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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涵的《列子》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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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7-30 21:37: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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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睿涵 于 2022-8-6 11:08 编辑

第一周  天瑞    查字正音、朗读通顺、翻译、心得
一查字正音
甫”是“圃”的本字。甫,甲骨文艸,草丛田,耕地),表示在田地里精心栽培成片花草。简体甲骨文将成片的花草简化成单株的花草,将阡陌纵横的田地简化成“田”。金文承续简体甲骨文字形。当“甫”的“栽培花草”本义消失后,金文再加“囗”(围栅)另造“圃”代替,表示有栅篱保护的园子。篆文将金文字形中的“苗”写成造字本义:名词,用于精心栽培花草蔬菜的有栅篱保护的園子。隶化后楷书将篆文字形中的“甫”写成
附一 文言版《説文解字》:
圃,穜菜曰圃。从囗,甫聲。  

附二 白话版《说文解字》:
圃,种菜的园子叫“圃”。字形采用“囗”作边旁,采用“甫”作声旁。

郑圃:郑国的圃田,一作“甫田”,在今河南中牟西。

眎  [shì]同“视”。
shù
庶,甲骨文宀,房屋石,指石垒的灶火,炊火),表示在家炊煮。有的甲骨文省去房屋宀”。有的甲骨文将“写成,将“写成金文将甲骨文字形中的简化成。篆文将金文字形中的“写成,导致“石”形消失,本义线索隐晦。造字本义:动词,在家里开灶煮饭。隶书将篆文字形中的“火”写成“四点底”
附一 文言版《説文解字》:
庶,屋下眾也。从广、炗。炗,古文光字。

附二 白话版《说文解字》:
庶,聚集在屋下的群众。字形采用“广、炗”会义。炗,是古文的“光”字。

4谒:拜谒,请教。

5玄牝:指幽深的产生万物的“道。

6生:有形体的事物。不生:生成他物而自身不被他物所生成,实指世界本原,即“道”。

化:指有存亡变化的事物。不化:使他物变化而自身不被他物所化,亦指世界本原。

生生:产生事物。

化化:使事物发生变化。




二翻译

    列子居住在郑国圃田,四十年来没有人常识他。郑国的国君、卿、大夫看待他,就像看待普通老百姓一样。郑国发生饥荒,列子就打算到卫国去。他的弟子说:‘先生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弟子冒昧地请教,先生将用什么来教导我们呢?先生不曾听闻壶丘子林先生的言谈吗?
   列子笑着说:壶丘先生哪里说过些什么呢?即便如此,先生曾经对伯昏瞀人说过一番话,我在一旁听见了,现在试着将它告诉你们说:那产生万物的,自身却不被他物所生;那化育万物的,自身却不被万物所化。不被产生的,能够产生出万物;不被变化的,能够使万物变化。所有的产生是因为不得不产生,所有的变化是因为不得不变化,所以,万物经常在产生也经常在变化。所谓经常产生经常变化,就是没有一刻不在产生,没有一刻不在变化。阴阳二气是这样,一年四季也是这样,那不被产生的,固定不变而独立永存;那不被化育的,循环往复而轮回始终。那循环往复的,它的边界没有终结;那独立永存的,它的规则 不可穷尽。《黄帝书》说:空虚的神妙作用不会消逝,就叫做玄牝。玄牝的门户,就叫做天地的根源。它连绵不断若有若无,发挥作用永不止息。所以产生万物的,它自身不被产生;使万物变化的,它自身不被变化。万物是自然而然产生与变化,自然而然显现形状与色彩,自然而然运用智慧与力量,自然而然消亡与生长的。把这一切说成是刻意的产生、变化、显形、着色、运智、用力、消亡、生长,是错误的。
三心得常生常化者,无时不生,无时不化。阴阳尔,四时尔,不生者疑独,不化者往复。
道是天地之根。它连绵不断若有若无,挥挥作用永无止息。
四朗读通顺发微盘。


子列子曰:’昔者圣人因阴阳以统天地。夫有形者生于无形,则天地安从生?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见气也;太初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浑沦。浑沦者,言万物相浑沦而未相离也。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循之不得,故曰易也。易无形埒,易变而为一,一变而为七,七变而为九。九变者,究也;乃复变而为一。一者,形变之始也。清轻者上为天,浊重者下为地,冲和气者为人;故天地含精,万物化生。

一查字正音
1太易:指尚未形成元气的阶段,即宇宙本原。太,极致。易,不断变化而无穷滞。
2埒[liè]:界城。
二翻译
列子说:“从前圣人凭借阴阳二气来统摄天地万物。有形态的事物是由无形态的事物产生的,那么天地是从哪里产生的呢?所以说: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的阶段,元气尚未形成;太初的阶段,元气开始萌发;太始的阶段,元气已经形成,而且具有了一定的形态;太素的阶段,元气不仅有了形态,而且有了固定的性质。元气、形态、性质共同具备而未曾互相帮助分离,所以叫做浑沦。所谓浑沦,就是说万物浑然一体,不可剖析、不可分离,。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见,摸它摸不着,所以叫做易。易没有形态与界限,易经过变化而成为一,一经过变化而成为七,七经过变化而成为九。九是变化的终极,于是反过来又变化而成为一。一是形状变化的开始,清灵轻巧之气上浮成为天,浑浊厚重之气下沉成为地,阴阳二气中和交会便成为人,所以天地蕴含着阴阳精气,万物便由此化育而生。”
三心得1圣人凭借阴阳二气统摄天地万物,天地从哪里产生呢?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元气尚未形成------元气开始萌发------元气已经形成,具有一定的形态------元气不仅有了形态,而且有了固定的性质。
2元气,形态,性质共同具备而未曾互相分离,叫浑沦。
3.易经过变化成为一,一经过变化成七,七经过变化成为九。
4清灵轻巧之气上浮成为天,浑浊厚重之气下沉成为地,阴阳二气中和交会便成为人。
5天地蕴含着阴阳精气,万物便由此化育而生。
四朗读通顺发微盘。

一查字正音
髑髅[dú lóu]:死人的头盖骨。
陵舄[xì]:车前草。
攓[qiān]:古同“搴”,拔取。
鸲掇[qú duō]:虫名。
颐辂[yí lù]:虫名。
蛴螬[qí cáo]:金龟子或金龟甲的幼虫,俗称鸡乸虫等。成虫通称为金龟子或金龟甲。
黄軦[huáng kuàng]:虫名。
蠸[quán]:即“黄守瓜”,瓜类的害虫,成虫吃瓜叶,幼虫咬细根。
地皋[gāo]:即茜草,其根可作绛红色染料,古人以为这是动物膏血所化。
鹞[yào]:鸟类。雌雄羽色不 同。体形瘦长,翅、足及尾均长,头略像鸮(xiāo)类,在地上做巢。
亶爰[dǎn yuán]:传说中的山名。
鹯[zhān]:古书上说的 一种猛禽。似鹞鹰。
鶂[yì]:古同“鷁”,指水鸟名,形似鸬鹚,善高飞。
郕[chéng]:周朝国名,在今山东汶上北。
鬲[lì]:古代炊具,样子像鼎,足部中空。
徼[jiào]:即巡回之意。此处引申为复归。
石为[huǐ]:毁坏。
躇[chú]:长时间踱步。
跐[cǐ]:为了支持身体用脚踩;踏。
罔[wǎng]:欺骗,蒙蔽。

二翻译
3列子说:“天地没有完备的功效,圣人没有完备的能力,万物没有完备的用途。所以天的职责在于生长覆盖,地的职责在于成形载物,圣人的职责在于教育感化,万物的职能为各自的性质所规定。这样看来,天有短缺之功,地有擅长之事,圣人有困滞的时候,万物有通达的时候。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覆育生命的天不能承载万物,承载万物的不能教育感化,教育感化的不能违背它的适当用途,事物适宜的功用已经确定了的,便不能再超出它所担负的职责。所以天地的运行规律,不是阴便是阳;圣人的教讹,不是仁便是义;万物的本质,不是柔便是刚;这些都是按照它所适宜的功用而不能超出它所担负的职责的。所以有生命,就有产生生命的本原;有有形状的事物,就有产生形状的事物的本原;有有声音的事物,就有使有声之物发出声音的本原;有有颜色的事物,有使有色之物表现出颜色的本原;有有滋昧的事物,有使有味之物呈现出滋味的本原。有生命的事物所呈现出的生命死亡了,但使有生之物产生的本原却没有终止;有形状的事物所呈现出的形状是实在的了,但使有形之物成形的本原却没有出现;有声音的事物所呈现出的声音已经被听到了,但使有声之物发声的本原却没有发声;有颜色的事物所呈现出的颜色显明了,但使有色之物出色的本原却没有显露;有滋味的事物所呈现出的滋味已经被尝到了,但使有味之物出味的本原却没有呈现:这些都是无为的道的作用。它使事物能够表现出阴的特性,也能够表现出阳的特性;能够表现出柔的特性,也能够表现出刚的特性;能够缩短,也能够延长;能够呈现圆的形状,也能够呈现方的形状;能够产生,也能够死亡;能够暑热,也能够凉爽;能够上浮,也能够下沉;能够发出宫声,也能够发出商声;能够呈现,也能够隐没;能够表现出黑的颜色,也能够表现出黄的颜色;能够呈现出甜的滋味,也能够呈现出苦的滋味;能够发出羶的气味,也能够发出香的气味。它没有知觉,没有能力,却又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4列子到卫国去,在路边吃饭,跟从的学生看见道旁已有百年的死人头骨。列子拔开蓬蒿而手指着它,回头对他的学生百丰说:“只有我和他懂得万物既没有生,也没有死的道理。死亡果真令人悲愁吗?活着果真使人欢喜吗?物种之中藏有极微妙的变化因素:就像青蛙变为鹌鹑,得到水的滋润又会继续变化长成细如断丝的㡭草,到了水土交会之处,就会长出青苔。生长在高土堆上,便成为车前草。车前草得到了粪土,又变为乌足草。乌足草的根变为土蚕,它的叶子则变为蝴蝶。蝴蝶很快就又变为虫子,这种虫生长在灶下,它的形状就会像蜕了皮一样,它的名字叫鸲掇虫。鸲掇虫经过一千天的变化,又变化成为鸟,它的名字叫乾馀骨。乾馀骨鸟口中的唾沫变成为斯弥虫,斯弥虫又变成为酒醋上的颐辂虫。酒醋上的颐辂虫生出了酒醋上的黄軦虫,酒醋上的黄軦虫又生出了九猷虫,九猷虫生出了瞀芮虫,瞀芮虫又生出了萤火虫。羊肝变化为附在地面上的白气,马血变成为能转动的磷火,人血变成为在野外流窜的鬼火。鹞鸟变成为晨风鸟,晨风鸟变成为布谷鸟,布谷鸟时间长了又反过来变为鹞鸟。燕子变成为蛤蜊,田鼠变成为鹌鹑,腐朽的瓜变成为鱼,老韮菜变成为苋菜,老母羊变成为猿猴,鱼的卵又变成为虫子。亶爱山上的兽自己怀孕而生崽叫做类,河泽中的鸟互相看着而生子叫做 。全是母的动物的名字叫大腰,全是公的动物的名字叫稚蜂。单相思的男士不娶妻子而受胎,单相思的女子不嫁丈夫而怀孕。后稷因为母亲踏了天帝的足迹而诞生,伊尹因为母亲梦遇神仙而生于空桑。蜻蛉虫生在潮湿之处,蠛蠓生在酒醋之中。羊奚草与不长笋子的老竹相比美,不长笋子的老竹生出了青宁虫,青宁虫生出了豹子,豹子生出了马,马生出了人,人老后就返归自然之中。万物生命都产生于大道,死后又复归于大道。

5《黄帝书》说:“形体运动不产生形体而产生影子,声音运动不产生声音而产生回响,虚无运动不产生虚无而产生实有。”有形之物是一定会终结的。天地会终结吗?和我一样要终结。终结有穷尽的时候吗?不知道。道终结于原来没有开始的时候,穷尽在本来就没有形态的地方。一切有生命的事物终将回到没有生命的状态,有形体的事物终将回到没有形体的状态。先有生命而后又死亡的事物,并不是从来不曾有过生命;先有形体而后又没有形体的事物,并非从来不曾具有形体。凡是产生出来的事物,按照自然法则是必定会终结的。该终结的事物不得不终结,就像该产生的事物不能不产生一样。而想要使生命成为永恒,妄图制止它的终结,这是不懂得自然之道啊!精神,属是天所具有的;骨骸,是地所具有的。属于天的清明而四散飘逸,属于地的混浊厚重而凝结聚合。精神离开了形骸,各自回归它们的本原,所以称之为鬼。鬼,意思是归,回归到本原之地。黄帝说:“精神进入众妙之门,骨骸回归物质本原,我还有什么留存呢?”

6人从出生到死亡,大的变化有四个阶段:婴孩,少壮,老耄,死亡。人在婴孩阶段,意气专一,是最和谐的时候,外物不能伤害它,德行不能比这再高了。人在少壮阶段,血气飘浮横溢,各种欲望思虑充盈体内,外物便来侵扰,德行也就开始衰败了。人在老耄阶段,欲望思虑不断减弱,身体将休憩,外物也就不和它争先了。这时的德虽然不如婴孩时的完备,但与少壮阶段相比,却称得上安稳闲静了。人在死亡阶段,那就到了完全安息的时候,重新回归于自然的本原。

7孔子在泰山游览,看见荣启期漫步在郕邑的郊野,穿着粗皮衣,系着粗麻绳,一面弹琴,一面唱歌。
孔子问道:“先生这样快乐,是因为什么呢?”
荣启期回答说:“我快乐的原因很多:自然生养万物,只有人最尊贵;而我既然能够成为人,那自然就是我快乐的第一个原因了。人类中男女有别,男人地位尊贵,女人地位卑下,所以男人最为尊贵;而我既然能够成为男人,那自然就是我快乐的第二个原因了。人出生有没有见到太阳月亮、没有离开襁褓就夭亡的,而我已经活了九十多岁,那自然就是我快乐的第三个原因了。贫穷是读书人的普遍状况,死亡是人的必然结局。我处在读书人普遍的常情中,等候着必然降临的结局,还有什么使我忧虑的呢?”
孔子说:“说得好!真是个能自我宽慰的人。”

8林类的年纪将近一百岁了,到了春天还穿着粗皮衣,在田地里拾取收割后遗留下来的谷穗,一面唱歌,一面往前走。
孔子到卫国去,在田野上看见了他,回头对学生说:“那位老人是个值得对话的人,谁愿意过去问问他?”
子贡请求前往。
子贡在田埂的一头迎面走去,面对着他感叹道:“先生没有后悔过吗?还这样边走边唱地拾谷穗?”
林类脚步不停地往前走,照样唱歌不止。子贡再三追问,他才抬头回答说:“我有什么后悔的?”
子贡说:“您少年时懒惰不努力,长大了又不争取时运,到老了还没有妻子儿女,现在死期将近,又有什么快乐值得拾谷穗时边走边唱歌呢?”
林类笑着说:“我快乐的原因,人人都有,但他们却反而以此为忧。我少年时懒惰不努力,长大了又不争取时间,所以才能这样长寿。老了没有妻子儿女,死期也将近了,所以才能这样快乐。”
子贡问:“长寿是人人所希望的,死亡是人人所厌恶的。您却把死亡当作快乐,为什么呢?”
林类说:“死亡与活着,不过是一去一回。所以在这儿死去了,怎么知道不在另一个地方重新诞生呢?所以又怎么知道生和死不是相等的呢?我又怎么知道苦苦谋求生存不是一种糊涂呢?而且我又怎么知道我今天的死不胜过往昔的生呢?”
子贡听了,不明白他的意思,回来告诉了孔子。
孔子说:“我知道他是值得对话的,果然如此;可是他懂得的自然之理并不完全彻底。”

8子贡对学习有些厌倦,便对孔子说:“希望能休息一下。”
孔子说:“人生是没有休息的。”
子贡问:“那么我也就没有休息的时候了吗?”
孔子回答说:“有休息的时候。你看那空旷的原野上,有高起来的地方,好像是墓穴,又像是土丘,又像是底朝上的饭锅,就知道休息的时候了。”
子贡说:“死亡真伟大啊!君子在其中安息,小人在其中埋葬。”
孔子说:“赐!你现在已经明白了。人们都知道活着的快乐,却不知道活着的痛苦;都知道老年的疲惫,却不知道老年的安逸;都知道死亡的可恶,却不知道死亡是一种休息。晏子说过:‘真好啊,自古以来就有死亡!仁义的人在那时休息了,不仁的人在那时被埋葬了。’所谓死亡,就是德性的复归。古人把死人叫做‘归人’。说死人是‘归人’,那么活着的人就是‘行人’了。一直在外面行走而不知道回家,那是抛弃了家庭的人。一个人抛弃了家庭,所有世人都责备他;天下的人都抛弃了家庭,就没有人责备了。有人离开了家乡,抛弃了亲人,荒废了家业,到处游荡而不知道回家,这是怎样的人呢?世上的人一定会说他是放荡而疯狂的人。又有人专心致志于盛世之治,自以为聪明能干,于是博取功名,到处夸夸其谈而不知道停止,这又是怎样的人呢?世上的人一定会认为他是有智慧谋略的人。这两种人是有过错的,可是世人都肯定智谋之士而否定狂荡之人。只有圣人才知道什么该赞扬,什么该反对。”

9有人对列子说:“您为什么以虚无为贵呢?”
列子说:“虚无本身是没有贵贱的。”
列子又说:“要否定人为的名义,就不如保持清静,保持虚无。清静、虚无,就掌握了道之所在;索取、给予,就丧失了道之所在。事物的本性被毁坏以后,再来舞弄仁义的说教,是不能使之复原的。”

10鬻熊说:“万事万物运动流转永无止息,连天地也在悄悄地移动,谁感觉到了呢?所以事物在那里减损了,就会在这里充盈;在这里完成,就会在那里毁坏。亏损、充盈、完成、毁坏,随时发生,随时消亡。一往一来,头尾相接,一点间隙也看不出来,谁感觉到了呢?所有的元气都不是突然增长,所有的形体都不是突然亏损,所以我们也就不觉得它的完成,也感觉不到它的损毁。这也像人们从出生到衰老一样,容貌、肤色、智慧、体态,没有一天不发生变化;皮肤、指甲、毛发,随时生长,随时脱落,并不是在婴孩时就停顿而不再变化了。变化一点觉察不到,只有等到变化发展的结果出现之后才会明白。”

11杞国有个人担忧天会塌下来,地会陷下去,自身没有可以寄托的地方,因而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又有一个担忧那个怕天塌地陷之人的人,于是前去开导他,说:“天是积聚的气,没有一处没有气。就像你弯腰挺身、呼气吸气,整天在天中生活,为什么要担忧它崩塌下来呢?”
那人说:“天果真是气的积聚,那日月星辰不会掉下来吗?”
开导他的人说:“日月星辰,也是积聚起来的气中有光辉的物体,即使掉下来,也不会伤害什么。”
那人说:“地陷下去怎么办呢?”
开导的人说:“地是土块的积聚,充盈在四面八方,无处没有土块。就像你停走踩踏,整天在地上生活,为什么要担忧它陷裂下去呢?”
那人放下心来,十分高兴;那个为他担心的人也放下心来。
长庐子听说后笑着说:“虹霓呀,云雾呀,风雨呀,四季呀,这些是气在天上积聚而形成的。山岳呀,河海呀,金石呀,火木呀,这些是有形之物在地上积聚而形成的。知道它们是气的积聚,是土块的积聚,为什么还说它们不会毁坏呢?天地是宇宙中的一个微小的物体,但却是有形之物中最巨大的东西。它们难以终结,难以穷尽,这是必然的;人们难以观测,难以认识,也是必然的。人们担忧它会崩陷,实在是担忧的太远了;说它不会崩陷,也是不正确的。天地不可能不毁坏,最终总会毁坏的。如果遇到天崩地坠,怎么能不担忧呢?”
列子听到后,笑着说:“说天地会毁坏是荒谬的,说天地不会毁坏也是荒谬的。毁坏与不毁坏,是我们不可能知道的事情。既然这样,天地毁坏是一种可能,不毁坏也是一种可能。所以活着不知道死后的境地,死后也不知道生前的遭遇;未来不知道过去的情况,过去也不知道未来的情况。天地会坏或不会坏,又为什么要放在心上呢?”

12舜问丞说:“治理天下的道可以获得并据为己有吗?”
丞回答说:“你的身体都不属于你,你又怎么能据有道呢?”
舜问:“我的身体不属于我所有,是谁据有它呢?”
丞回答说:“是天地把形体托付给你的。生命不属于你所有,它只是天地托付给你的和顺之气。寿命不属于你所有,它只是天地托付给你的顺化之气。子孙后代不属于你所有,他们只是天地以蜕变的生机赋予你的结果。所以行动不知道往哪里去,居住不知道保持处所,饮食不知道滋味。天地不停地运转,全是气的作用,大道又怎么可以得到并且占有呢?”

13齐国的国氏非常富有,宋国的向氏非常贫穷。向氏从宋国到齐国,向国氏请教致富的方法。
国氏告诉他说:“我善于偷盗。我开始偷盗时,一年就够自用,二年便很富足,三年就家资丰收了。从此以后,我还施舍州里乡亲。”
向氏听了非常高兴。但他只理解了国氏偷盗的话,却没有了解国氏偷盗的方法。于是跳墙打洞,凡是手摸到的,眼睛看到的,没有一件不探取。没过多久,便以盗窃来的赃物而被问罪,连以前积蓄的财物也被没收了。
向氏认为国氏欺骗了自己,便去埋怨国氏。
国氏问:“你是怎样偷盗的?”向氏叙述了他偷盗的情况。
国氏说:“唉!你偷盗的方法竟然错到了这种程度!现在我就告诉你吧。我听说天有季节性,地有利人处。我偷盗的是天时地利,云和雨的润泽,山林川泽的物产,用来生长我的禾苗,繁育我的庄稼,建筑我的墙垣,砌造我的房屋。在陆地上偷盗禽兽,在水泊中偷盗鱼鳖,没有一样不是偷盗来的。这些禾苗、庄稼、土地、树木、禽兽、鱼鳖,都是天生出来的,难道是我所有的?然而我偷盗天的东西却没有灾殃。至于金玉珍宝、谷布财物,是别人所积聚,哪里是天给你的呢?你偷盗它们而被问罪,能怨谁呢?”
向氏更加迷惑不解,以为国氏又在欺骗自己了,于是到东郭先生那里去请教。
东郭先生说:“你整个人不都是偷盗来的吗?偷盗阴阳中和之气来成就你的生命,构成你的形体,更何况你身外之物,哪一样不是偷盗来的呢?诚然,天地和万物都是不能完全分开的,把它们认作己有,都是糊涂的。国氏的偷盗,符合公道,所以没有灾殃;你的偷盗,出于私心,所以被问罪。为公或者为私,都是偷盗;不为公或者不为私,也是偷盗。使公有的成其为公有的,使私有的成其为私有的,这就是天地的大德。了解了天地大德,那么还有谁是在偷盗?还有谁不是在偷盗呢?”
三心得:天瑞这一篇读完后,对于原来一直很迷惑的道有了一些具体的认识。本篇讲道,说的道的产生,天地人的职责:天的职责在于生长覆盖,地的职责在于成形载物,圣人的职责在于教育感化,万物的职能为各自的性质所规定。这让我想起,道者,人之所蹈,使万物不知其所由。
讲了人的生死阴阳。讲了盗的合道的真正含义。
总之就是从各个方面讲道是啥。
四朗读通顺发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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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7 08:19:3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周泛读第二章《黄帝》,泛读任务:1.查生僻字、正音、翻译,简单心得,发论坛作业本上。
2.朗读通顺,发微盘。
3.参与群讨论,也就是自己读后的感悟和对其他同学的感悟的理解讨论。
注意事项:论坛作业和群分享其中一项没有完成即算是本周未完成。
累计三周未完成即退出,经同意重交保证金可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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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7 08:28:4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睿涵 于 2022-8-13 21:33 编辑

黄帝
一查字正音
胥[xū],篆文疋,……月,……),表示……。造字本义:……。隶化后楷书将篆文字形中的“疋”写成,将篆文字形中的“月”写成附一 文言版《説文解字》:
胥,蟹醢也。从肉,疋聲。  

附二 白话版《说文解字》:
胥,蟹酱。字形采用“肉”作边旁,采用“疋”作声旁。

,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抵、至。撻,籀文虎头,是“虐”的省略達,抵、至),表示鞭打驱逼的无情。篆文,强调手挥皮鞭的动作。造字本义:动词,用棍、鞭驱逼前往隶化后楷书将篆文字形中的写成,将篆文字形中的写成。《汉字简化方案》中的简体楷书“挞”,依据类推简化规则,将正体楷书字形中的“達”简化成“达”
履,甲骨文眉,眼眶上可以缩展的毛发止,即“趾”的本字,脚掌),表示因脚掌受到保护而眉开眼笑。在物资匮乏的远古时代,平民大多穿木屐、草鞋或赤足而行,穿皮鞋是少数上流社会阶层的特权享受,舒适安全而经久。金文将甲骨文字形中的“眉”写成“頁”,并用“舟”(船形)代替甲骨文字形中的“止”,表示用船形的鞋子保护脚板。有的金文用“足”代替甲骨文字形中的“止”。有的金文将甲骨文写成,同时加“辵”(行进),表示穿鞋护脚的目的在于行走。籀文综合金文字形。有的籀文省略金文字形中的“頁”。篆文加“尸”(静坐的人),表示坐着穿鞋。有的篆文将“舟”写成造字本义:名词,远古时代皮革制作的船形鞋子隶化后楷书将篆文字形中的写成,将篆文字形中的写成,并误将篆文字形中的由“舟”和“夂”构成的写成“复” 
附一 文言版《説文解字》:
履,足所依也。从尸,从彳,从夊,舟象履形。一曰尸聲。凡履之屬皆从履。,古文履,从頁从足。  

附二 白话版《说文解字》:
履,脚在行路时所依赖的安全保护物,即鞋子。字形采用“尸、彳、夊、舟”会义。“舟”像鞋子的样子。另一种说法认为,“尸”是声
旁。所有与履相关的字,都采用“履”作边旁。,这是古文写法的“履”字,字形采用“頁、足”作边旁。


吾,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悟”的省略,表示因深度自觉而通透的灵感。寤,籀文冖,房屋吾,“悟”),表示在家中睡觉时通过梦境而获得灵感顿悟。篆文将籀文字形中的“冖”写成“宀”,将籀文字形中的“梦”简化成“爿”(床)。造字本义:动词,在睡梦中获得灵感顿悟。隶化后楷书将篆文字形中的写成,将篆文字形中的写成古籍有时假借“寤”代替“悟”。
附一 文言版《説文解字》:
寤,寐覺而有信曰寤。从㝱省,吾聲。一曰:晝見而夜㝱也。,籒文寤。  

附二 白话版《说文解字》:
寤,从睡梦中觉醒过来对梦境有所相信就叫寤。字形采用省略了“夢”的“㝱”作边旁 ,采用“吾”作声旁。另一种说法认为,“寤”是在
白昼有所见,梦中有所见。“”,这是籀文写法的“寤”字。

鼋[yuán]:俗称癞头鼋。爬行动物。背甲近圆形,暗绿色,有小疣。生活在河中。
鼍[tuó]:扬子鳄。
謦欬[qǐng kài]:咳嗽。




二翻译
  黄帝登位十五年了,因受到天下民众伯拥戴而沾沾自喜,于是调养性命,追求耳目之乐,满足口鼻之欲,竟弄得面色枯黄黝黑,形容憔悴萎靡,头脑昏沉,情志迷惑。又过了十五年,他因担忧天下混乱,就竭尽聪明,用尽才智力量,管理百姓,结果仍然弄得面色枯黄黝黑,形容憔悴萎靡,头脑昏沉,情志迷惑。黄帝便宜大声叹息道:“我的过错太严重了!只顾调养自己,它的祸害是这样;一心治理天下,它的祸患也是这样。”于是抛弃纷繁政务,离开宫室寝殿摈斥贴身侍从,钟鼓娱乐,减少美味膳食,隐退独居在外舍馆,内澄其心,外敛其形,三个月没有过问国家政事。

   黄帝白天睡觉时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华胥国漫游。华胥国在奔州的西面,台州的北面,不知道距离中国有几千万里远非依凭舟车或行路可以到达,只能是神魂的飘游罢了。那个国家没有君主官长,一切听凭自然发展罢了。那个国家的百姓没有嗜好欲望,一切听凭自然发展罢了。他们不知道迷恋生存,不知道厌恶死亡,所以没有夭折与短拿的人;他们不知道偏爱自身,不知道疏远外物,所以没有喜爱和憎恨;他们不知道背叛违逆,不知道趋附顺从,所以没有利益和祸害;一切都不去贪恋顾异,一切都不去畏惧忌讳。投进水中不会淹没,踏进火里不会烧伤。刀砍鞭打不会伤痛,指甲搔爬不会酸痒。飞腾空中犹如脚踏实地,睡在虚无里好像躺在床上。云雾不能遮掩他们的视线,雷霆不能扰乱他们的听力,美丽和丑恶不能迷惑他们的心志,高山深谷不能绊住他们的脚步,都是精神在运行而已。

黄帝从梦中醒来,怡然自得,于是把天老、力牧、太山稽招来,告诉他们说:“我闲居三个月,内澄其心,外敛其形,思考如何修养身心、治理天下,但没能得到好的方法。我在疲惫中睡去,所梦见的就是这样。现在我知道最高深玄妙的道是不能通过寻常情理求得的。我明白它啦!我得到它啦!但是我却无法把它告诉你们啊。”
    又过了二十八年,天下大治,几乎就像华胥国,可是黄帝却逝世了。百姓痛哭哀号,二百多年都没有停止。
列姑射山在黄河入海口的河洲中,山上有神人居住,他吸清风、饮露水,不食五谷杂粮;心灵如同虚静的渊泉,形体好似柔弱的处女。他不亲不爱,但神仙圣人都臣服于他;他不威不怒,但忠厚老实的人都甘愿供他役使;他不施舒不惠赠,但人们物质财富自然充足;他不聚财不敛物,但自身从无困顿贫乏。那儿阴阳总是调和,日月总是明朗,国季总是和顺,风雨总是均匀,生育总是合时,五谷总是丰盛;而且大地上没有瘟疫,人间没有夭折,万物没有灾患,连鬼怪也无法作祟。

列子拜老商氏为师,与伯高子交友;完全掌握二位之后,便乘风而返回。

尹生听说了这件事,就跟从列子居住,几个月都不回家探望。他每每趁机向列子祈求,问了十回,列子十回都没有向他传授。尹生满腹怨愤,请求离开,列子还是不有表态。尹生便回家去了。过了几个月,想要学道的念头难以消除,又前去跟从列子。

列子说:“从前章戴我向先生请教道术,先生不肯传授,我自然对先生心怀不满。现在我的怨气已经全然消散,所以又回来了。”

列子说:“从前我以为你通达事理,现在才知道你竟鄙陋到如此地步。坐下!我将告诉你我是怎样向先生学习道术的。自从我事奉先生、结交友,三年之后,心里不敢存念是非,口中不敢言说利害,才博得先生斜眼看了一眼。五年之后,心里更加不敢存念是非,口中更加不敢言说利害,先生这才开颜对我一笑。七年之后,任凭心里怎样去想,更加没有是非;任凭口中怎样去说,更加没有利害,先生才开始让我与他并席而坐。九年之后,放纵心思去想,放纵口头去说,也不知道自己的是非利害,也不知道别人的是非利害;也不知道先生是我的老师,也不知道伯高子是我的朋;身心内外完全融合于大道了。从那以后,我的眼睛的作用像耳朵一样,耳朵的作用像鼻子一样,鼻子的作用像嘴巴一样,他们没有什么不同的。我的心神凝聚,形体消散,骨骸血肉相互融合;感觉不到形体所倚赖的,脚下所踩踏的,只是随着风向东游西荡,就像那枯木的落叶或是竹笋的干壳四散飘零。竟然不知道是风驾驭着我呢,还是我驾驭着风啊!现在你在我的门下,没几天的功夫,就再三的怨愤不满。你的身躯也不会被元气所接受,你的肢体将不被大地承载。脚踏虚空,驾驭风云,又怎么可能办得到呢?”
尹生非常惭愧,好长时间不敢大声出气,也不敢再说什么。

列子问关尹说:“道术最高的人在深水中游泳不会窒息,在火中踩踏不会被烧伤,在最高的地方行走不会恐惧。请问他们是如何达到这种境界的呢?”
关尹说:“这是能够守住元气的缘故,而不是靠聪明、技巧和果敢所能办到的。坐下!我告诉你。凡是有相貌、形状、声音和颜色的,都是物。物与物为什么会差别很大呢?物怎么能达到未始有物的至虚境界呢?这些不过是拘于形貌与声色罢了。而道能达到不露形迹与永不变灭的境地。能够掌握此道而穷尽此理的人,外物怎么能阻止他呢?他处于大道的尺度内,藏神于无首无尾的大道中,游于万物赖以生死的大道之境。使心性纯一而不杂,使元气保养而不失,使德行与大道相合,与派生万物的大道相通。像这样的人,他的自然天性能持守完全,他的精神没有间隙,外物怎么能侵入呢?喝醉酒的人从车上坠下,虽然受伤却不会摔死。他的骨节和别人相同,而受到的伤害却与人不同,是由于他神全的缘故。他既不知乘坐车上,也不知坠跌在地。死生惊惧都没有进入他的心中,所以遇到外物并不恐惧。喝醉酒的人靠酒获得神全,尚能如此,何况是靠自然之道获得神全的人呢?圣人藏神于自然天道,所以外物不能伤害他。”

列御寇为伯昏无人表演射箭。他拉满了弓弦,把装满水的杯子放在拿弓的手的肘上,然后射出箭去,一箭连着一箭,前一箭刚射出,后一箭已拉满弦。在这个时候,他全身贯注,像木偶一样一动也不动。
伯昏无人说:“你这是运用技巧的有心之射,而不是无心的不射之射。如果我和你登上高山,走在摇晃的岩石上,面临万丈深渊,你还能射吗?”于是伯昏无人便领他登上高山,走在摇晃的岩石上。当临近万丈深渊时,他背对着深渊往后退,双脚已有三分之二悬空了,才拱手作揖,请列御寇上来。列御寇早已吓得趴倒在地,汗水流到了脚后跟。
伯昏无人说:“道术最高的人,朝上能够窥视青天,往下能测察黄泉,精神纵游八方,神色气度始终不变,现在你全身发抖,心中十分恐惧,你于射箭之道还是相差很远啊!”

范家有个儿子叫子华,喜欢私自蓄养侠客,全国人都屈服于他。他很得晋国国君的宠爱,虽然没有官职,但地位却在三位公卿之上。只要是他赏识的人,国君就会赐予谁爵位;只要是被他鄙薄过的人,晋国就将他贬黜。来往于他家的人同朝廷上的一样多。子华叫他的侠客互相斗智斗勇,强者与弱者互相凌辱,即使受伤流血的人躺在眼前,他也毫不放在心上。整天整夜以此游戏取乐,几乎成为全国的风俗。
禾生和子伯是范家的上等门客。有一天外出,途经远郊,借宿在老农商丘开的茅舍里。半夜时候,禾生、子伯两人一齐谈论子华的名气和势力,说他能使生者灭亡,亡者复活;富者变穷,穷者变富。商丘开正困于饥寒,躲在朝北的窗口下听到了这番谈话。于是,他就借了粮食,挑着装行李的草筐,来到子华门下。
子华的门徒都出身于世家大族,身穿白色绢衣,乘坐高车,走起路来昂首阔步,旁若无人。他们瞧见商丘开年老体弱,面色黎黑,衣冠不整,没有一个不轻视他。接着又戏弄、侮辱、欺骗他,推摔捶打,无所不为,商丘开却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侠客们的手段用尽了,也懒得再嬉笑嘲弄他。
接着就和商丘开一起登上高台,并在众人之间夸诞地宣称:“谁要是自愿跳下去,就奖赏一百金。”大家都争着响应。商丘开信以为真,就先从高台上跳了下去,身姿好像飞鸟,飘飘摇摇地落到地面,肌肉骨骼毫无毁损。范氏的门客以为这是偶然现象,并不感到特别奇怪。
于是又指着河湾的深水处说:“那水里有宝珠,游下去可以摸到。”商丘开又跳到了水里。游出水面后,果然得到了宝珠。大家这才开始觉得奇怪,子华才让他加入食肉穿绸的行列。
没多久范家的仓库发生大火。子华说:“你们有能钻进火中取出绸缎的,根据取出的多少赏赐你们。”商丘开毫无难色地钻进了大火中,来去几次,烟尘没有沾污脸面,身体也没有被烧焦。
范家的门徒以为他有什么道术,于是一齐向他道歉说:“我们不知道您有道术而欺哄了您,我们不知道您是神人而侮辱了您。您可以把我们看作是笨蛋,您可以把我们看作是聋子,您可以把我们看作是瞎子。我们大胆地向您请教道术。”
商丘开说:“我没有什么道术。即使我自己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即便如此,还是有一点可以对着你们说一说。过去你们中有两位侠客住在我的家中,我听到他们赞誉范氏的势力,能够使生者死,使死者生;使富有的人贫穷,使贫穷的人富有。我对此深信不疑,所以不怕路途遥远而赶来。我来了后,又将你们的话当作实话,唯恐我的诚心不够,行动得不快,根本顾不上自己的身体处在什么境地,也不知道利害在什么地方,只是专心一意罢了。外物也不能改变我的诚心,如此而已。今天才知道你们在欺哄我,我的心中隐藏着猜疑和忧虑,身体要小心观察测听,回想过去侥幸没有被烧焦、淹死,现在恐惧震惊得心悸。哪里还能在靠近水火呢?”
从此以后,范氏的门徒在路上遇到乞丐和马医这些穷人,再不敢侮辱,一定要下车致礼。
宰我听说了这件事,告诉孔子。孔子说:“你不知道吗?最诚心的人,可以感化万物。可以感动天地,感动鬼神,纵横在天地之间而没有悖逆阻碍,哪里只是走在危险的地方、进入水火之中而已呢?商丘开相信假话尚且遭不到阻碍与伤害,更何况我们彼此都要坚守诚信呢!你们要牢牢记住啊!”

周宣王时负责饲养禽兽的官吏手下有个仆役梁鸯,能够饲养野禽野兽,在园庭中喂养它们,即使是猛虎饿狼、大雕鱼鹰之类,没有不被训养得柔顺的。雌雄禽兽交配繁殖,生育的禽兽成群结队;不同类的禽兽混杂居住在一起,也不互相打架伤害。周宣王担心他的技术没有传人,便命令毛丘园向他学习。
梁鸯对毛丘园说:“我只是一个卑贱的仆役,有什么技术可以告诉你?但又怕大王说我对你隐瞒,姑且和你谈谈畜养老虎的方法。凡是顺着它就高兴,逆着它就发怒,这是有血气的动物的本性。但高兴与愤怒难道是无端发作的吗?都是违背它的习惯才导致的。喂养老虎,不能用活的动物喂它,怕它因杀死活物时要发怒;不能用整个动物喂它,怕它因撕碎动物时也会诱发怒气。要知道它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饱了,顺从它喜怒无常的性情。虎与人是不同的种类,虎讨好喂养它的人,是因为喂养的人顺着它的缘故;那么它伤害人,就是因为逆着它的缘故了。我哪里敢逆着它使它发怒呢?但也不完全顺从它使它高兴。因为高兴到一定程度必然是愤怒,愤怒到一定程度常常是高兴,都不是适中的态度。现在我的心是既不违逆也不顺从,那么鸟兽对待我,就像对待它们的同类一样了。所以在我的园中游玩的禽兽,不思念高大的树林和空旷的水泽;在我的庭中睡觉的禽兽,不向往深山和幽谷,就是顺其自然而使它们这样。”

颜回问孔子:“我曾经在名叫觞深的深潭上渡水,摆渡的人划船功夫神妙得很。我问他:‘划船技术可以学吗?’他回答说:‘可以。能游泳的人可以教会,善于游泳的人很快就能学会。至于会潜水的人,即使从未见过船也立刻能学会驾驭它。’我问他是什么道理,他就不回答了。敢问先生这是什么道理呢?”
孔子说:“唉!我和你在书本上讨论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却并没有明白它的实际内容,又何况要了解道术呢?能够游泳的人可以教会他,是因为他不怕水;善于游泳的人不需要学习自己就会,是因为他忘了那是水。至于那些能在深水中潜泳的人,即使从未见过船,拿起舵也能掌船,这是因为他把深渊看成是山陵,把翻船看成是车子从山坡上后退了。千万件翻船、退车一类的事摆在他面前,他也不放心上,干什么事不自由自在呢?用瓦片投掷的人很有技巧,用银钩投掷便有些害怕,用黄金投掷就昏昏沉沉了。技巧是一样的,而有所顾惜,是因为看重身外之物了。凡是看重身外之物的人,心里的素质一定很拙劣。”

孔子在吕梁山游览,看见瀑布从几十丈高的地方飞落下来,激起的浪花溅起三十里,鼋鼍鱼鳖也不能游动,却看见一个男人在那里游泳,以为他是因痛苦而想自杀的人,便叫弟子顺着水流去救他。谁知这个人游了几百步又出来了,披着头发唱着歌,在塘埂下漫步。
孔子跟过去问他说:“吕梁的瀑布有几十丈高,激起的浪花飞溅出三十里,鼋鼍鱼鳖也不能游动,刚才我看见你在水里面游,以为是有痛苦而想自杀的人,便叫弟子顺着水流去救你。你出来后披着头发,一面走一面唱歌,我以为你是鬼怪。但仔细看你,仍然是人。请问游水有道术吗?”
那人说:“没有,我没有什么道术。我开始于本然,再顺着天性成长,最终成就自然天命。与漩涡一起进入水流的中心,与上涌的流水一起浮出水面,顺从水的流动方向而不另出已见,这就是我游水的方法。”
孔子问:“什么叫做开始于本然,再顺着天性成长,最终成就自然天命呢?”
那人说:“我出生在高地而安心于高地,这就叫安于本然;我成长在水边而练习于水边,这就叫习而成性;我不知道为何这样做而去做了,这就叫顺应自然天命。”

孔子到楚国去,经过一片树林,看见一位驼背老人在粘蝉,就像捡东西一样容易。
孔子问:“您真是灵巧啊!这里面有什么技巧吗?”
那人答道:“是有技巧的。在竹竿头上叠放两个丸子,经过五六个月的练习就不会掉下来了,那在粘蝉时失误就很少了;练到在竹竿头上叠放三个丸子而不掉下来,那在粘蝉时失误就只有十分之一;练到在竹竿头上叠放五个丸子而不掉下来,粘蝉就好像用手拾取一样毫无遗漏了。我立定身子就像竖起的树墩那样静止不动,我用臂执竿就像枯木的树枝。虽然天地广大,万物众多,而我只知道有蝉翼。我不会因为纷杂的万物影响专注于蝉翼的心志,怎么能得不到蝉呢?”
孔子回头对弟子说:“心志专一而不分散,就会达到神妙境界。说的就是这位驼背老人吧!”
老人说:“你是读书人,怎么想起来问这件事呢?好好研究你的仁义之道,再来谈论这些道理吧。”

海边有个喜欢鸥鸟的人,每天早上到海上去,跟鸥鸟玩耍,飞来的鸥鸟有上百只之多。他父亲说:“我听说鸥鸟都爱跟你游玩,你抓一只来,我玩玩。”第二天他来到海上,鸥鸟都在空中飞翔而不下来。
所以说:“最高深的言论是摈弃言论,最卓绝的行为是无所作为。只局限于个人的智巧所知,那就失之浅薄了。”

赵襄子率领仆从十万人在中山国境内打猎,践踏杂草,烧毁树林,烈炎烧及百里之远。有个人从石壁中走出来,跟随着烟火忽上忽下,大家以为是鬼。火势过去以后,他慢慢地走出来,像什么也没有经历过一样。赵襄子感到奇怪,就把他留下来。慢慢地观察他,看他的形貌、肤色与七窍是人,气息声音也是人,于是问他:“什么道术使你能住在石壁中?什么道术使你能走进火中?”
那人说:“什么东西叫做石壁?什么东西叫做火焰?”
赵襄子说:“你刚才出来的地方就是石壁,你刚才所踩过的东西就是火焰。”
那人说:“我不知道。”
魏文侯听说后,问子夏说:“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子夏说:“以我从孔子那里听来的话说,得中和之气的人,身心同外物融合在一起,因而万物不能伤害与阻碍他,在金石中游玩,在水火中行走,都是可以的。”
魏文侯又问:“你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子夏说:“挖掉心肺,抛弃思虑,我不能办到。即使这样,姑且说一说还是有可能的。”
文侯说:“孔子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子夏说:“他老人家能办得到,但是不愿意这样做。”
魏文侯听了非常高兴。

有一个神奇的巫师从齐国来到郑国居住,名字叫季咸,知道人的生死存亡、祸福夭寿,所预言的年、月、旬、日,准确如神。郑国人见了他,都避开他走得远远的。
列子见到他,佩服得如痴如醉,并回来把这事告诉了壶丘子,说:“原来我以为您的道术是最高的了,现在才知道又有高深的了。”
壶子说:“我教授给你的仅仅是道的外表,还没有教授给你道的实质,你难道以为得道了吗?只有许多雌性动物而没有雄性动物,又怎么能生出卵来呢?你用表面之道与世人较量,必然要暴露心迹,所以便容易让人看透得以给你占卜吉凶祸福。你试试把他请来,让他看看我的相。”
第二天,列子带着季咸来见壶子。季咸出去后对列子说:“唉!您的老师快要死了,不能活了,过不了十天了。我看他形色怪异,面如湿灰毫无生机。”列子进来后,哭得衣服都湿了,把此话告诉了壶子。
壶子说:“刚才我将寂静的心境显示给他看,茫然无知,不动不止,所以他看见我闭塞了生机。再请他来一趟吧!”
第二天,季咸又同列子来见壶子。出去后对列子说:“您的老师遇到我真是太幸运了!可以痊愈了。全身都又了生机,我看见他闭塞的生机在萌动了。”列子进来把这话告诉了壶子。
壶子说:“刚才我把天地间变化生长的气象显示给他看,虚名实利都不能侵入,而生机却自上而下地发动,这就是闭塞生机的萌动。所以他看到我好转的生机。再请他来一趟吧!”
第二天,季咸又同列子来见壶子。出去后对列子说:“您的老师坐在那里心神恍惚,我无从给他看相,等他心神安定下来,我再给他看相。”列子进来告诉了壶子。
壶子说:“刚才我显示给他看的是太虚无迹象可征,所以他看到了我混沌平衡的生机。鲸鱼盘旋之处成为深渊,水流停积之处成为深渊,水流运动之处成为深渊,水流涌出之处成为深渊,水流陡落之处成为深渊,水流决口之处成为深渊,水流回拢之处成为深渊,水流入泽之处成为深渊,水流会合之处成为深渊,这是九种深渊。再请他来一趟吧!”
第二天,列子又带季咸来见壶子。还没有站定,季咸就惊慌失色地逃走了。壶子说:“追上他!”列子追赶不上,回来报告壶子,说:“已经不见了,已经消失了,我追不上他了。”
壶子说:“刚才我没有展露我的宗本给他看。我只是显示出心地虚寂而随物顺化的样子,他摸不清我所使用的是什么道术,只看见我如草随风而倒,如水逐波而流的状态,所以就逃走了。”
列子这时才明白自己还没有学到什么,便返回到家中,三年不出门,替他妻子烧火做饭,喂猪像伺候人一样周到,对任何事物都没有偏爱,不事雕琢而复归真朴,像土块一样独立而不受干扰,在纷繁的琐事中却心神一致,终身专守着纯一之道。

列子到齐国去,半路上又返了回来,遇到了伯昏瞀人。
伯昏瞀人问:“为什么又中途回来了呢?”
列子说:“我感到震惊。”
“为什么震惊?”
“我在有十家酒店的小镇吃饭,刚到那里就有五家酒店赠送给我酒菜。”
伯昏瞀人问:“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感到震惊呢?”
列子说:“心中的情欲没有消融,形态举动便有光彩,以这外貌镇服人心,使人们对自己的敬重超过了老人,这可能带来祸患。那些卖浆的人只是做点羹汤的买卖罢了,赢利并不多;他们获得的利润很少,所拥有的权势很小,尚且如此尊敬我。何况是万乘的君主,他们为国事操劳,为事业竭尽心智;他将会把重任交给我而要我建功效力,因此我感到惊异。”
伯昏瞀人说:“你的看法真是太好了!你这样严格要求自己,人们一定会归附你的。”
伯昏瞀人没过多久去列子家,看到门外拜访者的鞋子已经摆满了。伯昏瞀人面向北站着,竖着拐杖支撑着下巴。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就走了。接待宾客的人告诉了列子。列子提着鞋子光着脚赶了出来,追到大门口,问道:“先生既然来了,还不说几句启发训导我的话吗?”
瞀人说:“算了吧!我本来就告诉过你,人们将归附于你,果然归附你了吧。这不是你有能力使别人归附于你,而是你没有能力使别人不归附于你。你哪里用得着以言行去感动别人呢?你事先就应当知道以言行感动别人的结果会使自己与众不同。而且心有所动,必然会动摇你的本性,这就更没有意义了。与你交游的人,不能把这些道理告诉你。他们那些细巧之言,尽是毒害人心的。没有人能够从中觉悟,大家又怎么能互相获得教益呢!”

杨朱向南到沛地,老聃西游到秦地。杨朱抄郊野的小路,至梁地遇到了老子。老子在半路上仰天长叹道:“起初我以为你是可以教导的,现在看来不可教导了。”杨朱没吭声。
到了旅舍,杨朱给老子送上洗脸水、漱口水、毛巾和梳子,把鞋子脱在门外,跪着走到老子面前,说:“刚才您老人家仰天长叹道:‘起初我以为你是可以教导的,现在看来不可教导了。’学生想请教您原因,但先生忙着赶路,所以没敢打扰。现在您有空了,请问我哪里做错了。”
老子说:“你神态傲慢,谁还愿意和你相处呢?最洁白的东西好像十分黑暗,最道德的人好像有所不足。”
杨朱立刻变得十分恭敬地说:“敬听教诲了。”
杨朱往沛地去,走到旅舍的时候,主人十分客气地迎接他进房间,老板安排坐席,老板娘拿来毛巾和梳子,旅舍的客人让出了坐席,在灶前烤火的人让出了灶门。当他从沛地回来的时候,旅舍的客人们已不再拘束,同他争抢坐席了。

杨朱经过来国,向东到了旅舍。旅舍主人有两个小老婆,其中一人美丽,一人丑陋,丑陋的受尊宠而美丽的受冷落。杨子问这是什么缘故。旅舍的伙计回答说:“那美丽的自以为美丽,我并不觉得她美丽;那丑陋的自以为丑陋,我并不觉得她丑陋。”
杨朱说:“弟子们记住!品行高尚而又能去掉自以为高尚之心的人,到什么地方不受人敬重呢?”

天下有常胜的道,有不常胜的道。常胜之道叫做柔弱,不常胜之道叫做刚强。二者显而易见,但人们多不知道。所以上古有句话说:刚强,是认为外物不如自己的;柔弱,却是认为外物胜过自己的。认为外物不如自己的,等到它们和自己相当了,就危险了。认为外物胜于自己的,就没有危险了。用来战胜身心的是这个道理,用来应付天下的也是这个道理,这叫做虽然不是有意战胜却自然就已战胜,虽然不是有意胜任却自然就已胜任。
鬻子说:“要想刚,必定得靠柔来守护;要想强,必定得用弱来保障。柔积蓄起来必定刚,弱积蓄起来必定强。观测它们所积蓄的,就可以知道祸福的趋向了。靠刚强胜过不如自己的,等到它与自己相当就会遭殃;靠柔弱胜过超过自己的,力量便不可估量。”
老子说:“兵马强大就会被消灭,树木强硬就会被折断。柔弱是生存的道路,坚强是死亡的途径。”

形貌不必相同而智慧相同,智慧不一定相同而形貌相同。圣人选取相同的智慧,而不选取相同的形貌。一般人选取相同的形貌而不选取相同的智慧。形貌与自己相同的,便亲近而喜爱它;形貌与自己不同的,便疏远而害怕它。有七尺长的身躯,手与脚不一样,头上长头发,口中生牙齿,能站立并快步行走的,叫做人,而人未必没有禽兽之心。即使有禽兽之心,也以人的形状而得到他人的亲近。身上长翅,头上生角,龇着牙齿,张着脚爪,抬着头飞,低着头跑,叫做禽兽,而禽兽未必没有人心。即使有人心,也以禽兽的形状而被人疏远。扈牺氏、女蜗氏、神农氏、夏后氏,或者是蛇身人面,或者是牛头虎鼻,他们有不是人的形状,而有大圣人的道德。夏桀王、殷纣王、鲁桓公、楚穆王,他们的形貌都和人一样,但却有禽兽之心,而人们却坚持以他们有和人一样的形貌而希望他们有很高的智慧,这是办不到的。黄帝在阪泉的郊野与炎帝作战时,曾统帅熊、罴、狼、豹、驱、虎为前驱,鵰、鹖、鹰、鸢为旗帜,这是用力量役使禽兽的例子。尧使用夔主管音乐,敲击着磬钟,各种野兽跟着跳舞;萧韶乐曲成了套,凤凰也来朝拜,这是用乐声吸引禽兽的例子。那么禽兽之心,与人有什么不同呢?形状声音与人不同,一般人便不知道与它们交往的方法。圣人没有什么不知道,没有什么不通晓,所以能吸引并能役使它们。禽兽的智慧有生来就与人相同的,它们都想保养身体,智慧也不比人低。雌雄互相匹配,母子互相亲爱;避开平地,依托险峻;逃离寒冷,寻求温暖;居住时结伙成群,出行时依次成列;幼生的住在里面,强壮的住在外面;喝水时互相提携,吃食时一起叫鸣。上古的时候,它们同人类在一起居住,和人类一同出行。到了有帝王的时候,才开始被惊吓而散乱了。等到衰败的乱世,它们更是隐藏逃窜,以避免祸患。现在东方有个介氏之国,这个国家的人常常懂六畜的语言,大概是有异常智慧的缘故。上古的神圣之人,对万物的性质形态全都明白,对异类的语言声音全都了解。把它们会合聚集起来,对它们进行训练教授,和对待人民一样。所以先会合鬼神妖怪,然后通达八方人民,最后聚集禽兽昆虫,说凡是有血有气的动物,它们的头脑智慧相差得并不太远。神圣之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们教授训练所有的动物没有什么遗漏。

宋国有个饲养猴子的人,很喜欢猴子。他养了一群猴子,了解猴子的性情,猴子也懂得他的心意。他还减少家里人的口粮,以满足猴子的需要。
不久家里贫困起来,他打算限制猴子的食物,又怕猴子不听自己的话,便先欺骗它们说:“喂你们橡子,早上三个,晚上四个,够吗?”众猴子都跳起来发了怒。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喂你们橡子,早上四个,晚上三个,够吗?”猴子们听了,都趴在地上十分高兴。
世间万物之所以用巧智或鄙俗的方法可以笼络,道理就在这里。圣人用智慧来笼络欺骗那些愚笨的人,就像养猴人用智慧笼络欺骗那些猴子一样。名义与实际都没有亏损,却能够使他们欢喜或者愤怒!

纪渻子为周宣王饲养斗鸡。
周宣王过了十天就问:“鸡可以斗了吗?”
回答说:“不行。还没有真本领,只知依仗骄傲之气。”
过了十天又问。
回答说:“不行。它看到别的鸡的影子、听到别的鸡的声音就想应战。”
过了十天又问。
回答说:“不行。还目光锐利,气势旺盛。”
过了十天又问。
回答说:“差不多了。即使别的鸡大声鸣叫,它也不为所动。看上去像个木头鸡了。它的德行已经晚完备了。别的鸡没有敢应战的,纷纷掉身逃跑了。”

惠盎拜见宋康王。康王正顿足咳嗽着,急急地说:“我所喜欢的是勇敢且有力量的人,不喜欢谈论仁义道德的人。您打算用什么来教导我呢?”
惠盎回答说:“我这里有一种道术,能使别人即使勇敢,也刺不进我的身体;即使有力量,也无法击中我。难道大王对此没有兴趣吗?”
宋康王说:“好!这正是我所想要听到的。”
惠盎说:“刺我不进,打我不中,这还是在受侮辱。我这里还有一种道术,能使人虽然勇敢却不敢刺我,虽有力量却不敢打我。不过不敢并不等于不想。我这里还有一种道术,能使人根本就不想打人。不过不想打还没有爱护帮助你的思想。我这里还有一种道术,能使天下的男人女子没有不高高兴兴要爱护帮助你的。这比勇敢、有力量要好得多,是比上述四种道术都好的道术。难道大王对此没有兴趣吗?”
宋康王说:“这正是我所想要得到的。”
惠盎说:“孔子、墨子就是这样。孔丘、墨翟没有土地却成为君主,没有官职却成为官长,天下的男人女子没有不伸着脖子、踮着脚盼望他们,希望得到安定和帮助的。现在大王是一个拥有万乘兵车的君主,如果真有这样的志向,那么国境之内的百姓,就都会得到好处。那恩惠就会比孔丘、墨翟多得多了。”宋康王无话可说。
惠盎快步走了出去。宋康王对身边的人说:“真是能说会道啊,竟然以这样的辩说把我说服了。”


三简单心得修养合道之心必须“壹其性,养其气,”做到心无逆顺,物我两忘。真实的感受到恬静虚无的状态,也就是无为而治,精神内守神盛的状态。
四朗读通顺发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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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14 23:53: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睿涵 于 2022-8-20 16:53 编辑

周穆王
一查字正音:
笄[jī]:古代束发用的簪子。
袪[qū]:衣袖、袖口。
昲[fèi]:曝晒,晒干。
巨蒐[qú sōu]:音“渠搜”,西戎国名。
湩[dòng]:乳汁
诒[yí]:赠与,给与。
憣:通“翻”,翻转,颠倒。
怛[dá]:——畏惧;惧怕。
隅[]:可以阻挡攻击、用于掩护的城郭或山中角落。

燠[yù]:暖;热。
懃:同“勤”,劳苦。
啽呓[án yì]:说梦话。
恂[xún]:信,顺从。
瘳[chōu]:病愈。
黜[chù]:降职;罢免;废除。
遄[chuán]:快;急速。
绐[dài]:欺哄;欺骗。
二翻译:
周穆王时,西方极远的国家来了一位有幻化之术的人,能够潜身水火,穿着过金石,;能够颠倒山河,移动城池;能够飘摇在虎空中不下坠,触及实物不受阻碍。千变万化,不可穷尽。他既能改变物体珠形态,又能改变人们的思想。周穆王崇敬他就像崇敬神灵,奉侍他就像侍奉君王。让出最好的宫室让他居住,拿祭祀用的牛、羊、猪向他敬献,挑选能歌善舞的美女供他娱乐。化人却认为穆王的嫔妃膻臭丑陋无法亲近。于是穆王为他另筑新宫。土木雕刻精工细作,装饰斑谰五彩,巧妙程度无与伦比。国库为之耗尽,楼台方才落成。它高耸千仞,倚临终南山峰,号称中天之台。简选郑国、卫国夭艳柔媚的年轻女子,涂抹香膏,淡扫蛾眉,头戴金簪,耳垂珠环,身穿东阿的轻软丝裙,腰系齐国的细致绢带,敷着莹白的蜜粉,染着清朗的黛眉,带着精美的玉环,佩着白芷、杜若各类香草,演奏《承云》、《六莹》、《九韶》、《晨露》等古曲来取悦化人。月月进献玉衣,天天供奉美食。化人仍然不觉满足,不得已才到中天之台居住。

    没过多久,他邀请穆王同去游玩。穆王牵着化人的衣袖,腾空而上,飞到半空中才停止。于是就到了化人的宫殿。化人的宫殿以金银构筑,用珍珠宝玉装饰;耸立在云雨之上而不知下面有什么凭靠,远望去宛如堆积的云层。耳闻、目见、鼻嗅、口尝,都不是人间所能有的。穆王确信这儿就是天帝居住的清都紫微宫,就是奏着钧天广乐曲的仙居。穆王再俯身看看自己的宫殿,亭台楼阁只像是累叠的土块和堆积的乱草。穆王以为即使在这儿住上几十年也不会思念自己的国家。化人又邀请穆王一起去游玩,所到的地方,抬头见日月,俯身不见河海。光影照耀之处,穆王眼花缭乱无法逼视;音响回荡之源,穆王耳内杂扰无法听清。全身的骨节、五脏六腑,惊悸得不能专注。穆王心志迷乱,精神颓丧,请求化人带他回去。化人将他一推,穆王就像从虎穴中坠落下来。醒来之后,所坐的仍然是原先的地方,侍奉两旁的仍然是原先的人。看看面前,酒尚未澄清,菜肴尚未变干。穆王询问自己从何而来,左右侍从答道:“大王您只是静默地神游了一会儿。”

     从此,穆王茫然若失了三个月才复原。穆王再去问化人。化人说:‘我和大王是在梦中神游,身体何尝动过呢?而且先前居住的地方,又和大王自己的宫殿有什么不同?先前游览的地方,又和大王自己的园圃有什么不同?大王习惯于恒久的实有,疑惑于暂时的虚无。事物变化的极致,时光流逝的缓急,怎可能全部透彻把握呢?”穆王听罢,大为喜悦。他不再关心国家政务,不再迷恋臣仆姬妾,肆意到远方遨游。他命令侍从驾驶由八匹骏马拉的车辆。第一辆中间有服马两匹,右为骅骝,左为绿耳;旁侧两匹骖马,右边是赤骥,左边是白  ,穆王主乘,造父为御手,taibing为车右;随从的第二辆车中间有服马两匹,右边是渠黄,左边是逾轮;旁侧两匹骖马,左边是盗骊,右边是山子,柏夭主乘,参百为御手,奔戎为车右。奔驰了千里,来到了巨蒐氏献上白天鹅的鲜血供穆王饮用,备好牛马的乳汗供穆王洗脚,主副车的随从也都享受到他们的款待。宴饮之后继续出发,住宿在昆仑山麓,赤水北岸。第二天登上昆仑山,观赏黄帝的宫殿,并堆积如山起土堆,为后世留下标记。这后到西王母处做客,在瑶池上畅饮。西王母为穆王吟咏歌谣,穆王随之唱和,辞调哀婉动人。又各西观看太阳落山的地方,一天下来,行程万里。于是穆王叹道:“呜呼!我这个人道德并不完满却自在地享乐,后世将要追述我的过失啊!”       穆王差不多不是神人啊!享尽此生的欢乐,还活到一百岁才去世,世人都认为他登上仙境远去了。
老成子向尹文先生学幻术,过了三年也没有得到尹文的传授。老成子言不及义 他指出自己的过错并表示要退学回家。
    尹文先生拱手作操,把老成子请进内定,屏退旁人,对他说:“以前老聃去往西方的时候,回头对我说:”富于生机的气息,具有形状的事物,都是虚幻的。天地的开端,阴阳的变化,就叫做生,叫做死。穷究自然规律,通达变化本源,随着事物形体转移变易,就叫做化,叫做幻。创造万物的自然,它的天机巧妙,它的功德深远,本来就难以穷尽,难以终结。而随着形体变易的,它的机巧明显,它的世界各地浅薄,所以随时产生,随时幻灭。懂得了幻化与生死之间本无差异,才可以开始学习幻术。我和你的存在也不过是一场虚幻,还有什么需要学的呢?“
    老成子回到家,把尹文先生的话深深思考了三个月,于是便于工作能自在掌握存亡的规律,变换四季的运转;冬天 可以让雷鸣,夏天可以造冰雪;让那天上飞翔的到地面行走,让那地上行走的到天空飞翔。老成子终身没有炫耀自己的幻术,所以后世便失传了。
    列子说:”善于幻化的人,他的道法总是暗暗地发生作用,他的功绩也宛职常人。五帝的美德,三王的功业,不一定全凭智慧与勇猛的力量,也可能是凭借幻化的作用而成就的。谁又能猜测到这些呢?“
    觉醒时有八种状况,睡梦中有六种占验。什么叫做八种状况?一是事故,二是作为,三是获得,四是丧失,五是悲哀六是欢乐,七是生存,八是死亡。这就是八种状况,是形体与外界接触所产生的。什么叫做六种占验?一是因为日常生活而做梦,二是受到惊悸而做梦,三是心有所思而做梦,四是醒来依旧出神而做梦,五是喜乐欢愉而做梦,六是心生恐怖而做梦。这六种预言,是精神与外界交感所产生的。
    不了解感应变化的起源,事情一旦发生就会对它的由来感到迷惑;了解了感应变化的起源,事情一旦发生就能够明白它的由来。理解事情的由来就不会再惊忧恐惧了。人体的充盈或亏虚,消长或停息,都江堰市与天地相通,与外界事物相应。因此阴气旺盛,就会梦见涉足大水而感到恐惧;阳气旺盛,就会梦见徒步大火而被烧灼;阴阳之报都旺盛,就会梦见生死相杀。吃得过饱就会梦见什出给予,肚子饥饿就会梦见索取掠夺。所以,脉象虚浮的病人会梦到自己飞扬,脉象沉实的病人会梦到自己溺水。压着衣带睡觉,就会梦见蛇;飞鸟来衔头发,就会梦见飞翔。气血要转为阴冷就会梦见烤火,即将生病的就会梦见进食。饮酒的人将要做忧愁的梦,欢歌纵舞的人将要做哭泣的梦。
    列子说:“精神遭遇外界就形成梦,形体与万物交接就会产生事情。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精神、形体与外界接触的结果。所以,精神凝静的人,空想与幻梦都会自然消失。真正的觉醒无须用言语表达,真正的梦幻无法以常情通晓,都只是万物自然交互变化的境地。古时候的真人,觉醒时忘却了自身的存在,睡眠时不受梦境的干扰,这难道是空话吗?“
辽远的西方南部边隅有一个国家,不知道与哪些国家接壤,名叫古莽之国。那里阴气和阳气不相交接,所以不分寒暑;太阳与月亮的光芒照耀不到,所以不分昼夜。那里的百姓不吃饭、不穿衣,睡眠很多。五十天醒来一次,将梦中的所作所为当作真实,将醒时的所见所闻当作虚妄。
四海的中央有个中央之国,地跨黄河南北,横越泰山东西,方圆超过万里。这里的阴阳二气的比例分明,所以一年有一寒一暑;昏暗与明亮的职分明确,所以一天中有一昼一夜。这里的百姓有的聪明,有的愚昧。万物滋养繁殖,才艺多种多样。有君主与臣民的互相抉助,用礼仪与法律来共同维持,他们的言论与作为不可以数字统计。每天一睡一醒,认为醒时的所作所为为真实,以梦中的所见所闻为虚妄。
       辽远的东方北隅有一个国家,叫阜落之国。那里的土地与气候常常干燥燥热,昼夜都有日月光芒照耀着大地。那里的土地不长庄稼,老百姓只能吃草根与树木的果实,并且不知道用火烧了以后再吃,性情刚强凶悍,强大的欺凌弱小的,崇尚胜利而不崇尚礼仪,多半时间奔忙走动,休息的时间少,经常醒着而不睡眠。

         周朝有个姓尹的人大规模地经营产业,在他手下服役的人从清晨到黄昏都不得休息。有个老役夫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仍然不停地被使唤,白天呻吟呼喊着干活,黑夜昏沉疲惫地熟睡。由于精神恍惚散漫,夜夜梦见自己成为了一国之君,地位在百姓之上,总揽一国大事,在宫殿花园中游玩饮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快乐无比。醒来后继续服役。有人安慰他过于勤苦,老役夫说:“人一生活一百年,白天与黑夜各有一半。我白天做奴仆,苦是苦了,但黑夜做国君,则快乐无比。有什么可怨恨的呢?”
       姓尹的人成天钻营世事,思虑集中在家业上,心灵与形体都很疲劳,晚上也昏沉疲惫而睡,每天夜里梦见自己当了奴仆,奔走服役,什么活都干,挨骂挨打,什么罪都受。睡眠中呻吟呼喊,一直到天亮才停止。姓尹的以此为苦,便去询问他的朋友。朋友说:“你的地位足以使你荣耀,你的财产用也用不完,超过别人很多很多了。黑夜梦见做了奴仆,这一苦一乐的循环往复,是一般的自然规律。你想在醒时与梦中都很快乐,怎么能得到呢?”姓尹的听了他朋友的话,便放宽了役夫所做的工程的期限,减少了自己苦心思虑的事情,他和役夫的苦也就都减轻了。

         郑国有个樵夫在野外砍柴,遇上一头受惊的鹿,迎头追击,杀死了它。他怕别人看见,连忙把死鹿藏在干涸的水沟里,盖上柴草,异常欢喜。没过多久,樵夫忘了藏鹿的地方,于是自以为做了一场梦而已。沿途回家,嘴里嘟囔着这件事。旁边有人听见,就按着他的话拿到了鹿。回家后,告诉妻子说:“刚才有个樵夫梦见自己得到一头鹿,但又不知道藏在哪里;我现在得到了它,他简直是做了个真实的梦啊。”妻子说:“你大概是梦见樵夫得到了鹿吧?真的有那个樵夫吗?现在真的得到这头鹿,是你自己做了个真实的梦吧?”丈夫说:“我已经据此得到了鹿,何必再去追究是他做梦还是我做梦呢?”樵夫回到家,不甘心就这么丢失了鹿,当天夜里真的梦见藏鹿的地方,又梦见取走鹿的那个人。第二天清早,按照梦中情境,找到了得鹿的人。于是两人为了鹿的归属争执起来,闹到了士师那里。
     士师说:“你最初真的得到了鹿,却胡说是梦;明明是在梦中得到了鹿,又胡说是现实。他真的取走了你的鹿,你又和他争这只鹿。他妻子又说他是在梦中认为鹿是别人的,并没有什么人得到过这只鹿。现在只有这只鹿,请你们平分了吧!”
这事被郑国的国君知道了。国君说:“唉!这士师也是在梦中让他们分鹿的吧?”为此他询问宰相。宰相说:“做梦与不做梦,这是我无法分辨的事情。如果要分辨是醒还是梦,只有黄帝和孔丘能做到。现在没有黄帝与孔丘,谁还能分辨呢?姑且按照士师的裁决办吧。”

       宋国有个叫阳里华子的人,中年时患了健忘症,早晨拿的东西到晚上就忘了,晚上放下的东西到早晨就忘了;在路上忘记走路,在家里忘记坐下;不知道先后,不知道今古。全家都为他苦恼。请史官来占卜,不能灵验;请巫师来祈祷,没有效果;请医生来诊治,也不见好转。
鲁国有个儒生自我推荐说能治好他的病,华子的妻子和儿女以家产的一半作为报酬,请他开药方。儒生就说:“这种病本来就不是算卦龟卜所能占验,也不是祈祷请求所能生效,同样不是药物针灸所能诊治的。我试试变化他的心灵,改变他的思想,差不多就能让他痊愈。”于是试着脱掉他的衣服,感到冷他便去寻找衣服;不给他饭吃,感到饿他便去寻找食物;把他关在黑暗处,感到昏暗他便去寻找光明。儒生高兴地告诉他的儿子说:“病可以治好了。但我的方法是保密的,世代相传不可让外人知晓。请其他人回避一下,让我单独和他在室内待七天。”大家按他的要求办了。没有人知道儒生干了些什么,但华子多年积累起来的病居然彻底痊愈了。
    华子清醒以后,便大发雷霆,斥骂妻子,惩罚儿子,并拿起戈矛驱逐儒生。宋国人把他捉住并问他为什么这样做。华子说:“过去我健忘,脑子里空空荡荡不知道天地是有还是无。现在突然明白了过去的一切,数十年来的存亡、得失、哀乐、好恶,千头万绪纷纷扰扰全部出现了。我害怕将来的存亡、得失、哀乐、好恶还像这样扰乱我的心,再求片刻的忘却,还有可能吗?”子贡听说后感到奇怪,把这事告诉了孔子。孔子说:“这不是你所能理解的!”回头叫颜回把此事记录下来。

     秦国的逢氏有个儿子,小时候很聪明,长大以后却得了精神错乱的疾病。听到唱歌以为是哭泣,看到白色以为是黑色,闻到香气以为是臭气,尝到甜昧以为是苦味,做错了事却以为是正确。只要意识所到的地方,无论是天地、四方、水火、寒暑,没有不颠倒错乱的。
一个姓杨的人告诉这个孩子的父亲说:“鲁国的君子懂得多种道术技巧,或许能治好你孩子的病吧!你为么不去拜访呢?”
孩子的父亲去了鲁国,当路过陈国时,碰到了老聃,便告诉他儿子的病症。
        老聃说:“你又怎么知道你儿子的精神错乱呢?现在天下的人都分不清是非,被厉害关系弄得混乱糊涂,患这种病的人很多,没有人能察觉病症。而且一个人迷糊并不能使一家倾覆,一家人迷糊并不能使一乡倾覆,一乡人迷糊并不能使一国倾覆,一国人迷糊并不能使天下倾覆。天下人都迷糊,还有什么可倾覆的呢?如果使天下人的心都像你儿子的话,那么你就反而是迷糊的人了,那哀乐、声色、气味、是非,又有谁能纠正呢?我这些话未必不是迷糊的表现,更何况鲁国的君子们都是迷糊得最厉害的人,又怎么能解开别人的迷糊呢?背上你的粮食,趁早回家去吧!”

    燕国有个人出生在燕国,生长在楚国,到老年才回本国去。
路过晋国时,同行的人欺骗他,指着城墙说:“这是燕国的城墙。”那人凄怆地改变了面容。同行的人指着土地庙说:“这是你那个地方的土地庙。”那人长叹了一声。同行的人指着房屋说:“这是你的先人的房屋。”那人流着眼泪哭了起来。同行的人指着坟墓说:“这是你先人的墓地。”那人禁不住大哭起来。同行的人失声大笑说:“我刚才是在欺骗你,这是晋国啊!”那人大为惭愧。
等到了燕国,真的见到了燕国的城墙和土地庙,真的见到先人的房屋和墓地时,悲伤的情绪反而减弱了。
三简单心得:
1周穆王这章,我会读觉醒时的行为反应与睡梦的产生,都是由于人们的形体和精神与外界接触有联系。如果想精神内守,专一,那么就要看懂阴阳规律,把生活中的事情做合道,睡梦就会很踏实,欢娱。这是阴阳相胜的一个过程。
2睡梦和觉醒相联系,睡也是醒,醒也是睡这是一种什么状态。
3描述了精神世界,有的人觉得自己是正常的,觉得别人是不正常的,实际上谁知道呢/怎么判断只有圣人知道。也就是合不合道。
四朗读通顺发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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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3 10:12: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睿涵 于 2022-8-27 23:45 编辑

仲尼
一查字正音愀[qiǎo]然:形容神色变得严肃或不愉快。
嘿[mò]然:沉默的样子。
惕[tì]:变易
衎衎[kàn]:刚直
眄[miǎn]:斜视,斜着眼睛看。
眂[shì]:古同“视”。
眇[miǎo]:原指一只眼睛瞎,后来也指两只眼睛瞎。
蚋[ruì]:蚊子
渑[shéng]:古水名,在今山东境内。
春螽[zhōng]:昆虫,又名“螽斯”,种类很多。体窄长,绿或褐色,触角细长,雄虫以翅摩擦发声,善跳跃。大多是植物害虫。
眎[shì]:同“视”。
肄[yì]:研习
诒[dài]:欺骗
二翻译
  孔子独自闲坐,子贡进屋去侍奉他,看见孔子面带忧色。子贡不敢问缘由,就出去告诉颜回。
  颜回便宜抚琴唱歌。孔子听见了,果然招呼他进去,问道:”你为什么独自快乐?”
  颜回说:“先生为什么独自忧愁?”
  孔子说:“先说说你的心思吧。”
  颜回说道:“我从前听先生说‘乐从天道,知守命运,就不会忧愁’,这就是我快乐的原因。”
  孔子凄然动容,过了一阵,才说:“有过这样的话吗?”你的理解错了。这是我以往说过的话罢了,让我用现在的话来为你纠正吧。你只知道乐天无忧的一面,却不知道乐天知命也饱含着巨大的忧愁。现在告诉你其中的道理:修养一己的身心,任由遭遇是穷困或显达,懂你所谓的乐天知命带来的无忧。从前我修编《诗》与《书》,端正礼乐制度,是要用来治理天下,并且流传后世;不仅为了修养自身,也不仅仅为了治理鲁国。而鲁国的君王,与臣民日益丧失其应有的尊卑等级秩序,仁义道德也日益衰退,人性与真情日益淡薄。这种政治主张在一个国家,在我的有生之年尚且不能实现,那又如何在全天下,在后世推行呢?我这才明白《诗》、《书》、礼制乐律对于治理社会混乱并没有补救之效,而同时我又不知道如何改变根治这种局面的良方。这正是乐天知命的人所担忧的。即使这样,我已有所领悟。现在的乐与知,并非古人所谓的乐与知。无乐无知,才是真乐真知;所以无所不长,无所不知,无所不忧,无所不为。对于《诗》、《书》、礼乐,何必去丢弃呢?又有什么必要去改变呢?”
   颜回面北下跪叩拜,说道:“我也领悟了。”
   他出门告诉子贡。子贡茫然不知所措,回到家中反复琢磨了七天,不睡不吃,弄得自己瘦骨嶙峋。颜回再次前去为他开导解谕,子贡才回到孔子门下,弹奏歌吟,诵读读书,一辈子不曾停止。

陈国大夫出访鲁国,私下去会见叔孙氏。
叔孙氏说:“我国有位圣人。”
陈国大夫说:“莫非是孔丘么?”
叔孙氏说:“是的。”
陈国大夫说:“怎么知道他就是圣人呢?”
叔孙氏说:“我常常听颜回说:”孔丘能够舍弃心智,只用形体。”

陈国大夫说:“我国也有位圣人,您不知道吗?”
叔孙氏说:“:“这位圣人是谁?”
陈国大夫说:“老聃的弟子中有个叫亢仓子的,掌握了老聃的道术,能够用耳朵看东西,用眼睛听声音。”
鲁侯听说了这件事,大为震惊,派遣上卿携带丰厚的礼物去邀请亢仓子。亢仓子应邀而至。鲁侯以谦卑的言辞向他请教。
亢仓子说:“传话的人说错了。我能够不用眼睛看东西,不用耳朵听声音,却不能变换耳朵和眼睛原来的功能。”
鲁侯说:“这就更加稀奇啦。这种道术究竟怎么样?我实在想听听。”
亢仓子说:“我的形体契合于心智,心智契合于元气,元气契合于精神,精神契合于虚空。那些极细微的形物,极轻微的音响,即使远在八方荒蛮之地以外,或是近迫于眉睫之内,凡是来干扰我的,我必定都明了。意不知道是我的七窍、四肢察觉到它们,还是心腹六脏感知到它们,自然而然地知道罢了。”
鲁侯十分高兴。过后将此事告诉孔子,孔子听了,笑而不答。

  宋国的太宰见到孔子,说:“孔丘你是圣人吗?”
  孔子说:“圣人我怎么敢当,不过,我是个博学多识的人。”
  太宰问:“三王是圣人吗?”
  孔子说:“三王善于任用智慧勇敢的人,至于是不是圣人我可不知道。”
  太宰问:“五帝是圣人吗?”
  孔子说:“五帝善于任用推行仁义的人,至于是不是圣人我可不知道。”
太宰问:“三皇是圣人吗?”
孔子说:“三皇善于任用顺因时势的人,至于是不是圣人我可不知道。
宋国太宰大为惊异,说:“那么谁才是圣人呢?”
孔子神色有所改变,过了一会儿,说:“西方有位圣人,不治理国政而国家不乱,不发表言论而自然得到信任,不施行教化而教化自然地流行,他的伟大,人们无法用恰当的言辞来称颂。我揣度着他就是圣人。不知道他真的是圣人吗?真的不是圣人吗?”

宋国太宰听了,默默思忖道:“孔丘在欺骗我吧!”

子夏问孔子道:“颜回的为人怎么样?”
孔子说:“颜回的仁德胜过我。”
子夏问:“子贡的为人怎么样?”
孔子说:“端木赐的辩才胜过我。”
子夏问:“子路的为人怎么样?”
孔子说:“仲由的英勇胜过我。”
子夏问:“子张的为人怎么样?”
孔子说:“颛孙师的庄重胜过我。”
子夏站起来离开坐席,问道:“既然如此,那么四个人为什么还要侍奉先生,拜您为师呢?”
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颜回能够仁爱却不能适时变通,端木赐能够巧辩却不能缄默内敛,仲由能够勇敢却不能适时退让,颛孙师能够庄重却不能谦逊合群。把他们四个人的优点合在一处来同我交换,我也不会答应。这就是他们侍奉我而从不三心二意的缘由。

列子师从壶丘子林、结交伯昏瞀人之后,就住到南面的外城。追随他并和他相处的人,每天数也数不过来。即使这样,列子的道术也堪称精微奇妙。每天与那些人相互辩论,远近闻名。但是他与南郭子隔墙而居二十年,相互不交往;在路上相逢,也好像没有看见对方
似的。列子的门徒因此认定列子和南郭子之间有仇。
有一位从楚国来的人,问列子说:“先生为会和与南郭子结仇?“
列子说:“南郭子外貌充实,内心虚静,耳无所闻,目无所见,口无所言,心无所知,形骸无所变易。如果去找他又能干什么呢?尽管如此,试着和你一同前去看看。
列子拣选了四十名弟子一起去。看到南郭子,果然像泥塑土雕,无法与他进行交流接触。他回过头来看看列子,形骸与心神相脱离,根本不可能合群共处。过了一会儿,南郭子指着列子的弟子中排在最后的那个,与他攀谈,从容果断仿佛专为辩论求胜一般。列子的门徒们对此感到十分惊骇。回到列子家,脸上都还挂着疑惧的神色。
列子说:“领会真意的人无须言说,什么都知道的人也无须言说。将无言当作表述,也算是一种言说;将无知当作知道,也算是一种有知。而以无言作为不加表述,以无知作为不知道,也是一种言说和有知。所以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也就没有什么不知道的;也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也就没有什么要知道的。不过如此而已。你们为什么还要无端惊惧呢?”

列子学习道术,三年之后,心里不敢存念是非,口中不敢言说利害,才博得老商氏斜看一眼。五年之后,心里更加不敢存念是非,口中更加不敢言说利害,老商氏才开颜对他一笑。七年之后,任凭心里怎样去想,更加没有是非;任凭口中怎样去说,更加没有利害,先生这才开始让列子与他并席而坐。九年之后,放纵心思去想,放纵口头去留说,也不知道自己的是非利害,也不知道别人的是非利害,身心内外完全融合于大道了。从那以后,眼睛的作用像耳朵一样,耳朵的作用像鼻子一样,鼻子的作用像嘴巴一样,没有什么不同的。心神凝聚,形体消散,骨骸血肉相互融合;感觉不到形体所倚赖的,脚下所踩踏的,心中所牵念的,言语所蕴藏的。不过如此而已。于是一切道理也就不能对他隐瞒了。

  早些时候,列子很喜爱外出游览。
  壶丘子问他:“御寇你喜好游览。这游览有什么值得喜好的呢?”
  列子答道:“游览的乐趣在于所赏玩的事物没有陈旧不变的。别人游览,有什么就看什么;我的游览,是为了观察事物的变化。游览啊游览!没有人能辨别这两种不同的游览。”
  壶丘子说:“御寇,你的游览本来就和别人一样,为何却说与人不同呢?凡是观赏事物,也常常能从中见到它们的变化。你只知道赏玩外物的更新变化,却不知道自身也在更新变化。致力于游览外部世界,却不懂得观察自己的内心。向外游览,就会要求外物的完备;反观内心,则能从自身获取充实完美。从自身获取完美,是游的最高境界;向外物要求完备,是不够理想的游览境界。
  从此以后,列子终身不再外出,自以为不懂得游览的道理。
  壶丘子说:“这才是游览的最高境界啊!最高深的游览,就是不知去 往何方;最神妙的观赏,就是不知道观看的是什么。任何事物都游览了,任何事物都观赏了,这才是我所谓的游览,才是我所谓的观赏。所以说这样的游览才到达最高境界了啊!这样的游览才到达最高境界了啊!”

龙叔对文挚说:“你的医术精微高明。我有疾病,您能治愈吗?”
文挚说:“一切听从您的吩咐。不过请先讲讲您的病症吧。”
龙叔说:“我受到乡下的称誉不觉得光荣,受到举国的诋毁不觉得耻辱;有所得时不觉得欢喜,有所失时也不觉得忧愁;看待生存如同死亡;看待宝贵如同贫贱;看待人如同猪;看待自己如同别人。住在自己家,好像住在旅馆;看待我的家乡,好像偏远的荒蛮之国。所有这些病状,爵禄封赏不能将其劝止,严刑峻法不能将其威吓,盛衰利害不能将其变更,痛苦欢乐不能将其改动。自然我就不能事奉一国之君,结交亲戚朋友,主宰妻子儿女,管制仆役奴隶。这是什么病呢?有什么药方能够医好它呢?”
文挚便叫龙叔背对光站着,他从后面对着光亮观望,过了一会儿说:“嘻!我见到您的心了;您的心已经空虚了。差不多是得道的圣人了!您的心窍中,六窍流通,只有一窍尚未通达。现在您把圣人的心智当作疾病,大约就是这个原因吧!并不是我浅薄的医术所能治愈的。”

无所凭借而永远存在的,是道。依照生存之道而生存,所以即使生命终结了,为生之道也不会灭亡,这是常理。依照生存之道应该活着却死去的,是不幸。有所凭借而最终死去,也是道。依照死亡之道而死去,所以,即使生命没有终结而自行消亡的,也是常理。依照死亡之道应当死去却活着的,是侥幸。所以无所依凭而生存的称作道,依照大道而生命得以终结的称作常理;有所凭借而死去的也称作道,依照大道而得以死去的也称为常理。

   季梁死去,杨朱遥望着他的家门歌唱。随梧死去,杨朱抚着他的民,尸体痛哭。常人的诞生,常人的死去,众人或是歌唱,众人或是哭泣。

眼睛将要失明的人,反而先能看清细微的毫毛;耳朵将要失聪明的人,反而先能听见蚊子飞舞的声音;口舌将要失去味觉的人,反而先能分辨淄水和渑水滋味的差异;鼻子将要失去嗅觉的人,反而先能觉察焦烂腐朽的气味;身体将要僵仆的人,反而先能轻快地奔逸;心智将要迷乱的人,反而先能识别是非;所以事物不发展到极点就不会走向它的反而。

郑国的圃泽有许多贤德之士,东里有许多才智之士。

圃泽的弟子中有个叫伯丰子的,路过东里,遇见邓析。

邓析回头对弟子笑着说:“我为你们嘲弄那个过来的人,怎么样?”
他的弟子说:“这正是我们愿意看看的。”
邓析对伯丰子说:“你知道受人供养和自食其力的含义么?受人供养而不能自食其力的,等于和狗猪同类;豢养他物而他物为我所用的,这是人的能力。让你们这些人吃得饱,穿得暖,睡得好,是执政者的功劳。你们老老少少聚在一处,就好比住在牛羊栅圈里,嚼着厨房里的饭菜,和狗啊猪肉啊之类有什么差别?”
伯丰子不搭理他。
伯丰子的弟子越过尊卑秩序,上前对邓析说:“大夫没听说过齐鲁之邦有众多机智之士么?有擅长设计土木建筑的,有擅长制造兵器铠甲的,有擅长谱曲奏乐的,有擅长写书算术的,有擅长指挥军队的,的擅长主持宗庙仪式的,各类人才都齐备了。但他们中间却没有居于相应高位的人,没有谁能支使谁。凌驾于他们之上的人没有知识,支使他们的人没有能力,而有知识有才能的人却被他们使唤。执政者正是被我们所使唤的,你还得意什么呢?“
邓析无言以对,用眼神示意他的弟子们转身退去了。

公仪伯以力气大而闻名于诸侯,堂奚公把这事告诉了周宣王,宣王便备下厚礼去聘请他。公仪伯来了,看样子,却是个懦弱无力的人。宣王心生疑惑,问道:”你的力气怎么样?“
公仪伯说:”我的力气能够折断春螽的大腿,刺破秋蝉的翅膀。“
宣王脸色一变,说:”我的力气能够裂犀之势的皮革,拖住九头牛的尾巴,心里还遗憾它太小。你只能折断春螽的大腿,刺破秋蝉的翅膀,却以力气大而闻名天下,为什么呢?“
公仪伯长叹一声,离开座位,郑重点地说:”大王问得啊!“我斗胆告以实情。我有位老师名叫商丘子,力气之大,天下无敌,而他的父母兄弟妻子却一概不知;因为他从来没有运用他的力量。我死心塌地事奉他。他才对我说:”一个人要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事物,观察别人没有察觉到的地方;要得到别人得不到的东西,修习别人做不到的事还必须。所以练习眼力的人,要先去观察车上的柴草;练习听力的人,要先去聆听撞钟的声响。内心感到容易了,那么在外部世界实施起来也就不难了。在外做得不困难,所以名声就传不出自己家。“现在我的名声在诸侯间传播,是我违背了师父的教导,显示自己能耐的缘故。然而我的名声不是依靠力气获得的,而是因为能够恰当地使用力气而得来的;这不是仍然胜过那些光凭力气著称的人吗?”

中山公子牟,是魏国的贤公子。喜欢同贤人交游,不关心国家政事,却欣赏赵国人公孙龙。乐正子舆那班人都笑话他。
公子牟问:“你们为什么嘲笑我对公孙龙的欣赏呢?”
子舆说:“公孙龙的为人,行为没有老师教导,学习没有朋友切磋,巧言善辩而不合事理,散温荒涎而不成流派,喜好标新立异而胡说八道。总想要迷惑人们的心灵,折服人们的口舌,专和韩檀这些人一起研讨歪门邪道。”
公子牟神色一变,说:“你对公孙龙的描述指斥怎么这样过分?”衣让我听听具体的根据。

子舆说:“我是笑话公孙龙欺骗孔穿的情形,说‘善于射箭的人能够让后面一支箭的箭头射中前面一支箭的箭尾,每一发都紧跟着,每一去都相连接;最前面的箭射中靶心,中间的箭也不曾跌落,最后面那支箭的箭尾正好搭弓弦上,望过去就好像一支长箭似的。’孔穿惊异不已。公孙龙说:“这还是最奇妙的。逢蒙的弟子名叫鸿超,对妻子发怒的时候就恐吓她。拉开黄帝的乌号良弓,搭上綦卫的复,直射她的眼睛。箭飞到眼前,她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箭落到地上,也不扬起一丁点儿尘土。‘这些难道是智者应当说的话么?“

公子牟说:”智者的言谈自然不是愚笨的人所能通晓的。后箭的箭头射中前箭的箭尾,是因为用力均衡,瞄准无误,前后中一致。箭射到眼睛而眼皮不眨一下,是因为箭势刚好完全耗尽。你还怀疑什么呢?“

乐正子舆说:”你是公孙楷一伙的人,怎么会不掩饰他的缺陷与错误?我再说说他更加荒谬的地方。公孙龙诓骗魏王说:“意念不是本心。指称得不到本质。物体永远分割不尽。影子是不会移动的。头发丝能悬起千多重物。白马不是马。孤牛犊不曾有过母亲,”他背叛类比的常规,违反公认的常理,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

公子牟说:”你不理解这些至理名言而将它们看作荒谬,其实荒谬的恰恰是你自己。消除了意念,就与本心相同。取消了指称,就能得到万物的实质。物体分割到最后,仍然有物体存在。影子不移动,是因为它处在不断的屐之中。头发丝能悬引千钧重物,是由于手里完全均衡。白马不是马,是把具体事物与名称分开对待。孤牛犊未尝有母亲,有了母亲就不算孤牛犊了。“

乐正子舆说:”你反公孙龙的奇谈怪论都奉若金科玉律。要是他放个屁,你恐怕也会去奉承的。“

公子牟沉默许久,告辞道:”请等上几天再来找你辩论。“

尧治理天下五十年,不知道天下治理好了,还是没有治理好?不知道天下万民愿意拥戴自己,还是不愿意拥戴自己?环顾询问左右大臣,近臣都不知道。询问外朝的官员,外朝的官员也不知道。询问民间的贤人,民间的贤人也不知道。
于是尧便改装成平民的模样在大街上私自察访,听到小孩儿唱着歌谣:”养育我众多子民,莫不是你的中正美德。不用知识也不用智慧,只需顺应帝王的法则。“尧高兴地问道:”谁教你们唱这首歌的?“小孩儿说:”我们从大夫那儿听来的。“去问大夫。大夫说:”这是古诗。“
尧回到宫里,召见舜,把天下禅让给他。舜没有推辞就接受了。

关尹喜说:”自己内心无所偏执,外界的事理就自然显明。它动如流水,静如明镜,回应着一切如同回音。所以说道是顺从事物的。只有物违背了道,道却从不违背物。善于体悟道的人,也不用耳朵,也不用眼睛,也不用力气,也不用心智。想要体悟道而又用视觉、听力,形躯,心智去追求它,是不恰当的。看见它在前方,倏忽间它又在后面;它发生作用时盈四方,不起作用时又不知去向何处。也不是有心求道的人所能够疏远,也不是无心求道的人所能够亲近。唯有虚静默然地体察本性的人才能够得到它。通理而无情,能干而无为,这才是真正的智识真正的能干。从无知出发,如何还能动情?从无能出发,如何还能作为?那聚集的土块,堆积的灰尘虽然无所作为,却并非是至道的体现。
三简单心得
道者,人之所蹈,使万物不知其所由。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普通人不要妄谈别人对错,不见得自己做的就是合道的。
四朗读通顺发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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