敬之至也。祭之日,君牵牲,穆答君,卿大夫序从。既入庙门,丽于碑,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鸾刀以刲[kuī]取膟[lǜ]膋[liáo],乃退。爓[xún]祭祭腥而退,敬之至也。
翻译:
一辈子举行南郊祭天典礼,有丧事的人家不敢哭泣,穿丧服的人不敢进入国门,这是对天恭敬至极的表现。举行宗庙之祭的当天,国君亲自牵着上等的牺牲,嗣子与国君要对牵着次一等的牺牲,卿大夫按次序紧随其后。进入庙门后,把牺牲拴系在庭中的石碑上,卿大夫袒露左臂割取牛毛进献给神灵,以牛耳之毛为尊,然后宰杀牺牲,用鸾刀分割牲体,取出肠间脂肪进献给神灵,才退下。接着用在热汤中煮得半生不熟的肉献祭,还要用生肉献祭,然后退下,这就是对神灵恭敬至极的表现了。

原文:
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夏后氏祭其闇,殷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闇。祭日于坛,祭月于坎,以别幽明,以制上下。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以别外内,以端其位。日出于东,月生于西,阴阳长短,终始相巡,以致天下之和。
翻译:
南郊祭天,祭典最为隆重地报答上天众神,而以祭日神为主,以月神为配享。夏人在凌晨天明日将出之时祭天,殷人在中午时分祭天,周人祭天从早上一直祭到黄昏。祭日在高坛,祭月在凹坑,这是为了区别幽暗和光明,以此确定上与下。祭日于东方,祭月于西方,这是为了区别外和内,以此端正方位。因为日出于东方,月生于西方,黑夜与白天长长短短,日月始终循环往来、周而复始,而使天下万物和谐共生。

原文:
天下之礼,致反始也,致鬼神也,致和用也,致义也,致让也。致反始,以厚其本也;致鬼神,以尊上也;致物用,以立民纪也;致义,则上、下不悖逆矣;致让,以去争也。合此五者以治天下之礼也,虽有奇邪,而不治者则微矣。
翻译:
天下的礼,是让人们返归初始,报答上天;是让人们敬事鬼神,报答祖先;是让人们和谐,财用丰足;是让人们去恶讨暴,懂得道义;是让人们谦恭不争,平和礼让。人们返归初始,就培厚了人性根基;人们敬事鬼神,就使人尊敬长上;人们财用丰足,就为人们树立了纲纪;人们懂得道义,就上、下理顺关系而无悖逆;人们谦恭平和,就让人们去除了纷争。把这五项合起来,用以作为治理天下的礼,虽然还有怪异邪恶的现象,然而不能加以整治的情况,那也极其微少了。

原文:
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魂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教之至也。
翻译:
宰我说:“我听说过鬼神这个名称,但不知究竟是什么意思。”孔子回答说:“气,是人体中神充盈旺盛的表现;魄,是人体中鬼充盈旺盛的表现。人死后合祭鬼与神,是圣王礼仪教化的顶峰。

原文:
“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骨肉毙于下,阴为野土。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xūn]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著也。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鬼、神,以为黔首则,百众以畏,万民以服。圣人以是为未足也,筑为宫室,设为宗、祧[tiāo],以别亲疏远迩,教民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
“众之服自此,故听且速也。二端既立,报以二礼:建设朝事,燔[fán]燎膻(当为馨)、芗(通香),见以萧光,以报气也,此教众反始也。荐黍稷,羞肝、肺、首、心,见间以侠(通夹)甒[wǔ],加以郁鬯,以报魄也,教民相爱,上下用情,礼之至也。
翻译:
“所有生物必定都会死去,死后必定归于泥土中,这就叫做‘鬼’。骨肉腐烂于地下,被野土掩埋。而精气则发扬于上,闪烁着神灵光明,散发着升腾的香气,使人感到凄楚悲怆,这就是百物的精气,是神的显现。依凭生物的精气,圣人为它制定了名称明确地命名为鬼、神,用以作为民众尊崇的标志,让百姓都畏惧,让众人都服从。圣人认为仅仅这样做还是不够,于是又建造宫室,设立宗庙和祧庙,以区别民众与鬼神的亲疏远近,教导人们缅怀先祖,追念本初,不要忘记诞生自己生命的初始。
“民众对尊长的服从就自此发端,因此能够很好地听从而且迅速地接受。圣人既已确认了气与魄,并设立鬼、神两个名称,就相应地设立两种报祭的礼仪:一是朝事之礼,即在祭日的早晨进献血腥,将肠间脂肪放在香蒿上焚烧,油脂和蒿的香气一道上腾,这是用气味来报答气,即报答神,以此教导民从追怀始祖,报答本初。二是馈熟进献黍稷之礼,献上牺牲的肝、肺、头、心,加上两甒醴酒,另加郁鬯香酒,这是来报答魄,即报答鬼,祭祀时并赐食民众,饮食燕饮,以此教导民众互亲互爱,上有恩赐于下,下乃感恩于上,上下情感交融,这就是礼仪的极致。

原文:
“君子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是以致其敬,发其情,竭力从事,以报其亲,不敢弗尽也。是故昔者天子为藉千亩,冕而朱纮[hóng],躬秉耒[lěi];诸侯为藉百亩,冕而青纮,躬秉耒。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以为醴、酪、齐[zī]盛[chéng],于是乎取之,敬之至也。
翻译:
“君子们返怀远祖,追念本始,不要忘记诞生自己生命的由来。所以对先祖致以敬意,抒发感情,竭尽全力从事祭祀之事来报答亲人,不敢不尽心尽力。所以从前天子藉田千亩,春天里戴上系有红色帽带的礼帽,亲自手势耜耕作;诸侯藉田百亩,春天里戴上系有青色帽带的礼帽,亲自手执耒耜耕作。藉男的收获用以祭祀天地、山川、社稷和先祖,用于祭祀的醴酒、酢醋、黍稷等祭品,也从藉田的收获中制作,这是向鬼神致敬的最高表现。

原文:
“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养兽之官,及岁时,齐(通斋)戒沐浴而躬朝之,牺、牷[quán]祭牲必于是取之,敬之至也。君召牛,纳而视之,择其毛而卜之,吉然后养之。君皮弁、素积,朔月、月半,君巡牲。所以致力,孝之至也。
翻译:
“古时的天子、诸侯一定设有专门饲养牲畜的官员,每年要祭祀时,天子和诸侯斋戒沐浴后亲自前往视察,祭祀所用的纯色的牺牲和身体完好的牺牲,一定要在这里挑选,这是向鬼神表达最高的敬意。祭祀前三个月,国君派人把准备用于祭祀的牛牵来,亲自察看,选择毛色和身体,然后加以占卜,如果是吉兆,就交由官家圈养起来。圈养期间,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国君要穿上皮弁礼服,亲自巡视察看此牛。这样的尽心尽力,这是对鬼神的孝心的最高表现。

原文:
“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宝,近川而为之。筑宫,仞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及大昕之朝,君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于蚕室。奉种浴于川,桑于公桑,风戾以食之。岁既单(通殚)矣,世妇卒蚕,奉茧以示于君,遂献茧于夫人。夫人曰:‘此所以为君服与?’遂副、袆[huī]而受之,因少牢以礼之。古之献茧者,其率用此与?及良日,夫人缫[sāo],三盆手,遂布于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使缫,遂朱、绿之,玄、黄之,以为黼黻[fǔ fú]、文章。服既成,君服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
翻译:
“古时候天子、诸侯都有公家的桑园和蚕室,在临近河边的地方建造。建的蚕室高一丈,围墙上插着荆棘,门扇在外向内开。季春三月初一的早上,国君身穿皮弁礼服,通过占卜挑选后宫中得吉兆的夫人和世妇,让她们到蚕室去养蚕。夫人和世妇捧着蚕种到河里浸泡一下,再到公家的桑园里采摘桑叶,让风吹干桑叶用来喂蚕。等到三月末四月初,世妇们结束养蚕之事,于是捧着蚕茧请国君验看,然后将蚕茧南给夫人。夫人说:“这是给国君做祭服用的吧?”然后头戴发饰,身穿袆衣接收下来,并用少牢之礼慰问南茧的世妇。古代献茧之礼,大概者是这样的吧?等到吉日,国君夫人就开始缫丝,将蚕茧放入盆中,用手将蚕茧浸泡在盆中反复三次,每次抽出一根丝头,然后把蚕茧分给占卜选出的有吉兆的后宫夫人和世妇,让她们缫丝,缫丝完毕后把丝染成红色、绿色、黑色、黄色,制成带有斧形的黼纹或是两个“弓”字相背的黻纹图案的祭服。祭服做成后,国君穿上它去祭祀先王、先公,这是向先王、先公致敬的最高表现。”

原文:
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致乐以治心者也。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慢易之心入之矣。故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颜色而不与争也,望其容貌而众不生慢易焉。故德煇动乎内,而民莫不承听;理发乎外,而众莫不承顺。故曰:‘礼乐之道,而天下塞焉,举而错之无难矣。’
“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故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礼减而不进则销,乐盈而不反则放,故礼有服而乐有反。礼得其报则乐,乐得其反则安。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
翻译:
君子说:“礼乐须臾也不能离身。致力于以乐来修养心性,那么平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就会油然而产生。产生了平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就会感到精神快乐,精神感到快乐就会心灵安宁,心灵安宁就会生命长久,生命长久就会通达于天,通达于天就能感应神明。天虽不言不语却最有信用,神虽不愠不怒但自有威严,这就是致力于以乐来治理修养内心。致力于以礼来修治身形外貌,就能显得端庄尊贵,端庄尊贵就有威严。如果心中有须臾的不和谐、不快乐,那么鄙陋狡诈的念头就会乘隙而入;如果外貌有须臾的不端庄、不恭敬,轻易怠慢的念头就会乘隙而入。所以说,乐是感动修治人的内在的精神,而礼则是感动修治人的外在的仪容。乐的极致是和,礼的极致是顺,内心和谐而外貌恭顺,那么百姓只要看到他的表情神色就不会与他相争,只要望见他的仪容外貌就不会产生轻慢之心。所以德性润泽于内心,而百姓没有不听从的;行为符合规定表现于外,而百姓没有不顺从的。所以说:‘致力于礼乐之道,以礼乐之道来治理天下,治理好天下是没有什么困难的。
“乐,是感动、影响人的内心的;礼,是感动、影响人的外貌的。所以礼承担退减的功能,乐承担增盈的功能。礼承担退减的功能而令人自勉精进,通过自勉精进表现善与美;乐承担增盈的功能而令人返归本性,通过归返本性表现善与美。礼,承担退减的功能而不自勉精进就会销蚀志意;乐,承担增盈的功能而不返归本性就会放任放纵。所以礼讲求往来报答而乐讲求返回本真。礼能做到往来报答就令人喜乐,乐能做到返回本真令人心安理得。礼的往来报答,乐的返回本真,二者的意义是一样的。”

原文:
曾子曰:“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公明仪问于曾子:“夫子可以为孝乎?”曾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君子之所为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参,直养者也!安能为孝乎?”
翻译:
曾子说:“孝有三等:大孝是使父母受到他人的敬重,其次是不令父母蒙羞受辱,最下等是只能养活父母。”公明仪问曾子说:“老师您可以称得上是孝了吧?”曾子说:“这是什么话呀!这是什么话呀!君子所说的孝,是在父母未张嘴说话之前就预先体察他们的心意,就按照他们的意愿去做,并让父母知晓事物的道理。曾参我只不过是能养活父母而已,怎么能称得上孝了呢?”

原文:
曾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莅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陈(同阵)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烖(通灾)及于亲,敢不敬乎?亨(同烹)、孰、膻(应是馨)、芗(通香),尝而荐之,非孝也,养也。君子之所谓孝也者,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孝也已。众之本教曰孝,其行曰养。养可能也,敬为难;敬可能也,安为难;安可能也,卒为难。父母既没,慎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仁者,仁此者也;礼者,履此者也;义者,宜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强者,强此者也。乐自顺此生,刑自反此作。”
翻译:
曾子说:“身体,是父母留给我们的。用父母给予我们的身体去行事,怎么敢不敬慎呢?日常生活举止不庄重,是不孝;事奉君主不忠心,是不孝;身居官位不恭谨,是不孝;与朋友交往不讲信用,是不孝;临阵作战不勇敢,是不孝。这五件事做不到的话,灾祸就会延及父母,怎么敢不敬慎呢?烹熟食物,馨香芬芳,自己尝试过,然后才进献给父母享用,这并不是孝,只是奉养而已。君子所谓的孝,是做到让全国人都羡慕地称赞说:‘真幸运呀,有这样的儿子!’这才是孝。教化众人的根本是孝,孝行最基本的就是奉养父母。奉养还是可能做得到的,一直保持敬慎之心去奉养就难了;以敬慎之心去奉养父母还是可能做得到的,要让父母感到安乐舒心就难了;让父母感到安乐舒心还是可能做得到的,要父母在世一直如此就难了。父母去世后,自身谨慎行事,不让坏名声玷污了父母,这才称得上是终身行孝。所谓仁,就是以孝行仁;所谓礼,就是以礼践履孝行;所谓义,就是行孝合宜,外施义行;所谓信,就是诚信行孝;所谓强,就是以行孝道为强盛。喜乐由于顺从孝道而生,刑罚由于违反孝道而成。”

原文:
曾子曰:“夫孝,置之而塞乎天地,溥(通敷)之而横乎四海,施诸后世而无朝夕,推而放[fǎng]诸东海而准,推而放诸西海而准,推而放诸南海而准,推而放诸北海而准。《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
翻译:
曾子说:“孝,树立它而充塞于天地之间,传播它而横溢于四海之内,施行于后世而没有一朝一夕片刻的停止,推行至东海而成为准则,推行到西海而成为准则,推行至南海而成为准则,推行至北海而成为准则。《诗经﹒大雅﹒文王有声》说:‘从西从东,从南从北,没有不服从的。’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原文:
曾子曰:“树木以时伐焉,禽兽以时杀焉。夫子曰:‘断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思慈爱忘劳,可谓用力矣;尊仁、安义,可谓用劳矣;博施、备物,可谓不匮矣。父母爱之,喜而弗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父母有过,谏而不逆;父母既没,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之谓礼终。”
翻译:
曾子说:“树木要在适当的时节砍伐,禽兽要在适当的时节猎杀。孔子说:‘砍断一株树,猎杀一头兽,若不在适当的时节,就是不孝。’孝有三等:小孝用体力,中孝用功劳,大孝不匮乏。想着父母的慈爱,努力耕作而忘记劳苦,可称为用体力的孝了;能尊重仁德、安行道义,可称为用功劳的孝了;在天下广施德政,国家繁荣而物品齐备,父母去世后天下都来助祭,可称为不匮乏的孝了。父母疼爱自己,就喜乐而不敢忘怀;父母厌恶自己,就戒惧而没有怨恨。父母有过错,委婉劝谏而不违逆;父母去世后,一定要用从仁者那里获得的粟米来祭祀父母。这就是所谓依礼行孝,善始善终。”

原文:
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曰:“夫子之足瘳[chōu]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善如尔之问也!吾闻诸曾子,曾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其身,可谓全矣。故君子顷(通跬)步而弗敢忘孝也。’今予忘孝之道,予是以有忧色也。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不辱其身,不羞其亲,可谓孝矣。”
翻译:
乐正子春下堂时伤了脚,几个月没出门,脸上还有忧虑的神色。他的学生问:“老师您的脚伤已经痊愈,几个月养伤不出门,脸上还有忧虑的神色,这是为什么?”乐正子春说:“你问得真好呀!你问得真好呀!我听我的老师曾子说,我的老师曾子听孔子说:‘上天所生的,大地所养的,没有比人更大、更高贵的了。父母完完整整地生下儿子的身体,做儿子的死后也要完完整整地归还父母,这才可称得上孝。不亏损自己的形体,不使自己蒙受恶名,这才可称为完完整整归还父母。所以君子半步也不敢忘记孝道。’现在我忘记了孝的道理,我因此有忧虑的神色。每迈出一步都不敢忘记父母,每说一句话都不敢忘记父母。由于每迈出一步都不敢忘记父母,所以走路时要走大道而抄小路,过河时要乘坐舟船而不敢游水,这都是因为不敢用父母给我们的身体去冒险行事。由于每说一句话都不敢忘记父母,所以坏话不出于自己的口中,怨恨的话也就不会反过来报复自己。不使自身受辱,是不让父母蒙羞,就可以称得上孝了。”

原文:
昔者,有虞氏贵德而尚齿,夏后氏贵爵而尚齿,殷人贵富而尚齿,周人贵亲而尚齿。虞、夏、殷、周,天下之盛王也,未有遗年者。年之贵乎天下久矣,次乎事亲也。是故朝廷同爵则尚齿。七十杖于朝,君问则席,八十不俟朝,君问则就之,而弟(通悌)达乎朝廷矣。行,肩而不并,不错则随,见老者则车、徒辟[bì]。斑白者不以其任行乎道路,而弟达乎道路矣。居乡以齿,而老、穷不遗,强不犯弱,众不暴寡,而弟达乎州、巷矣。古之道,五十不为甸[tián](通畋)徒,颁禽隆诸长者,而弟达乎獀[sōu]狩矣。军旅什伍,同爵则尚齿,而弟达乎军旅矣。孝弟发诸朝廷,行乎道路,至乎州、巷,放乎獀狩,修乎军旅,众以义死之而弗敢犯也。
翻译:
从前,有虞氏崇尚有德行之人而尊重年长之人,夏代崇尚有爵位之人而尊重年长之人,殷代崇尚富贵之人而尊重年长之人,周代重视亲属关系而尊重年长之人。虞、夏、殷、周四代,是天下的盛世,他们都没有忽视年长之人。年长之人受到天下人的尊重是由来已久的事了,仅次于侍奉双亲。所以朝廷上如果爵位相同,那么按年齿排序,年长者居于上位。七十岁的长者,可以拄着拐杖上朝,国君如果有所咨询,就要为他铺设坐席,八十岁的长者,行过朝见礼后就可以直接退朝,国君如果有所咨询,就要亲自到家里求教,这样,敬重兄长的悌道就通达于朝廷了。行路时,不能和年长者并肩而行,长者是兄辈,就微微斜错在他身后走,是父辈,就跟随在他身后走,在路上遇到老者,无论是乘车还是步行,都要避让。头发斑白的老人总有人扶持帮助,不会自己负重行走在路上,这样,敬重兄长的悌道就通达于道路了。居住在乡里也重视长幼之序、年齿尊卑,老而贫穷的人不会被遗弃,不会以强凌弱,不会以众欺寡,这样,敬重兄长的的悌道就通达于乡里了。按照古代规定,到了五十岁就不在田猎时担任驱逐野兽的工作了,而分配猎物时要给年长者多分一些,这样,敬重兄长的悌道就通达于田猎之中了。在军旅队伍中,如果爵级相同那么年长者就居上位,这样,敬重兄长的悌道就通达于军旅之中了。尊老敬长的孝悌之道,发端于朝廷,通行于道路,延伸至乡里,推行于田猎,整修于军旅,民众宁可为孝悌道义而死也不敢违背它。

原文:
祀乎明堂,所以教诸侯之孝也。食[sì]三老、五更于大学,所以教诸侯之弟也。祀先贤于西学,所以教诸侯之德也。耕藉,所以教诸侯之养也。朝觐,所以教诸侯之臣也。五者,天下之大教也。
翻译:
周天子在明堂祭祀文王,是为了教导诸侯行孝道、尊祖敬父。在太学里宴请供养三老、五更,是为了教导诸侯行悌道、敬重兄长。在西学里祭祀先代贤人,是为了教导诸侯尊重有德之人。天子亲耕藉田,是为了教导诸侯奉养神灵先祖。诸侯朝觐天子行礼,是为了教导诸侯为臣之道。以上五项,是天下最重大的政教。

原文:
食[sì]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yìn],冕而总干,所以教诸侯之弟也。是故,乡里有齿,而老穷不遗,强不犯弱,众不暴寡,此由大学来者也。
翻译:
在太学中宴请三老、五更,天子袒露左臂亲自切割牲肉,拿着酱请他们蘸着吃,吃完后端起酒杯请他们漱口饮酒,头戴冠冕,手执盾牌,为他们跳舞,这是教导诸侯懂得怎样行悌道、尊敬兄长。所以乡里按年齿排序、尊重老人,贫穷的老人也不被遗弃,强不凌弱,众不欺寡,这都是由太学教育出来的。

原文:
天子设四学,当入学而大(同太)子齿。
翻译:
天子在四郊设立学校,到了该入学的年龄,太子也要和同学们一道按年龄大小排尊卑顺序。

原文:
天子巡守,诸侯待于竟(通境),天子先见百年者。
翻译:
天子巡守各国,各国诸侯要在国境上恭候,天子到诸侯国中要先去见百岁的老人。

原文:
八十、九十者东行,西行者弗敢过;西行,东行者弗敢过。欲言政者,君就之可也。
翻译:
八十、九十岁的老人向东走,往西去的人就要驻足,等老人先过去后再走;如果老人向西走,往东去的人就要驻足,等老人先过去后再走。老人如果想要说政事,国君就要到老人家里去听取。

原文:
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族,三命不齿。族有七十者弗敢先。
翻译:
一命之官在乡里要按年龄大小和乡人排尊卑位次顺序,二命之官在本族和族人中要按年龄大小排尊卑位次顺序,三命之官就不用与他人按年龄大小排尊卑位次顺序了,可以直接居上位。如果族人有七十岁以上的,虽然是三命之官,也不敢位居其上。

原文:
七十者,不有大故不入朝。若有大故而入,君必与之揖让,而后及爵者。
翻译:
年届七十的官员,没有重大的事情不入朝。如果有重大事情入朝,国君一定要先与他作揖行礼,然后再和卿大夫施礼。

原文:
天子有善,让德于天。诸侯有善,归诸天子。卿大夫有善,荐于诸侯。士、庶人有善,本诸父母,存诸长老。禄爵庆赏,成诸宗庙,所以示顺也。
翻译:
天子有了善政,要将功德归于上天。诸侯有了善政,要将功德归于天子。卿大夫有了善政,要将功德归于诸侯。士和庶人有了善行,要说是本于父母的教导,而归功于长辈。颁赐俸禄、爵位以及受赏庆功等事,要在祖庙中完成相应的仪式,这是为了表示对先祖长辈的敬顺尊重。

原文:
昔者圣人建阴阳天地之情,立以为《易》。易抱龟南面,天子卷[gǔn](通衮)冕北面,虽有明知之心,必进断其志焉,示不敢专,以尊天也。善则称人,过则称己。教不伐,以尊贤也。
翻译:
从前,圣人根据天地阴阳变化所显示的吉凶之兆,创作了《易》书。卜筮的官员抱着龟甲面朝南站立,天子头戴冠冕,身穿龙图案的礼服,面朝北站立,即使天子十分明智,也必定要用龟甲判断自己的意图是否正确,不敢独断专行,这是对上天的尊重。做了好事要归功他人,有了过失要检讨自己。要教导人们不要矜持自大,要尊重贤能。

原文:
孝子将祭祀,必有齐[zhāi]庄之心以虑事,以具服物,以修宫室,以治百事。及祭之日,颜色必温,行必恐,如惧不及爱然。其奠之也,容貌必温,身必诎[qū],如语焉而未之然。宿者皆出,其立卑静以正,如将弗见然。及祭之后,陶[yáo]陶遂遂,如将复入然。是故,悫[què]善不违身,耳目不违心,思虑不违亲。结诸心,形诸色,而术(同述)省之,孝子之志也。
翻译:
孝子将要举行祭祀,一定要以恭敬的心来考虑祭事,准备祭服和祭品,修饰宫室,治理各项事务。等到祭祀那天,脸色必定温和谦恭,行为举止必定诚惶诚恐,好像害怕见不到所爱的亲人的样子。孝子在献上祭品的时候,容貌一定要温顺谦和,身体一定要稍向前屈,好像要和亲人说话还没说的样子。助祭的宾客都退出时,孝子还要谦卑而静默地正立着,好像就再见不到亲人的样子。祭祀完毕,孝子想里想外,神情恍惚,好像亲人还要再回来的样子。所以,祭祀时诚挚善良的心情始终不离孝子之身,所闻所见都铭记于心,思念始终不离开亲人。集结在心中,表现在外貌上,反复地回忆着祭祀的亲人,这就是孝子的心志。

原文:
建国之神位:右社稷而左宗庙。
翻译:
建立国都中祭祀典礼的神位:社稷之神的神位在路门外的右边,宗庙在路门外的左边。

二、查字

履——会意。小篆字,从尸,即人;从彳( chì),表示与行走有关。本义:践踏。
怆——形声。从心,仓声。本义:悲伤。
濡——湿润。
怵——形声。从心,术声。本义:恐惧,害怕。
惕——形声。从心,易声。本义:害怕,放心不下。
散齐——祭祀前十日开始的连续七天的斋戒。
僾——依稀,模糊。
忾——叹息。
悫——诚挚朴实。
怍——乍,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突然、骤然。怍,金文=(心,感觉和思维器官)+(乍,突然、骤然),表示顿生愧意。造字本义:动词,心中顿生愧意。
济济漆漆——威仪端庄整齐貌。
反馈——天子、诸侯祭祀,先荐血腥,即牲血和牲肉,然后向尸献酒,尸出在堂,主人再在庙堂内设祭品,迎尸馈食。
乐成——合舞而成。合舞是馈食的礼节。
虚中——心无杂念,专心致志。
庶——表示希望发生或出现某事,进行推测;但愿,或许。
愉——俞,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撑船渡河。有的金文=(俞,撑船渡河)+(心,快意),表示因撑船渡河而快意。对古人来说,超越山阻水隔是开心畅快的。造字本义:形容词,因撑船渡河而快意。
恪——“恪”是“愙”的异体字。各,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客”的省略,表示谦谨地寄居于他人家中的客人。愙,篆文=(各,即“客”)+(心),表示客人的谦谨之心。造字本义:形容词,客人对主人态度谦谨恭敬。
霸——霸,甲骨文=(字形与“束”相似,表示束缚、制约)+(月,月光),表示月亮被云层束缚。金文=(雨,“雲”的省略)+(束,控制、束缚)+(月,月光),强调云层遮挡月光。造字本义:动词,云层密布整个夜空,完全遮挡月光。
睦——六,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庐”的本字,表示房屋、庐舍。睦,金文=(六,庐舍、邻里)+(見,探望),表示探望邻里。造字本义:动词,邻里相互拜访探望,友好来往。
碑——树立在庙内庭中的石碑,用来观测日影。
膟膋——指古代祭祀用的牲血与肠间脂肪。
爓——古同“燖”,古代在热汤里煮至半熟用于祭祀的肉。
大报天——一年中有九次祭天,冬至郊祭最为隆重,所以称“大报天”。
焄——指气味。
黔首——民众。
萧光——指香蒿燃烧时发出的气味。
纮——古代帽子上的带子。
耒——古代的一种农具,形状像木叉。
齐盛——即“粢盛”,祭祀用的黍稷。
大昕——季春三月初一的早上。
戾——立,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站着的人。戾,金文=(立,站着的人)+(犬,恶狗),表示恶狗向人攻击。有的金文=(户,房屋)+(犬,恶狗),表示狗从屋子里窜出攻击陌生人。造字本义:动词,恶狗凶猛疯狂地向人攻击。
溥——通敷,传布,流布。
瘳——痊愈。
顷——通跬。古人迈步行走,迈出一脚为跬,再交替迈出一脚为一步,所以跬为半步。
殆——形声。从歹( è),台声。本义:危险。
甸——通畋,打猎。
獀——古同“蒐”,古时春季的田猎。
食——供给食物,即奉养。
酳——吃东西后用酒漱口。
宿者——助祭的宾客。
陶陶遂遂——指想过来想过去,神情恍惚、意犹未尽的样子。

三、熟读吟诵

已上传至群文件夹

四、心得

周日就是公公一周年祭日了,读着《祭义》有些不知所措,无论从外在礼仪上,还是内在的恭敬上,都与《祭义》的要求相距甚远,不得不承认,父母没有在我们的心里。
回头去翻看父亲当年去世时在二年制作业本上记录的那些事:在父亲临终前的那几天,我才真正地意识到我就是父亲的女儿,不管社会地位如何,不管自己对自己有多么的不认可,不管有没有让父亲失望,我都是父亲的女儿,相同的眉眼相同的手型,甚至身上有些痣的位置都一样,在确定自己就是父亲的女儿后,才慢慢知道,只是否定自己没有用,要去理解父亲的志,然后完完整整地领承下来,然后好好地实施。
作为儿媳妇,我不愿意在公公婆婆的墓前说,请他们保佑儿孙大有前途。自己要有前途就要领承他们的神旨,前途是自己干出来的。所以,庶民只能祭祀上一辈的先人,上一辈的旨意都弄不太懂,再上几辈就更不懂了。
这几天,就好好回忆公公的音容笑貌,“色不忘乎目,声不绝乎耳,心志嗜欲不忘乎心。”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心农村工学论坛 ( 渝ICP备16002156号 )渝公网安备50011202505060号

GMT+8, 2026-8-24 11:17 , Processed in 0.151568 second(s), 14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Copyright © 2001-2023, Tencent Cloud.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