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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君的《韩非子》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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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0 00:11: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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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14 22:50: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周 初见秦 存韩 难言 爱臣 主道


初见秦

1.查字正音
囷qūn仓:指藏粮食的仓库。囷,圆形的谷仓。
顿足徒锡xī:猛力顿足,脱去上衣,赤膊上阵。锡,脱去上衣露出身体。
郢yǐng:楚国都城,位于今湖北荆州古城北。

2.翻译
  我听说:“不知道而发表意见,不明智;知道而不发表意见,是对主上不忠。”作为人臣而对主上不忠,应当处死;发表言论而不得当,也应当处死。尽管这样,我还是愿意把我听说的全部讲出来,希望大王裁决我的罪过。
  我听说:天下以赵国为中心往北则联合燕国,往南则连接魏国,和楚国连成一体而与齐国巩固联系,又纠合韩国形成合纵阵营,将向西与强大的秦国为敌。我私下觉得好笑。一国有三种情形可导致灭亡,而天下各诸侯国都具备了,说的大概就是现在六国的所为吧!我听说过这样的话:“以混乱的国家攻打安定的国家会灭亡,以邪恶的国家攻打正义的国家会灭亡,以倒行逆施的国家攻打顺应时势的国家会灭亡。”现在天下各国府库不充足,粮仓空虚,还发动他们全国的民众,排列起数十百万军队,其中在将军面前叩头发誓要到前面冲锋陷阵决一死战的不下千人,都说要直到战死。但等到开战,前面有闪亮的刀剑,后面是治罪的斧锧,仍然向后逃跑而不能冲锋拼死,这不是他们的士民不能拼死作战,而是六国的君主不能使他们拼死战斗的缘故。说要奖赏的却不给,说要处罚的也不执行,无论赏或罚都不守信用,所以士民都不愿去拼死。如今秦国颁布法令而严格施行赏罚,有功无功完全依照事实来定。秦国的士民离开父母的怀抱以后,还没有见过敌人。一旦听说战事发生,就跺脚赤膊,冒着白刃,赴汤蹈火,在阵前血战而死的到处都是。拼死和贪生并不一样,但秦国的士民甘愿拼死,是因为他们以奋战而死为贵。一个人拼死奋战可以抵得上十个人,十人可以抵得上百人,百人可以抵得上千人,千人可以抵得上万人,一万个这样的人就可以攻取天下。现在秦国的土地取长补短,方圆达数千里,威名远扬的军队有几十上百万。秦国的号令赏罚严明,地形的便利要害,天下各国都比不上。凭着这些来攻取天五,天下各国还不够它来兼并和占有。所以秦国作战没有不胜利的,进攻没有不夺取的,阻挡他们的敌人没有不被打败的,开拓了几千里的疆土,这是多么大的成就。但就是这样的秦国仍然是军备困顿,士民疲惫,贮备空虚,田地荒芜,粮仓乏粮,四周邻近的诸侯都不归服,霸王的功名无法成就。这没有别的缘故,完全是由于秦国的谋臣没有尽忠。
  我冒昧地述说以下的事实:从前齐国南面打败了楚国,东南击败了宋国,西南征服了秦国,北面打败了燕国,中部驱使韩国和魏国,疆域广大而兵力强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号令天下。齐国境内的济水和黄河,足够作为防线;齐国长城的巨防要塞,足够用来作为防守的堡垒。齐国曾连续五次战胜他国,但一次战争不能取胜就差不多灭亡了。由此看来,战争是一个国家存亡的根本。况且下臣我听说:“砍树不要留下一点根,不要靠近祸患,祸患就不会发生。”秦国和楚国交战,把楚国打得大败,袭取了郢,攻下了洞庭、五渚、江南,楚国君臣逃走,到东部的陈城苟安防守。在这个时候,如果用兵对楚跟踪追击,那楚国就能攻下;楚国全被攻下,那么它的百姓就能被全部占有,土地能被完全利用,再用这样的条件往南面去削弱齐国和燕国,在中部侵犯取代晋国故地的韩、赵、魏。这样就可以一举起而成就霸王的功名,四周的诸侯邻国就会都来朝拜秦国,但秦国的谋臣却不这样做,却带领军队撤退了,又和楚国人讲和。使得楚国人能够收拾残破的国家,聚集起四散的民众,建立起社稷坛上的神主,设置祭祀的宗庙,使他们带领天下各国往西南来与秦国为敌。这确实让秦国失去了一次称霸的机会。天下各国就相互勾结而驻兵于魏国华阳境内,大王您发布命令打败他们,秦军到达魏都大梁城下。围攻大梁只要几十天,大梁就可以攻下;攻下了大梁,魏国就可以取得;落点了魏国,那么楚国和赵国联合的意图就无法实现;楚国和赵国联合的意图无法实现,那么赵国就会危急;赵国危急而楚国就会犹豫不决;秦国趁机东南削弱齐国和燕国,中部侵犯晋国故地的韩、赵、魏三国。这样就可以一举成就霸王的功名,四周的诸侯邻国就会来朝拜秦国,但秦国的谋臣却不这样做,率领秦军撤退后又与魏国讲和。这使魏国得以回过头来收拾残破的国家,聚集逃散的民众,带领天下各国西面来与秦国为敌。这确实再次让秦国失去了实现霸王之道的机会。以前穰侯魏冉治理秦国,用秦国全国的兵力来完成秦国和他自己候国这两个国家的事功,因此秦军常年在外奔波,民众在国内疲惫不堪,但霸王的功名却没能成就。这确定第三次使秦国失去了成就霸王之道的机会。
  赵国,是地处神州中央的国家,工商游食之民居住的地方,那里的百姓轻佻而难以役使。赵国的法令制度没有确立,赏罚执行不严,地形不利于防守,又不能使下面的民众使出全部的力量。它本来就是亡国的形势,却不顾念百姓,把全部士民都征调驻扎在长平城下,来争夺韩国的上党郡。大王您下令击败他们,攻下了武安。在这个时候,赵国上下不能团结一心,贵族与平民相互不信任。这样邯郸就无法守住。攻下邯郸,包抄崤山以东和黄河、漳水之间的地区,率军进一步开拔,向西进攻修武,越过羊肠要塞,迫使代郡、上党郡投降。代郡三十六县,上党十七县,不费一兵一卒,不辛苦一个士民,这些地方就都为秦国所有了。代郡、上党不经交战都是秦国的了,东阳、滹沱河外不交战而都属于齐国了,中山、滹沱河以北不交战而全部属于燕国了。这样赵国就被占领了,赵国被占领了韩国就会灭亡,韩国灭亡了,楚国、魏国就不能独存,楚国、魏国不能独存,这样就一次行动而破坏了赵国、侵蚀了魏国、又挟制了楚国,东面因此而削弱了齐国、燕国,决开黄河上的白马渡口水淹魏国,这样就一次举动而灭亡了赵、魏、韩这三个晋国故地的国家,和它们合纵的盟国也遭到了失败。大王您只要垂手等待,天下诸侯国就会排列相随来向您表示臣服,霸王的功名也就可以成就了。但是秦国的谋臣不这样做,带着秦国的军队撤退后又与赵国讲和。凭着大王您的圣明,秦国军队的强大,舍弃霸王的功业,土地竟然没有取得,还受到了行将灭亡的国家的欺骗,这都是因为谋臣的笨拙。况且赵国应当灭亡而没能灭亡,秦国应当称霸而没能称霸,天下各国已经估计到秦国谋臣的笨拙,这是其一。秦国又发动它全部的士兵去进攻邯郸,邯郸不能攻克,丢弃铠甲兵器和弓弩,战战栗栗地退却,天下确实已经估量到秦军的武力不强,这是其二。秦国的军队于是又被带回来,汇集在李下,大王您又派来了援军,与赵军交战不能取胜,又不能撤回,军队疲惫不堪才退兵,天下确实估量到了秦国的实力,这是其三。诸侯各国既估量到我国谋臣的能力,在外部又耗尽了我国的兵力。由此,我认为山东六国的合纵,差不多没有什么困难了。在国内,我们的武器装备残破,士民疲弊,府库亏空,田地荒芜,粮食空虚;在国外,天下各国相互勾结的意愿更坚固了。希望大王对此予以考虑。
  况且我听说:“畏惧戒备,一天比一天谨慎。如果能谨慎遵循这个处事之道,天下就可以据有。”怎么知道会这样呢?从前纣做天子,准备率天下的百万军队,东到淇溪饮水,西到洹溪饮水,淇溪的水渴干了洹溪也喝得断流了,用这样强大的军队来和周武王交战。周武王率领身穿丧服的三千士兵,作战一整天,攻破了纣的国都,活捉了纣本人,占领了纣的土地,拥有了纣的民众,天下的人没有谁同情纣王。智伯率领自己和韩氏、魏氏共三家的私属部队到晋阳攻打赵襄子,决开晋水的河堤来淹灌晋阳达三个月之久,晋阳城将要攻下,赵襄子钻龟算卦希望借助卦象来做推断,以便权衡得失利害,看可以去哪一家投降。便派自己的家臣张孟谈出使。张孟谈因此秘密出城,使韩、魏背弃了与智伯订立的盟约,争取到韩、魏两家的军队,合力进攻智伯,活捉了智伯本人,从而恢复了赵襄主原来的势力。现在秦国的土地取长补短,方圆数千里,威名远扬的军队几十上百万人。秦国的法令赏罚严明,地形便利要害,天下各国都不如。凭这些来与天下争霸,天下可以被吞并和占有。我冒死希望来拜见大王,说出可以破坏天下的合纵同盟,攻占赵国,灭亡韩国,臣服楚国、魏国,使齐国、燕国向秦国亲近,以便成就霸王功名,让四邻诸侯到秦国来朝拜的策略。大王如果真的听从我的陈说,采取一次行动而天下的合纵同盟不破,赵国未被攻下,韩国没能灭亡,楚国、魏国没有臣服,齐国、燕国不来亲近,秦国霸王的功名没有成就,四周的诸侯邻国不来朝拜,大王您可以杀死我并将我的尸首示众,作为给大王谋划不忠者的儆戒。
3.心得:君主若能详查天下形势,知我国在天下的地位处境,便可知道谋臣是否忠诚,策略是否到位,对各国的战略目标是否合理。




存韩

1.查字正音
扞hàn:臂衣,射箭时戴在左手臂上的一种皮制袖套。
曩nǎng:从前,过去。
暴pù身:暴尸示众。

2.翻译
  韩国侍奉秦国三十多年了,在外,它像屏障一样庇护着秦国;在内,它像坐席一样供秦国使用。秦国只要派出自己的精兵进攻别国的土地,韩国就总是跟随在它的后面,韩国和天下各国都结下仇怨,而利益则归于强大的秦国。而且韩国向秦国入贡尽职,与秦国的郡县没有什么区别。现在我听说秦国尊贵大臣们计议,准备发动军队攻打韩国。那个赵国聚集士兵,豢养了一伙鼓吹合纵抗秦的游士,想要联合天下各国的军队,宣扬不削弱秦国则各诸侯国就一定会倾覆,他们想向西面进军来实现自己的意图,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如今秦国要放下赵国这样的祸患,而除掉韩国这样的内臣,那么天下各国就会明白赵国合纵攻秦的计谋正确了。
   韩国是一个小国,却要用它来应付天下各国的四面攻击,它的君主受辱而臣下劳苦,君臣上下同忧患已经很久了。韩国修筑了防御的工事,警戒强大的敌人,物质储备丰富,修建了城墙和护城河用以坚守。现在进攻韩国,不可能一年灭亡它,如若攻下一座城池便撤退,那秦国就会被天下轻视,天下各国就会摧毁我们秦军。韩国背叛秦国,那么魏国就会响应,赵国就会依据齐国作为后盾来与秦国对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等于用韩国、魏国去资助赵国,凭借齐国的后盾来巩固合纵联盟,而以这样的态势来和赵国争胜负,就是赵国的福气秦国的灾祸。如果秦国向前进攻赵国而不能夺取,退回来攻打韩国又不能攻下,那么它的冲锋陷阵的士兵苦于野外交战,它的运输供给的队伍疲于军内的消耗,这就等于将一批劳苦疲弱的士兵集合起来与两个大国为敌,这不是秦国所以要进攻韩国的本意。要是真的按照那些尊贵大臣们的计谋,那么秦国一定会成为天下各国共同攻击的目标。陛下您虽然寿同金石一样长久,那兼并天下的日子也不会到来。
  现在我之个卑贱下臣的计策是:派人出使楚国,用重金贿赂楚国当权的大臣,让楚国明白赵国所以用来欺骗秦国的伎俩;派人去魏国做人质以使魏国安心,跟韩国一同去攻打赵国,赵国虽然和齐国连成一体,也不用担心。赵国和齐国的事情完成之后,那么韩国可用一封书信就把它平定了。这样我们秦国就可以一次行动而使赵国和齐国有了亡国的形势,楚车和魏国也一定会自动臣服了。所以 《老子》说:“军队是不吉祥的工具,不能不谨慎使用。”秦国和赵国相比力量差不多,加上齐国,现在又使韩国背叛了秦国,而又没有什么措施来坚定楚国、魏国和秦国联合的决心。如果秦国一仗不能攻下韩国,那么就要构成大祸。计谋是决定事情成败的环节,不能不郑重考虑。赵国和秦国谁强谁弱,就在今年了。况且赵国和各诸侯国暗中谋划已经很久了。秦国一次进攻韩国不能取胜而向别的诸侯国示弱,这是件危险的事;制定计谋而使各诸侯国对秦国产生了图谋之心,则是最大的危险。出现了以上两种疏忽,不是在诸侯国面前称强的办法。我谨希望陛下周密考虑!秦国攻打韩国而使合纵的国家钻了空子,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秦王下诏命令将韩非的上书,以及上书中所说的韩国不可攻取的事,下达给大臣李斯。大臣李斯对韩非的说法很不以为然。认为秦国身边有韩国存在,就像人的心腹有大病灶一样,平时无事的时候就已经很难受,如同居住在潮湿的地方,总觉得身上粘滞不快,一旦要快跑赶路,病就发了。韩国虽然向秦国称臣,但不一定不是秦国的心病,现在如果遇上有紧急上报的事情,韩国是不可信任的。秦国和赵国敌对,荆苏出使齐国,不知结果如何。依下臣看来,齐国、赵国之间的联盟未必因为荆苏的出使断绝;如果齐、赵联盟不断绝,这就是要秦国尽全力来应付两个万乘之国。韩国不会服从于秦国的道义而只会屈服于强权,现在如果秦国专注于齐国和赵国,那么韩国就一定会成为秦国的心腹之病而发作。韩国与楚国有合谋,诸侯国响应它们,那么秦国就会再现诸侯追兵逼近函谷关那样的祸事。
  韩非到秦国来,未必不是因为他能保存韩国而求得到韩国的重用。韩非能言善辨且擅长以文辞掩饰欺诈的计谋,以便在秦国捞取好处,而为了韩国的利益来窥视陛下。如果秦国和韩国的交往亲密,那么韩非就重要了,这是他利于自己的打算。
  下臣我考察韩非的言辞,他用华丽的言辞修饰惑乱人心,很有才华。我恐怕陛下您被韩非华丽的言辞所迷惑而顺从了他从秦国捞取好处的野心,因而不详细考察事情的真实情形。现在依下臣愚昧的计议:秦可以派军队出去而不说明要去进攻谁,那么韩国的执政者就会把侍奉秦国作为自己的策略。下臣李斯我请求前往面见韩王,让韩王前来秦国朝见您,大王您见到韩王,趁机扣留他而不让他回去,随即召集韩国的执政大臣,用韩王来和韩国人谈判,那么韩国的土地就可以大量地被割占了。又趁势命令蒙武发动东郡的士兵,陈兵在国境上而不说明去处,那么齐国人就会恐惧而听从荆苏的计策,这样我国的军队还未出去而强大的韩国就被我们用威力擒住,强大的齐国则因为道义而服从。各诸侯国听到这个消息,赵国人会吓破胆,楚国人会犹豫不决,必然会形成忠于我国的计策。楚国人不敢行动,魏国就不用担心了,而各诸侯国就可以被我们像蚕吃桑叶一样地消灭,这样就可以和赵国对抗了。希望陛下您能够审察愚臣我的计策,不要忽视它。
  秦王于是便派李斯出使韩国。
  李斯前往告谕韩王,没能入宫见到韩王,因而上书韩王说:“从前秦国、韩国同心协心,互不侵犯,天下各国不敢来侵犯,像这样平安度过了很长时间。前些年五个诸侯国曾联合来攻打韩国,秦国发兵来救援。韩国位于神州大地中间,土地方圆不满千里,它之所以能与各诸侯国并列于天下,君臣上下得以保全,是凭着世世代代侍奉秦国的结果。早些时候魏、赵、韩、宋、齐五国共同攻击秦国,韩国反而首先如雁阵的头雁一样走在前面到函谷关下向秦军进攻。各诸侯国军队疲惫、力量耗尽,对秦军无可奈何,撤军回国。此时杜仓担任秦相,发兵遣将来报复天下伐秦的怨仇但却先进攻楚国。楚国的令尹感到忧虑,说:‘韩国认为秦国不义,但又与秦国结为兄弟一起令天下痛苦。后来又背弃了秦国,首先率领天下各国来进攻函谷关。韩国是地处中原的国家,反复无常令人不可捉摸。’各国共同迫使韩国割让了上党地区的十座城池来向秦国谢罪,解除秦军的威胁。韩国一次背叛秦国便使国家困窘土地被占,直到如今仍兵力弱小,之所以会这样,是由于听从了奸臣的虚浮之言,不衡量事实,因此后来虽然杀掉了奸臣,也不能使韩国再度强盛。
  “现在赵国准备聚集军队,最后会以秦国为目标,赵国派人来向韩国借道,说是要进攻秦国,但这种形势一定是先攻打韩国而后攻打秦国。况且下臣我听说过这样的话:‘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寒冷。’秦国和韩国不能不同忧共患,这种情形可以看出。魏国想要调兵来进攻韩国,秦国便派人将魏国派去秦国联络的使者送到韩国。现在秦王派他的臣子李斯来韩国却不能见琶您韩王,恐怕您身边的大臣又在沿袭从前背叛秦国的计策,而使韩国又有失去土地的祸患。下臣李斯我不能见到您,请求回去汇报,秦国和韩国的邦交一定会断绝。李斯我来出使的目的,是为了讨得秦王的欢心,希望给您献上有利的计谋,难道这就是陛下您用来迎接我的适宜方式吗?下臣李斯我希望能见您一面,上前向您讲出我愚拙的计策,再退回来接受刑罚,恳请陛下留意我的这番话。现在您把我杀死在韩国,大王您并不因此而强大,如果您不听我的计策,那必然会构成祸患。秦国发兵不停地前进,那么韩国的江山就堪忧了。下臣李斯我如果在韩国被暴尸示众,那么您想再听下臣我愚忠的计策,也不可能了。等到您的国家边境残破,国都需要坚守,战鼓之声在耳边回响,那时才采用下臣我李斯的计策,已经晚了。况且韩国的兵力在天下的地位是可以知道的,现在又背叛了强大的秦国。如果军队弃守城邑而吃了败仗,那么内部谋叛的人一定会乘虚攻击城邑。城邑丢弃了,那么人马兵器也就散了,人马兵器散了,那国家就没有武装了。如果固守城市,那么秦国一定会出兵围攻其中的一座大城市,道路交通被阻断,就难以谋划,这种形势就无法挽救,左右大臣的计谋又不适用,希望大王您认真考虑。如果下臣我李斯所说的有不符合事实的地方,也希望大王您能让我把话说完,然后再把我送到行刑官那里去也不迟。秦王吃不香,游玩不快乐,心里专门想着谋取赵国,派下臣李斯我来传话,希望能亲自见到您,和大王您商量计策。如今作为使臣的我无法与您通报,那么韩国的忠诚就无法让人知道。秦国一定会放下赵国这个祸患而把兵力转向韩国,希望陛下您再一次认真考虑这个问题,赐给我您的答复。”



3.心得:开端读,带了先入为主的情绪,认为李斯就是嫉妒韩非要除之。后来明白,韩非确实不在位,韩非的存韩有很多地方,是站在韩国的位置上,而非秦的位置,所以韩非会死,并不冤枉。秦王爱才,广招天下贤士,虽欣赏韩非的才能,但目的也是希望韩非为秦尽忠,自然不可容忍二心。所以韩非死的不冤。






难言

1.查字正音
纚纚xǐ然:有条理的样子。
刿guì而不辩:锋芒太露而不关于辨说。刿,刺伤。
醢hǎi:剁成肉酱。
转鬻yù:转卖。
抆wěn:擦拭。


2.翻译
  下臣韩非我不是没有能力时言,之所以难于进言在于:言语和顺而流畅,丰富而有条理,就被认为是华而不实;言语厚道而恭敬,鲠直而周到,就被认为是笨拙不成体统;讲话论说过多、繁征博引,广作比拟,就被认为是空洞无用之言;概括精微的道理而简要述说,直率而简略,就被认为是直白显露而不够委婉;激烈明快而无所避讳,触及他人内心的隐情,就被认为是诬陷而不懂谦让;宏大广博,深远难测,就被认为是夸夸其谈,大而无当;家长里短,一件件细细慢谈,就被认为是浅薄短见;言语切近世俗,词语不违背众人之情,就被认为是贪生怕死、不敢直言,只会奉承当今的君王;言谈不同于世俗,跟世人见解两样,就被认为是荒诞不经;反应敏捷而雄辩,文采斐然,就被认为是藻饰过多而不够质朴;弃绝文献典籍的征引,质朴诚实一一陈说,就被认为是粗俗无文;不时称引《诗》《书》等先圣典章,称道效法古代的圣贤,就被认为是死背古书,不懂实践。这些就是下臣韩非我所以难于向君主进言而深感忧虑的地方。
  所以提出的办事原则虽然正确,君主不一定会听从;治国的道理虽然完美,君主不一定会采用。大王您如果认为这些话不可靠,轻则可以把这些话看作诋毁与诽谤,重则就会使说这些话的人遭祸处死。因此伍子胥关于谋划吴国却杀了他,孔子会游说人主却遭到匡人的围困,管仲确实贤能鲁君却将他囚禁起来。伍子胥、孔子、管仲这三位大夫难道没有才能吗?而是吴国、匡地和鲁国这三个国家的君主不明智。上古的商汤,是极圣明的君主;伊尹,是最明智的大臣。最明智的大臣向最圣明的君主陈述自己的治国主张,尚且说了七十次而不被接受,最后伊尹只好亲自操炊具去为商汤做厨师,通过亲近使商汤熟悉接受自己,商汤这时才知道伊尹贤能而使用他。因此说:以明明智的臣子去向最圣明的君主进言,这样的臣子也不一定会被接受,伊尹向商汤进言就是如此;以明智的大臣向愚昧的君主进言一定不会被采纳,周文王向商纣王进言就是如此。所以周文王向商纣王进言商纣王却将他囚禁起来;翼候被纣王烤死;鬼侯被纣王制成了干肉;比干被纣王剖了心;梅伯被纣王剁成了肉酱;管仲被鲁庄公捆绑;而曹羁逃奔到了陈国;百里奚在齐国沿路乞食;傅说做奴隶时被多次转卖;孙膑在魏国被挖掉了膝盖骨;吴起在岸门抹眼泪,痛哭西河之地将要成为秦国的领土,他自己最后在楚国被肢解;公孙痤向魏惠王推荐杰出的人才反被认为是说胡话,商鞅则逃到了秦国;关龙逄向夏桀进谏而被斩首;苌弘向周王进谏遭到裂腹剖肠;尹子被关进了牢狱;司马子期被杀抛尸江上;田明受到了分尸的酷刑;宓子贱、西门豹不与人争斗却被他人所杀;董安于被逼自杀而后又陈尸街市示众;宰予最终遭到田常的杀戮;范雎在魏国遭到陷害被打折了肋骨。这十几位士人,都是当时社会的仁厚贤德忠良有本领的人,不幸遇上了荒谬昏乱的君主而死。这就说明了即使是贤能明智之士也不能逃避死亡,躲开受刑凌辱,这是什么原因呢?是昏庸的君主难以劝谏,所以有道的君子难以进言。况且恳切合理的意见逆耳而不顺心,如果不是圣贤之君是听不进去的,我希望大王您对此深思熟虑。




3.心得:初读难言,只觉得向君王进谏真难,再读难言,倒觉得韩非这篇难言似乎有其他的目的,感觉更像是为存韩的二心做铺垫,这个此处不谈。本文确实论述了一个事实,君主如何能真的辨明忠奸而听良言,是一个守位尊天道的地方。但是如果君主真的已经在位尊天道,并且能牢牢守住,便也不需要谋臣引领了,需要谋臣引领,便是用臣的智慧来弥补不足的位置,或者让谋臣来保证君主的时刻在位。






爱臣


1.查字正音
遽jù:传送紧急文件的驿马。

2.翻译
  宠爱的大臣过于亲近,一定危及君主本身;大臣的地位太尊贵,一定会改变君主的权位;王后和妃子没有了主次等级,一定会危及正妻所生的嫡子;王子之间弟弟不服从兄长,一定会危及国家的安定。我听说千乘之君没有戒备,一定会有百乘之臣在他的旁边窥视,准备夺走他的百姓颠覆他的国家;万乘之君没有戒备,一定会有千乘的私家大夫在他身边窥视,以便夺走他的权势倾覆他的国家。因此奸臣繁衍滋长,君主就会衰败;将相控制君主而使私家兴盛起来,这是做君主的所要加以排除的。在万事万物中,没有比君主自身更高贵的,没有比君主更尊严的,没有比君主的威力更强大的,没有比君主的权势更隆盛的。这四种美好的东西,不需向外面去寻求,不用向他人请求赐予,措置适宜就可以得到。所以说:人主如果不能利用自己的财富,终会被奸臣所窃取。这是一个统治天下的君主所要记住的。
  从前商纣王灭亡,东周走向卑弱,都是源于诸侯的强大;晋国被瓜分,齐国被他人夺取,都因为大臣们太富有了。燕国、齐国之所以国君被人劫杀,都是因为这种缘故。所以远处对照商、周的亡国,近世对照燕、宋的弑君,都是走的这条道路。因此英明的君主蓄养他的臣子,完全让他们按照法律办事,正直规矩。所以君不赦免死罪,不减轻刑罚;赦免死罪而减轻刑罚,这就叫做散失威权,国家将会危急,国家的大权就会旁落。国家将要倾覆,君权先旁落于大臣之手。因此大臣的俸禄虽然丰厚,也不能凭借威势在城中炫耀;大臣的党羽虽然很多,也不能将士兵作为自己的私属。所以作为人臣在国都中不能有私家的朝会,在军队任职时跟他国没有私下的交往,他们仓库里的财物不能私自借给私家。这是英明的君主用来禁止大臣奸邪的方法。因此大臣不能有四匹马拉的车子相随,车上不能带任何兵器;不是递送紧急公文的车马,如果私自带了一件武器,也要判处死刑而不予赦免。这是英明的君主所用来防止不测的措施。




3.心得:中央集权的重要性,守位的重要性。






主道


1.查字正音
竦sǒng:通悚,害怕,恐惧。


2.翻译
  道,是万物的本原,是非的准则。所以圣明的君主把握这个本原以了解万物的由来,研究这个准则以认识事情成败的原因。因此君主用虚静的态度对待一切,让事物以它所反映的内容来确定名称,让事情以它自身的性质去形成。保持无成见的虚心,就能知道事物的真相;保持宁静,就能知道行动是否正确。发言的自己会形成名声,做事的自己表现出形状,让言行验证相合,君主就可以无所事事,而让事物呈现出它们的真相。所以说:君主不要表现出自己的爱好,君主表现出自己的爱好,臣子们就将要去精心粉饰自己的言行;君主不要表现出自己的意图,君主表现出自己的意图,臣子们就要去极力伪装自己的观点。所以说:君主不要表现出自己的好恶,臣下就会表现出自己的本真之情;君主去掉自己的成见与智巧,臣下就会处处谨慎对待。因此君主虽然富有智慧却不用智慧思虑,让世上万物各处于自己的位置;富有才能却不凭才能去行事,以此来观察臣下言行的依据;有勇力也不用来逞威,而让群臣完全发挥出他们的武勇。所以君主去掉自己的智慧而臣下就表现出他们的明智,去掉自己的贤能而臣下就会逞贤立功,去掉自己的勇力而获得国家的强大。群臣各尽自己的职守,百官都有常法,君主根据他们各人的才能而加以使用,这就叫做遵照常规办事。所以说:寂静啊!君主好像没有处于君位;寥廓啊!臣下不知道君主在哪里。君主在上面无为而治,群臣在下面诚惶诚恐地尽职。圣明君主的处事原则,是让明智的人完全使出他们的智慧去思虑问题,而君主借助他们的智慧去决断政事,因此君主不会在智慧上有穷尽;有才能的人进献出他们的才干,君主依据他们的才能任用他们,因此君主不会在才能上有穷尽;获得成功君主就有了贤能的名声,有过错就让臣下来承担罪过,所以君主在好名声上没有穷尽。所以君主不贤而能做贤者的老师,不智而能做智者的君长。臣下承担辛劳,君主享受成功,这就叫做贤明君主的守常之道。
  做君主的原则在于不能让臣下看出自己的心意,这个原则的运用在于不能使臣下知道自己的想法;君主保持虚静无为的态度,隐蔽地观察臣下的过失。看见了就好像没看见,听见了就好像没听见,知道了就好像不知道。君主了解臣下的主张之后,不要变更它,应用验证的办法考察它的言行是否合一。每个官职都只有一个人,不要让他们互相通气交谈,那么一切事情的真相就全都显露了。君主严密地包藏起自己的行迹,隐蔽自己自己的念头,臣下无从探测;君主去掉自己的智慧,不要表现自己的才能,臣下就无法揣度。保守我所向往的意愿而考察臣下是否和我相同,谨慎地抓住权柄而牢固地把握它。杜绝臣下的窥视,破除他们的揣度,不要使人贪图我的权柄。不能谨慎地插好门栓,不牢固地守好你的门户,那么阴谋篡权的臣子就会像老虎一样闯入。不能谨慎地行事,不掩饰你的真实意图,奸臣的企图就将会产生。杀掉自己的君主,取代君主的位置,没有人不归附于他,所以这样的奸臣就叫做虎。潜伏在君主的身边,窥伺着君主疏忽出错的时候,所以这样的奸臣就叫做贼。君主应离散奸臣的同党,收审他的余孽,阻塞他的私门,铲除他的帮凶,国家就没有老虎了。君主的意图决策显得广大无边,深不可测,对臣下的言行加以审核,要求达到完全一致,擅自行动就要严惩,国家就不会有奸贼了。因此君主会受臣下五种蒙蔽:臣下遮蔽君主的耳目是一种蒙蔽,臣下控制君主的财利是一种蒙蔽,臣下擅自发号施令是一种蒙蔽,臣下收取仁义的名声是一种蒙蔽,臣下培植私人党羽是一种蒙蔽。臣下闭塞君主的耳目,君主就失去了其俯视天下的地位;臣下控制国家的财利,君主就失掉了以利收买人心的恩德;臣下擅自发号施令,君主就失去了对号令的控制;臣下能施行仁义获取名声,君主就失去了他的圣明;臣下能够拉帮结伙、培植党羽,君主就真的变成了孤家寡人。这些方面本来是君主所独自掌握的,不是臣下所能操纵的。
  君主的原则,是将“静退”视为珍宝。不自己亲自操劳事务而知道臣下做得好与不好,不自己谋划考虑事情而知道臣下的计谋是得祸还是得福。所以君主不说话却善于应对,不对臣下作规定而臣下却能做更多的事情。既然口头上已对臣下的主张做出反应,就应该拿出契约来检查;事情既然增加了功效,就应拿出符契来兑现。以符契相合来验证,就是赏罚所以形成的依据。所以群臣陈述他们的想法,君主按他们陈述的主张交给他们要办的事务,根据交给他们的事情来责求应有的功效。功效与事情相称,事情与他们当初的言辞相称,就给予奖赏;功效与事情不相称,事情与他们当初的主张不相称,就给予严惩。圣明君主的行事原则,臣下不能陈述自己的主张而不恰当。所以圣明的君主施行赏赐,就像及时雨那样温润,百姓都蒙受他的恩泽;君主施行刑罚,就像雷霆那样威严,就是神圣也不可能解脱。因此圣明的君主不会随便给予赏赐,不会赦免应该给予的刑罚。随便给予奖赏,那么功臣就会懈惰他们的功业;赦免应有的刑罚,那么奸臣就会轻易地为非作歹。所以确实有功,即使是与自己关系疏远而卑贱的人也一定奖赏;确实有错,那么就算是自己亲近喜爱的人也一定要严惩。疏远卑贱的人一定奖赏,亲近喜爱的人一定惩罚,那么疏远卑贱的人就会兢兢业业,而亲近喜爱的人也不会骄横了。


3.心得:无为——虚心,以待神往来。如履薄冰。人主之道,静退以为宝。阴阳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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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22 12:24:2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周 有度,二柄,扬权,八奸


有度
1.查字正音
蓟jì:燕国的都城,位于今北京西南。
数shuò:屡次,多次。
崄xiǎn:同险。
绌:通黜,削减。
殆:通怠,怠惰。

2.翻译
  一个国家不可能永久强大,也不可能永久衰弱。君主坚决按法办事,国家就强大;君主完全不按法办事,国家就衰弱。楚庄王曾吞并了二十六个国家,开拓三千里疆域;楚庄王抛弃国家死亡之后,楚国便随之衰弱。齐桓公吞并了三十个国家,开辟了三千里疆土;齐桓公死后,齐国因此衰弱。燕昭王以黄河作为国境,以蓟为国都,又将涿、方城作为国都的外城,攻破了齐国,消灭了中山国,得到燕国支持的国家威望就重,没有燕国支持的国家威望就轻;燕昭王死后,燕国也因此衰弱。魏安釐王攻打燕国救援赵国,夺回了河东魏国的故地,完全攻占了定陶和卫国领土;对齐国用兵,夺取了齐国的平陆之都;攻占了韩国的营地,又在淇水下游取胜;在睢阳的战事中,楚军因长期作战疲惫不堪而逃走;在蔡和召陵的战争中,楚军被打败;魏国的军队布满天下,威风传遍中原文明发达的国家;魏安釐王死后魏国随之衰弱。所以有了楚庄王、齐桓公,楚国和齐国就可以称霸;有了燕昭王、魏安釐王,燕国和魏国就可以强大。现在这些国家都衰弱了,是因为它们的群臣官吏都去干那些使国家乱而不是使国家治的事情。这些国家本已经混乱衰弱了,他们的群臣又舍弃国法而营私舞弊,这就如同背着干柴而去救火,国家会更加混乱和衰弱。
  现在这个时代,一个国家能够除掉奸邪谋私之行而遵循国家法令的,老百姓就能安宁而国家就能治理得很好;能除掉图谋私利的行为而实行国家法令的,就会军队强大而敌人弱小。所以明察得失又有法度的规定,凌驾于群臣之上,那么这样的君主就不可能被臣下欺诈;明察得失而又以法度作标准以听取远方的事情,那么君主就不可能被天下轻重颠倒的事所欺骗。现在如果根据声誉选拔人才,那么群臣就会背离君主而在下面结党营私;如果根据朋党的关系来推荐官员,那么老百姓就会努力于结党勾结而不求依法办事。所以官吏不称职,一个国家就会混乱。以虚假的名声为依据奖赏,以诽谤的流言作为依据施行处罚,那么喜欢奖赏而厌恶处罚的人,就会丢掉国家法定的职责,玩弄个人手段,互相包庇利用。臣下不顾及君主而在朝廷外忙于个人私交,利用机会引进他的党羽,那么这些臣下所用来为君主尽力的心思就少了。臣下私交多了,党羽多了,朝廷内外结成死党,虽然有了大的罪过,为他掩盖罪过的人却很多。因此忠臣无罪却遭遇危难而死,奸邪之臣没有功劳却坐享安乐利益。忠臣之所以遭遇危难并不是因为有罪,那么良臣就会隐退不出;奸邪之臣坐享安乐利益不是因他们有功,那么奸臣就能得到进用:这是国家衰亡的根本原因。如果像这栗,群臣就会废弃法度而设法捞取个人权势,不把国家的法令当回事了。屡次进出奸臣的家门,一次也不到君主的朝廷去;天天想着自己的好处,一次也不考虑君主国家的利益。各种官员虽然一应俱全,但却不是君主所需要用来担任国家大事的。这样就使君主虽有一国之君的名声,实际上则要依附群臣的私家。所以下臣我说:衰亡的国家朝廷中没有人。朝廷里没有人,不是朝廷中的臣子少了。私家致力于相互谋利,不努力于富强国家;大臣们致力于相互尊崇,不努力于尊崇君主;小臣们则拿国家的俸禄去培养私交,不把官职当回事。之所以会造成这种局面,是因为君主在上面不依法决断政事,而听任下面的大臣胡作非为。所以圣明的君主用法制来选拔人才,不凭自己的意愿来用人;按法制来考核臣下的功勋,而不靠自己的主观来推测。有才能的人不被埋没,坏人无从掩饰,徒有虚名的人不能进用,遭受诽谤的人不能被免职,那么君主就能明辨臣下的功过是非而国家就容易治理,所以君主用法就可以了。
  贤能的人做臣子,向北面朝见君主行礼,忠心不二。在朝廷任子路不敢推辞卑贱的任务,在军队不敢拒绝危难的战事;顺从君主的指使,遵守君主的法令,一心一意等待君主的命令,而无个人的是非之见。所以臣子有口不为自己的私利辨说,有眼不为个人的目的察看,而君主能完全加以控制。做人臣的,就像人的手一样,上面用手来修饰头,下面用手来修饰脚;遇到冷暖寒热的侵袭,不得不用手来护卫身体;遇到宝剑逼近身体的时候,不得不用手来格斗。不私心偏袒贤能而有智慧的大臣,不偏爱侍奉有才能的人。所以臣民不跨越乡里到别的地方去交游,没有百里以外的亲戚。贵者和贱者不超越名分界限,愚者和智者以法为准则而立身社会,这是国家治理到了最好的境地。现在那些人轻视朝廷的官爵俸禄,随便就离开自己的君主而另外选择主人,我不认为这种行为是方正的。进言欺诈、违背法令,违反君主的意愿强行劝谏,我不认为这种行为可称为忠。施行恩惠赐与利益,收买人心来抬高自己的名声,我不认为这样的行为能称为仁。逃离社会去隐居,而用欺诈的言论非议君主,我不认为这种行为能称为义。出使其他诸侯国,损耗自己的国家,趁国家危急的时候,威吓自己国家的君主说:要和其他国家结交离开了我就不可能亲近,和其他国家的怨仇没有我就不能解开”,而君主就相信他,把国家听任他来处理,他就贬低君主的名声为炫耀自己,损耗国家的财富来为自己的私家谋利,我不认为这种行为是智。这几件事,是动乱社会流行的说法,但却是先王的法令所摒绝的。先王的法令说:“臣下不要逞自己的私威,不要谋求自己的私利,顺从君主的旨意;不要违法作恶,要遵循君主指引的道路。”古时候治理得很好的国家的臣民,奉行国家的法令,抛弃结党谋私的手段,专心一意为君主办事,一切等待君主的任用。
  做君主的如果要亲自考察百官,那么就会时间不够用,精力供应不足。况且君主使用眼睛,臣下就会修饰外观;君主使用耳朵,臣下就会修饰声音;君主使用思虑,臣下就会夸夸其谈。先王因为靠耳、目、思虑三者是不够的,所以放弃自己的联明才智而依靠法术,严明赏罚。先王掌握了“因法数,审赏罚”的要领,所以法令简要而权威不受侵害。独自控制着天下的一切,联明机巧的人也不能玩弄他们的奸诈,阴险浮躁的人不能施展他们的谄媚口才,奸邪的人就没有什么可依靠的了。臣子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也不敢擅改君主的口令;处在郎中的位置,也不敢隐瞒好事掩饰坏事;朝廷的群臣在下面,都直接将个人微薄的力量汇集到君主那里,不敢相互逾越职守。所以君主就会觉得事情不够办而每天都有闲暇,这是君主任用权势使它这样的。
  人臣侵犯他的君主,正如地形一样,是逐渐地改变的,让君主迷失方向,东西方位都改变了还不自如。所以先王要设置司南仪器来帮助测定东、西方向。因此圣明的君主使他的群臣不在法令规定之外打主意,不在法令规定之内随便施加恩惠,一举一动都要依法而行。峻法,是用来禁止过错、防止谋私的方法;严刑,是用来贯彻命令、惩治臣下的手段。威势不能君臣同时树立,权力不能君臣共同拥有。威势和权力如果君臣共同拥有,那么各种违法的活动就会明目张胆地进行;执法不坚决落实,君主就会有危险;执行刑罚不果断,奸邪就不能制服了。所以说:巧妙的木匠用肉眼来测度结果也合乎绳墨,但首先一定要依据规矩来作为法度;智慧极高的人虽能很快把事情做得合适,但必须以先王的法制为标准。因此用墨线来量直,弯曲的木头就要被砍削;用准来测量是否平,那么凸出的部分就要被削掉;用秤来称重量,那么重的就要减些给轻的;设置斗石来量多少,那么多的就要减些给少的。所以用法来治国,就是用法作为标准来衡量事物罢了。法令不偏袒权贵,绳墨不迁就曲木。法令施加到人的身上,有智慧的人不能用言辞来辩解,勇敢的人不能用开力来抗争。惩罚罪过不避开大臣,奖赏好事不漏掉普通百姓。因此纠正上面的过失,追究下面的奸邪,治理混乱而判断谬误,削除多余的而纠正错误,统一人们的行为拿合乎规范,没有比法更好的了。整治官吏而威镇百姓,遏止过于懈怠的行为,制止诈伪的发生,没有比刑更顶用的了。刑罚严厉,臣下就不敢凭高贵的地位轻视那些低贱的人;法令严明,那么君主就能得到尊崇而不会被侵犯。君主得到尊崇而不会被侵犯,那么君主就会强大而掌握着治国的要领,所以先王把它看得很重并将它传下来。君主如果放弃法制而用私意办事,那君臣之间就没有区别了。

3.心得:读有度,觉得法的功能在于一、禁“私欲”,避免君王的私欲扰乱国家治理,让臣民徇私而为。二、规定国家的尺度,以这个尺度来不让国家被智者控制,让贵贱阶层能够和谐共处。三、中央集权,法令之下,绝无分权,臣是臣,不可逾越,君是君,守住权威。





二柄
1.查字正音
导:通道,由。
子哙kuài:战国时燕国的君主,为了让贤,曾要把王位让给燕相子之。

2.翻译
  圣明的君主所用来控制他的臣下的工具,只是两个权柄而已。两个权柄,就是刑和德。什么叫刑和德呢?回答是:杀戮就叫做刑,奖赏就叫做德。做人臣的害怕刑罚而想从奖赏获利,因此君主独自使用刑罚和奖赏,那么群臣就畏惧君主的威势而趋向君主奖赏的利诱。可是世上的奸臣却不是这样,他们对自己所讨厌的人,就能从君主那里窃取刑罚而治他的罪;对于自己所喜爱的人,他们又能从君主那里窃取奖赏而赏赐给他。如果君主不能使赏罚的威势和权力从自己手中发出,听由他的大臣窃取自己的权柄而施行自己的赏罚,那么整个国家的人就会害怕奸臣而轻视君主,投靠奸臣而背离君主。这就是君主失去了刑德二柄的祸患。老虎之所以能制服狗的原因,在于虎有锋利的爪牙,假如让虎去掉锋利的爪牙而让狗来用它,那么虎就反而要被狗制服了。君主靠的就是刑德二柄来制服臣下,如果统驭臣下的君主舍弃了刑德二柄让臣下来使用它,那么君主就反会被臣下制服了。所以田常从君主那里求得爵禄而赏赐给群臣,采用小斗斛进大斗斛出的办法向百姓施行恩惠,这样齐简公就失去了奖赏这一权柄而田常却使用了它,所以齐简公就被田常攻杀了。子罕对宋桓侯说:“奖赏赏赐,是老百姓所喜爱的,君主您自己施行;杀戮刑罚,是老百姓所厌恶的,下臣我请求来掌管。”因此宋桓侯失去了刑罚这一权柄而子罕却使用了它。所以宋桓侯被劫杀了。田常只采用了奖赏而齐简公就被攻杀,子罕只采用了刑罚而宋桓侯就被劫杀。如果当今做臣下的统摄了奖赏和刑罚的大权,那么君主的危险就比齐简公、宋桓侯还要严重。因此被劫杀被蒙蔽的君主,同时失去了刑德二柄而让臣下使用,这样还不身危国亡的,还从未有过。
  君主想要禁绝奸邪,就要仔细审察形名是否相合;形和名,就是言论和事实。做人臣的陈述他的主张,君主就根据它的言论而授予他事情,又专就他所做的事情责求他相应的功效。功效与他做的事情相当,事情和他的言论相当,就奖赏他;功效和他所做的事不相当,事情和他的言论不相当,就惩罚他。所以群臣的言论大而功效小的就惩罚他,不是惩罚他,是惩罚他的功效和言论不相当;群臣说小了而功效大也要惩罚,不是不喜欢臣下建立了大的功效,是因为他的言行不符的危害比立下了大功还大,所以就惩罚他。从前韩昭侯酒醉后睡着了,掌管君主帽子的官员见到韩昭侯冷,就拿衣服盖到韩昭侯身上,韩昭侯醒来后很高兴,问身边的侍从说:“是谁给我盖上的衣服?”身边的侍从回答说:“是负责帽子的官员。”韩昭侯因此同时治了负责帽子的官员和负责衣服的官员的罪。韩昭侯治负责衣服官员的罪,是因为他失职了;治负责帽子的官员的罪,是因为他超越了自己的职权。韩昭侯不是喜欢受冷,是因为违反官员职责的危害比受寒冷更大。所以圣明的君主蓄养臣下,臣下不能超越自己的职权去立功,不能陈述不适当的意见。超越自己的职权要严惩,意见不适当要治罪。臣下要恪守自己的职责,他所说的话都要与事实相符,那么臣下就不能结成朋党营私舞弊了。
  君主有两种祸患:如果任用贤人,那么臣下就会借贤能的名声来劫持他的君主;随意地选用人才,那么事情就会败坏而不成功。所以君主喜欢用贤能的人,那么群臣就会修饰他的行为来迎合他的君主的心愿,这样群臣的真情就不会表现出来;群臣的真情不呈现出来,那么君主就无法分辩出臣下的好坏了。所以越王勾践喜爱勇敢而民众就大都不怕死;楚灵王喜欢细腰就使楚国有很多人为使腰变细节食饿死;齐桓公嫉妒男人而喜好女色,竖刁因此自行阉割而治理宫内的事;齐桓公喜欢美味,易牙就蒸了自己儿子的头进献给桓公;燕王子哙喜爱贤才准备将王位让贤,子之就表现上不接受燕王的位置。所以君主表现出厌恶什么,那么群臣就会把这方面的事隐藏起来;君主表现出爱好什么,那么群臣就会假称自己有这方面的才能。君主的欲望表现出来,群臣就会借此表现自己的情态。这样的结果,子哙因为让位子之的混乱而死亡,齐桓公尸体的蛆虫爬到门外而得不到安葬。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君主把自己的真情显露给臣下而被臣下利用的祸患。人臣的真实本心并不一定会爱他们的君主,而只是因为看重利益的缘故。如果君主不掩饰自己的真情,不隐藏起自己准备要做的事情,而让人臣有机会借此来侵犯他的君主,那么群臣要做子之、田常就不难了。因此说:“君主不表现出自己的好恶,群臣就会显现他们的本来面目。”群臣显现出他们的本来面目,那么君主就不会受到蒙蔽了。

3.心得:刑德二柄,不可失,这二柄是人之所避和人之所爱,君主权力运行的媒介,丢了他们就是丢权,会亡国。这是又一个分论,关于中央集权的重要性;韩昭侯的故事讲述了守位的重要性,不逾越,也是法的规则,同样为人,随时随地,都要守位,家中有自己的序位,工作中有自己的职位,不可逾越;现在明白了君主如果任用贤人也是一个祸患,任贤,而逾越法令,原来并不是一个明君的做法。仔细想来,确实,这不过是君主遵循了自己另一个方面的欲罢了,欲多则心散。君王欲多,则民心散。





扬权
1.查字正音
泰:通太,过分。
辩惠好生:好生辩惠 ,惠通慧。
腓féi:腿肚子,小腿后面鼓起的肉。
内索出圉yǔ:在宫廷内搜索,在宫廷外防御。圉,通御,防御、抵御。
数shuò披其木:经常削剪大臣的枝干。数,多次,经常。木,树木,这里比喻大臣。

2.翻译
  自然有必然的趋势,人类有普遍的法则。香脆鲜美的食物,肥美浓厚的醇酒,虽然吃在口里很甜美但却对身体有害;细腻的肤色和洁白的牙齿,虽然令人生爱怜之情却要耗费你的精气。因此去掉这些过分的和过度的,身体就不会受到损害。权谋不要表现出来,它的本色是自然无为的。事情要由四方的臣去做,而国家的最高权力却在中央君主手里。圣人掌握着国家的关键,四方的臣民就来效力。君主用虚静的态度来对待他们,他们会自己用上自己的才能。君主既已胸怀中包藏四海,就可以静中观察臣子的动态。辅佐的大臣既已按法制设立,君主就只要打开自己的耳目考察他们的行为。不要经常变更,要按自然与人类的普通法则行动。坚持这样做不要停止,这就叫做按事理办事。
  事物都有它适宜的用处,才能都有它施展的地方,各自处在适当的位置上,所以君主可以无为而治。让鸡来负责报晓,让猫来负责捉鼠,臣下像这样都使用他们的才能,君主就可以无所事事了。君主如果在某一方面具有特长,就会在处理国家大事方面不当。君主自夸自大而喜好贤能,就会被臣下被欺骗;君主喜欢卖弄口才和智慧,臣下就会利用这种特性行骗。君主和臣下的地位和作用颠倒了,国家就治理不好。
  以道的原则治理国家,要把确定客观事物的名称摆在首位。名称正确地反映了客观事物,事物的性质就明确了;名称有偏差事物就捉摸不定。所以圣明的人把握道而虚静以待,名称要让它所反映的内容自己确定,让事物依自己的性质去确定。君主不表现出自己的才能,臣下就会显现出自己真正的本色。依据其本色而任用他们,使他们自行办理政事;依据他们的本色而分派事情,他们将自动地去承担办理政事。正确地运用这种原则来安排臣下,使臣下都能自行地完成任务。君主以臣下的主张来举用他,不知他的主张是否恰当,就去考察它付诸行动后的效果。效果和主张相符,那就根据结果予以奖赏。赏罚二者都确实兑现了,臣下就会贡献出真诚。
  君主应谨慎地处理自己的政事,等待天的命令。不要失去了国家的权柄,这样才能成为圣人。圣人的治理原则,是去掉个人的智巧;个人的智巧不去掉,就难以把这个原则作为治国的常规。一般人任用智巧,自身就会多遭祸殃;君主如果使用智巧,他的国家就会危贻灭亡。依据自然的法则,推及事物的具体道理,考察事物寻根问底,这样周而复始。使认识产生于虚静地观察事物之后,从来不用自己的主观臆断。凡是君主所遇到的祸患,一定是由于片 面地赞同某一方面的意见;态度真诚而不轻易赞同某一方面的意见,民众就会一致服从君主。
  道是广大而没有具体形状的,德是内含着理而普遍存在的。至于万物,都是自然地吸取了道、德的内在之理而形成的,可不与它们一同停息。道,普遍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它根据对事物的考核而给予它们不同的名称,让它们随时间的推移而产生和死亡。考察它们的名称各不相同,而“以道观之”则实质没有区别。所以说:道与万物是不同的,德和阴阳是不一样的,衡器和它衡量的轻重是不相同的,墨线和它所矫正的凹凸不平的部分不同,和这种定音器与由于受燥湿影响而形成声音变化不同,君主和群臣不同。以上这六种具体的事物,都是道衍化出来的。道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叫做一。因此圣明的君主尊重道那独一无二的样子。君主和臣下遵循的原则不同,臣下用自己的主张向君主祈求。君主操纵着臣下的主张,臣下贡献出他们的事功,臣下的事功和他们向君主进献的主张符合了,君臣上下的关系就和谐了。
  君主听取分辩臣下言论的原则,是要用臣下发表出来的言论,反过来作为他们所贡献事功的检验根据。所以要审核言论来确定职位,弄清是非界限来辩析臣下的类别。听取考察臣下言辞的方法,要像喝醉酒的样子。臣下摇唇鼓舌,君主我却一发一言;臣下鼓舌摇唇,君主我越发装成糊涂的样子。臣下自己分析他们的意见,君主我则由此而知道他们的意图;正确的和错误的意见都集中在君主手里,但君主却不与他们一起讨论。虚静无为,是道本来的面貌;验证和连结事物,是由事物的实际情形决定的。用连结事物的方法来全面加以验证,用合乎虚静之道的原则来交互衡量。树木的根本和主干不移动,那么怎么摇动它也不会有失。尽管臣下动摇和扰乱君主,君主仍在以无为的原则处理一切。君主表现出喜爱,臣下就会讨好多事;君主表现出厌恶,臣下就会同样怨恨某种事物。所以君主要去掉爱憎的表现,使内心虚空成为容纳道的住所。君主不和臣下共同拥有权力,臣下就会尊敬君主;君主不和臣下讨论事情,让臣下单独去做事情。君主应紧紧地把门关上,从内室窥视庭院的动静,咫尺间微小的事物,一切都纳入在君主的视野。认为该奖赏的就奖赏,认为该惩罚的就惩罚。赏罚的根据在于臣下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他们做的好事和坏事一定会得到相应的赏罚,谁还敢不忠诚老实?法度规则既已具备了,其他方面就都可端正了。
  君主不神秘莫测,臣下将有造成奸诈的依据;君主处理事情不当,臣下就会作为常例来援引。像天和地那样,这才叫做平正;像地和天那样,哪有什么亲近和疏远?能够像天地那样行事,就可以称为圣人。想把宫廷之内治理好,必须设置左右近臣而又不亲近他们;想把宫廷以外治理好,每个官职只设置一个专人;不让他们放肆行动,怎么会出现侵职越权的事?大臣的门下,最令人担心的就是有很多人投奔。凡是治理达到最佳境地,臣下就不能结党营私。规定人臣的主张和事功必须切合,臣民就会恪守他的职责。舍弃这种办法而寻求别的方法,这就叫最大的迷惑。刁猾狡诈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奸邪之臣就会布满君主的四周。所以说:不要使别人太富裕而自己要向他借贷,不要使别人太尊贵而自己反而受到逼迫,不要专门相信一个人而丢失了自己的都城和国家。小腿比大腿还粗,就会验证以小步快跑。君主如果失去了神性莫测之术,奸臣就会紧随其后。君主如果不知情,这些如老虎一样的奸臣就会伪装成狗。君主如果不及时制止,狗就会不断增加。等到那些奸臣成了群,他们就会杀掉君主。作为一个君主而没有臣下,那这个君主也就没有国家。君主施行法令,如虎的奸臣们就害怕;君主施行刑罚,如虎的奸臣就会安静驯服。法令刑罚如果真正执行了,如虎的奸臣也会重新做人,恢复他作为人的本来面目。
  准备治理好国家,一定要像砍伐丛生的杂草一样斩除朋党;不斩除草从般的朋党,朋党将聚集得越来越多。想要治理好国境,一定要将奖赏控制在适当程度;不将奖赏控制在适当程度,乱臣的要求就会越提越多。他们提出要求我就给予,这等于借给仇人斧头;借给仇人斧头是不可行的,他将用这把斧头来砍我。黄帝有句话说:“君臣上下一天内就有上百次冲突。”臣下隐匿他们的私情,用以试探君主;君主操纵法度,用来制裁臣下。设立法度,是君主的法宝;形成朋党,是臣子的法宝。臣下之所以还不敢弑君篡位,是他的朋党还没有形成。所以君主在法度方面有一点偏差,臣下就会利用它谋取巨大的利益。统治国家的君主,不使分封出去的都邑扩大;恪守为臣原则的臣子,不会使属下的私家尊贵起来,他就将会取代自己。君主防备危险发生的办法,是赶快立继位的太子,祸患就无从发生。在宫廷内搜索奸臣在宫廷外防御奸邪,君主一定要亲自掌握法度。对于势力大的要削弱他的力量,对于势力弱的可适当增加一些。削弱和增加都要有分寸,不要使臣下趁机勾结起来,共同欺侮君主。削弱要像月亮那样逐渐弱小,增加要像物体受势那样逐渐变大。法令简明而惩罚谨慎,对该罚的人都要惩罚。
  不要放松你的弓,要防止一只鸟窝中有两只雄鸟。一只鸟窝有两只雄鸟,彼此就会发出争斗叫唤的声音。豺狼钻进了羊圈,羊群的数量就不会增多。一个家庭有两个人同时尊贵,家务就没有一件能决定。夫妇俩同时主持家务,儿子就会无所适从。
  做君主的,应当经常削剪臣下的树干,不要让他们的树木枝叶茂密;臣下的树干枝叶茂密,将会把进行堵塞起来,私家的门下就会充实富裕,进行的衙门就会门可罗雀,君主就将会被壅蔽围困。君主经削剪树木,不要使树枝向外伸展,树枝向外伸展,将会逼迫君主的住处。经常削剪树木,不要使树枝大树干小;树枝大树干小,将经不起春风的吹拂;经不起春风的吹拂,树枝就会损害树干。太子以外的公子太多,嫡长子一系就要担忧而哀吟了。制止他们的方法,就是要经常削剪树木,不要使树枝茂盛了。树木经常被削剪,枝叶一样聚集的朋党就离散了。将树的根和树干都掘起来了,大树就没有神气了。将奸党势力雄厚的深潭填起来,不要让水奔腾咆哮。探测臣下和公子心中的阴谋,剥夺掉他们的权势。君主使用自己的权势,要像雷电一样迅疾果断。

3.心得:道治的根本在于虚静,君王要空,不可张扬,虚心以待神往来,治理国家。君主的虚,仿佛守株待兔,不是真的虚,而是内紧外松,窥察一切,却不做行动,只等臣子的言辞作为。赏罚分明,并有标准,该赏必赏,该罚必罚。一山不容二虎,权力必须掌握在一人之手,中央集权是国家稳定的根本。





八奸
1.查字正音
便pián僻:善于逢迎谄媚。

2.翻译
  大凡人臣所用来造成他们的奸诈目的的手段共有八种:第一种叫“同床”。什么叫“同床”呢?“同床”就是说宠幸的夫人,受偏爱的年轻美貌的姬妾,她们善于谄媚和利用自己的美色,这些都是君主所迷惑的对象。她们在君主居于后宫享乐的时候,酒醉饭饱之际,来请求她们想得到的东西,这是君主一定听从的手段。做人臣的在后宫用金玉财宝来侍奉她们,让她们迷惑君主而答应人臣请托的事情,这就叫做“同床”。第二种叫“在旁”。什么叫“在旁”呢?就是指优笑、侏儒,以及君主身边的亲信、侍从。这些人在君主还没有下达命令时就开始点头哈腰,还未指派他们任务时已唯唯诺诺,君主的意图还未表达出来他们已按君主将要表达的意思去办事了,察言观色事先猜测到君主的心意。这些人都和君主一同进出,一同应对,只要他们统一口径和行动就可以改变君主的心意。做人臣的在宫内用珍贵的玩物和宝物来贿赂他们,在宫外为他们干不法的事,让他们去影响君主,这就叫“在旁”。第三种叫“父兄”。什么叫“父兄”呢?“父兄”是指君主的兄弟和叔伯,他们是君主所亲近宠爱的人;大臣和朝廷的官吏,是和君主一起谋划国事的人。这些人都是竭尽全力为君主出谋划策,而君主一定会听从的。做人臣的用音乐和美女来侍奉君主的兄弟或叔伯,用花言巧语来收买朝廷的大臣和官吏,让他们在关键时刻为自己的事情游说,事成之后就为他们晋爵加禄,用来鼓励他们进一步为自己卖力,使他们来干扰君主,这就叫做“父兄”。第四种叫“养殃”。什么叫“养殃”呢?“养殃”是指君主喜爱修饰宫殿居室楼台池沼,装饰打扮子女狗马来使自己欢心,这个就是君主的祸殃。做人臣的就用尽民力来精心装饰君主的宫殿居室楼台池沼,加重百姓的赋税来打扮子女狗马,用来博得君主的欢心而扰乱君主的心意,以便君主顺从他们的欲求,而在这中间达到自己谋么的目的,这就叫做“养殃”。第五种叫“民萌”。什么叫“民萌”呢?“民萌”是指人臣散发公家的财物来取悦人民,施行小恩小惠来收买百姓,使朝廷和百姓都称颂赞美自己,以蒙蔽君主而使他们的欲望得逞,这就叫“民萌”。第六种叫“流行”。什么叫“流行”呢?“流行”是说做君主的人本来就闭塞着与人交流的渠道,很少听到各种议论,很容易被动听的辨说左右。做人臣的便搜求国内外的辨士,豢养了本国能说会道的人,让他们去向君主为自己进言。辨士们用华美而流利的言辞,有利的形势来开导他,用祸患来恐吓他,编造虚假的言辞一米损害君主,这就叫做“流行”。第七种叫“威强”。什么叫“威强”呢?“威强”是说君主以群臣百姓为自己的强大威势。群臣百姓认为好的,那么君主就认为好;不是群臣百姓认为好的,那么君主也就不认为是好的。做人臣的聚集起大群刺客,豢养了一批亡命之徒,以显扬自己的威风,以表明拥护自己的人必有好处,不拥护自己的人一定会被处死,用以恐吓群臣百姓而实行自己的私心,这就叫做“威强”。第八种叫“四方”。什么叫“四方”呢?“四方”是说,作为一个君主,自己国家小,就要侍奉大国;自己国家军队弱,就害怕军队强大的国家。大国所索取的,小国一定会听从;强大的军队逼近,弱小的军队一定会屈服。做人臣的,便加重百姓的赋税,用尽国库的贮备,耗空国家的力量来侍奉大国,借用大国的威力来诱迫自己的君主,让他恐惧,这就叫做“四方”。以上总共八条,都是人臣所用来完成他们的奸道,当代的君主所以被堵塞挟持,以至于失掉自己所有权势的原因,君主对此是不可以不明察的。
  圣明的君主对于后宫的人,享受他们的美色而不理睬她们的禀告,不让她们有私人的请求。对于身边的近侍,使用他们但要考察他们说的话,不让他们夸大其辞。对父兄和大臣,听取他们的意见,一定要用惩罚措施来使用他们,让他们为自己的后果担保,不要让他们随意胡乱举荐。对于观赏玩乐的东西,一定要使它在法令上有所依据,不能让人臣擅自进献或撤裁,不让群臣揣度到君主的心意。对于恩惠的实施,发放国库的财物,分发官仓的粮食,一切利于百姓的事,一定要用君主的名义,不能让人臣私自收获恩德。对于辨说议论,赞美称颂的人所称颂的,诽谤批评的人所憎恶的,一定要落实他们的才能,查明他们的过失,不能让群臣相互吹捧或诽谤。对于有勇力的人,作战立功不能破格奖赏,乡邑私斗不能赦免罪行,不能让群臣利用个人财宝收买有勇力的人。对于其他诸侯国的索求,合法的就答应,不合法的就拒绝。被称为亡国之君的,不一定是丧失了自己的国家,而是虽有国家,却不真正属于自己所有了。让人臣以外国的力量控制了国内,那么也就等于说君主丧失了自己的国家。听从大国的要求目的是为了挽救国家的灭亡,但灭亡的速度比不听从大国的索求还快,因此就不听从大国的要求。群臣知道君主不会听从大国的,就不会到国外去结交;各诸侯国知道自己的要求这个国家的君主不会听从,就不会接受该国的臣子对自己君主的胡言乱语了。
  圣明的君主施行官职和爵禄的目的,是为了用提拔有道德有才能的人并奖励有功劳的人。所以说,有德才的人享受丰厚的俸禄,担任很高的官职;功劳大的人获得尊贵的爵位,享有丰厚的赏赐。任命贤德的人官职要估计到他的才能,授予臣下爵禄要考量他的功劳是否相称。因此贤德的人不隐藏自己的才能而为君主效力,有功劳的人乐于向君主进献自己的功业,所以君主的事情能办成而臣下的功业能建立。现在却不是这样的,不考核一个人是否贤德,不评定一个人是否有功劳,任用诸侯所看重的人,听信左右近侍的禀告,君主的叔伯和兄弟向君主请求来爵禄,而在朝堂之下出卖官爵用来收获私利和树立自己的私人党羽。所以钱财多的人就买官而成为尊贵的人,同君主左右近侍交往的人,通过请托而成为权势显赫的人。有功劳的大臣得不到评定,官职的变动颠倒混乱。因此官吏都懈怠职事而忙着到国外去结交诸侯,抛弃事业而追求财利。所以有德才的人事业懈怠而不努力做事,有功劳的人堕落而轻慢自己的职业,这是亡国的风气啊。


3.心得:想来君主四面八方皆是虎视眈眈的奸臣,想到老师讲的“内紧外松”,如果君主不能做到——内紧外松,让着四面八方的虎视眈眈随时都能扯住外紧,便终会亡国。虚静,内紧,而不外紧。守神,而不心散欲多,八奸便可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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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28 20:58: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周 十过

[hr]1.查字正音
蒐 sōu:古代军礼之一,指春天围猎,有检阅军队的意思。
鎋xiá:车轴两端的小铁链。
癃lóng病:手脚不灵活的病,即瘫痪病。
菌簵 lù:一种非常坚硬的竹子。菌,通箘。
楛hù:荆棘类植物。
九旒liú:旗子下面悬垂的九条饰物,古代天子用的旗有九旒,也有的为十二旒。
獖fén:同豮,阉割,指割去睾丸。
袒裼 tǎn xī:脱去上衣露出上身。
畴chóu骑:同样规格的马。畴,类,同类。。

2.翻译
  十种过错:第一种是,奉行个人之间小忠,就是对大忠的祸害。第二种是,贪图眼前的小利,就是对大利的危害。第三种是,行为怪僻而自以为是,对别的诸侯国没有礼貌,就是丧身的最大危险。第四种是,不致力于处理国家政事而沉溺于靡靡之音,就是使自身走上末路的事情。第五种是,贪心固执而又喜好逐利,就是亡国杀身的祸根。第六种是,沉溺于女子的轻歌曼舞,不管国家政事,就是亡国的灾祸。第七种是,离开朝廷而去边远地方游玩而又不听谏士的规劝,就是危害自身的做法。第八种是,有过错而不听从忠臣的劝告,而又要一意孤行,就是丧失美好名声而被人取笑的开始。第九种是,在国内不量力而行,在国外仰仗其他诸侯国,就是国家被削弱的祸患。第十种是,国家弱小而又不讲礼貌,不采用谏臣的意见,就是断绝后代的趋势。

  什么叫小忠呢?从前楚共王和晋厉公在鄢陵交战,楚国军队被打败,而楚共王的眼睛受了伤。战斗打到正激烈的时候,楚国的司马子反口渴了想找水喝,年轻的侍从谷阳拿起一壶酒送过去。子反说:“哼!拿开!这是酒。”谷阳说:“这不是酒。”子反接受并喝起了它。子反这个人,嗜好喝酒而觉得这壶里的酒很甜美,不停地喝,结果喝醉了。战斗已经结束了,楚共王想再开战,派人召见司马子反,子反以心病为托辞不去应召。楚共王乘车自己前去找司马子反,进到子反的帐幕中,闻到满是酒气便回去了,楚共王说:“今天的战斗,本王我自身都受了伤。我们作战的军队所依靠的人,就是司马。但司马又酒醉得像这样,这个司马忘记楚国的江山社稷不关心我的部下。我不用再和晋国作战了!”因此带领军队撤回去了,将司马子反斩首陈尸示众。所以年轻的侍仆谷阳进献上酒,并不是他仇恨子反,他的内心是出于忠爱子反却恰恰是杀了他。因此说奉行个人之间的小忠,就是大忠的祸害。

  什么叫贪图小利?从前晋献公想向虞国借道去攻打虢国。荀息说:“君王您如果用垂棘之璧和屈产之地的骏马,去贿赂虞公,向虞公请求借路的事,他一定会借路给我们。”晋献公说:“垂棘之璧,是先君留传下来的宝物;屈产地方出的骏马,是我的良马。如果他收了我的贵重礼物而不借路给我,那将怎么办?”荀息说:“虞公他不借路给我们,一定不敢接受我们的礼物。如果接受了我们的礼物而借我们的路,那么这些宫内的马棚里牵扯出来拴到宫外的马棚里。虞公贪图美璧和骏马之利而准备答应晋献公。”宫之奇进谏说:“不能答应。虞国的边上有䝞国的存在,就好像是车子边上绑有护着它的木棍 。护车的木棍依靠车子而存在,虞国和䝞国的形势正像车子和车辐一样。如果借给晋国道路,那么虢国早晨灭亡而虞国晚上就会步其后尘。不能行,希望不要答应晋国。”虞公不听从宫之奇的进谏,结果借给了晋国道路。荀息攻打虢国取胜,回来过了三年,发兵攻打虞国,又攻克了虞国。荀息牵着马拿着垂棘之璧来报告晋献公,晋献公高兴地说:“璧玉还是原来的样子。尽管如此,马的年齿却长了。”因此虞公的军队失败而国土被侵占的原因,是什么呢?是由于贪图眼前的小利而不顾及它的危害。所以说:“贪图小利,就是对大利益的危害。”

  什么叫行为怪僻呢?从前楚灵王召集诸侯赴申地集会。宋太子来晚了,楚灵王便把他捉住囚禁起来;楚灵王又侮弄徐国国君;把齐国的庆封拘禁起来。楚灵王手下的中射士进谏说:“聚集诸侯,不能不讲礼貌,这是国家存亡的关键。过去夏桀举行有戎之会而有緍氏叛乱;商纣王主持黎丘的春季围猎而本西方和北方的当数民族叛乱,都是因为他们不讲外交礼仪。您仔细考虑考虑这种事吧!”楚灵王不听从中射士的进谏,结果仍按自己的意思去做。过了不到一年,楚灵王南游,群臣随之而劫持了他。楚灵王饿死在乾溪之上。所以说行为怪僻而自以为是,对诸侯没有礼貌,就是丧身的最大危险。

  什么叫沉溺于音乐?从前卫灵公准备到晋国去,来到濮水边上,卸下车放开马,布置住处来住宿。半夜的时候,听到有人弹奏新乐曲很喜欢。让人问身边的侍从,侍从都说没有听到。便把乐官师涓召来问他,说:“我听到有弹奏新乐曲的,让人问身边的侍从,侍从都说没有听到。音调好像出自鬼神,你替我倾听并把它记录下来。”师涓回答说:“好吧。”便安静坐在那里弹奏着琴记录下了这首乐曲。师涓第二天报告卫灵公说:“我已得到了这首乐曲,但还不熟悉,请求再给一个夜晚熟悉它。”卫灵公说:“好吧。”于是又留在濮水边住了一夜。第二天,师涓也熟悉了这首曲子,便离开卫国前往晋国。晋平公在施夷这个地方的高台上宴请卫灵公。喝到高兴之际,卫灵公站起来,说:“我有首新乐曲,希望请求得到您的允许演示演示。”晋平公说:“好。”于是召来师涓,让他坐在晋平公的乐官师旷的旁边,拿起琴来演奏。没有演奏完,师旷轻轻按住制止住师涓,说:“这是亡国之音,不能把它弹完。”晋平公问道:“这首乐曲从哪里来?”师旷说:“这是师延所创作的,是他为商纣王写的靡靡之音。等周武王伐符的时候,师延往东逃走,来到濮水边上投水而死。所以听到这首乐曲,一定是在濮水边上。先听到这首乐曲的,他的国家一定会被削弱,不能让他弹完。”晋平公说:“我所喜欢的,是音乐,你还是让他弹完吧。”师涓弹完了这首乐曲。晋平公问师旷说:“这叫做什么乐调呢?”师旷说:“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清商调。”晋平公说:“清商是最悲伤的乐调吗?”师旷说:“不如清徵乐调悲伤。”晋平公说:“能听听清徵乐调吗?”师旷说:“不行。古代听清徵乐调的,都是有德义的君主。如今君主您的德义不够丰厚,不具备听这种乐调的条件。”晋平公说:“我所喜欢的,只是音乐,希望能试着听一下。”师旷没有办法,拿过琴来弹奏。演奏一遍,有十六只黑色的鹤,由南方飞来,聚集在宫廷廊门的顶上。演奏第二遍,这十只只黑色的鹤排成行列。演奏第三遍,这些鹤都伸长了脖子鸣叫,张开了翅膀起舞。鹤的鸣叫声合乎宫商乐调的节拍,声音直达天空。晋平公非常高兴,在座的人都很欢喜。晋平公举起酒杯为师旷祝寿,回到座位上问道:“音乐没有比清徵乐调更悲伤的了吗?”师旷说:“清徵还不如清角乐调悲伤。”晋平公说:“能把清角乐调演奏给我听吗?”师旷说:“不行。从前黄帝在泰山之上会合鬼神,驾驶着象牙车用六条蛟龙拉车,木神毕方站在车鎋旁边,蚩尤在前面开路,风伯在前面清扫,雨师为他酒水清洗道路,虎狼在前面守卫,鬼神在后面扈从,腾蛇匐伏在地,凤凰飞翔在上,广泛会合鬼神,创作出了清角乐调。现在君主您的德义还浅薄,不能够来听这个乐调。如果听了,恐怕会有灾害。”晋平公说:“我年纪大了,所喜欢的是音乐,希望能听到这个乐调。”师旷不得已演奏了这一乐调。第一遍演奏,有黑云从西北方升起。第二遍演奏,大风吹来,大雨随之而到,吹裂了帐幕,吹翻了盛祭品的器具,毁坏了廊瓦。在座的人四散逃走,晋平公也十分恐惧,匐伏在廊屋之间。晋国因此遭受大旱,三年间土地寸草不生。晋平公最后也得了瘫痪病。所以说不努力处理国家政事,而没止境地嗜好音乐,就是自身走上末路的事情。

  什么叫贪心固执?从前智伯瑶率领赵、韩、魏进攻范氏、中行氏,而消灭了他们。返回自己封地之后,好几年没有用兵,便派人到韩氏请求割让土地给自己。韩康子想不给他土地,段规劝谏地说:“不能不给他土地。智伯瑶的处世特点,是贪爱利益而傲慢。他来请求割让土地而你没有给他,那一定会调遣军队来攻打韩氏。您还是给他。给他,他会习惯成性,又将要向其他国家请求割地。其他国家将会有人不听从他,不听从他,他就一定会派军去进攻。如果这样,韩氏您就可以免于祸患而等待事情的变化。”韩康子说:“好吧。”于是派使者送一个万户人家的县境给智伯。智伯又派人去魏氏请求割让土地。魏宣子准备不给他,赵葭劝谏说:“智伯向韩氏请求割让土地,韩氏给了他土地。现在向魏氏请求割让土地,魏氏不给,那么这就是魏氏自恃强大,而对外使智伯恼怒。如果不给智伯土地,他一定会加兵于魏来进攻。不如给他土地。”魏宣子说:“好吧。”于是派人送一个万户人口的县境给智伯。智伯又派人到赵氏请求割让蔡、皋狼地方,赵襄子不给他。智伯暗地里约韩、魏两家准备讨伐赵氏。赵襄子召来张孟谈把这一情况告诉他说:“智伯对他人,表面亲近而实际上疏远。三次派人出使韩、魏而都没有拜访我,他一定会派兵来攻打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处置才好呢?”张孟谈说:“董阏于,是您父亲赵简主的才臣,他治理晋阳,而现在尹铎继任,董阏于的教化仍然存在,您定居晋阳就可以了。”赵襄子说:“行。”便如来延陵生,命令他率领车马骑兵先到晋阳,赵襄子随后也跟着去了晋阳。赵襄子到了晋阳,巡视了晋阳的内外城防和各职事官府库的储藏。内外城墙没有修理好,仓库没有存粮,库房里没有存钱,武器库里没有铠甲武器,城内没有防守的装备。赵襄子心中害怕,因此召来张孟谈说:“我巡视了内外城墙和百官的府库,都无充足的器具,我将用什么来迎敌?”张孟谈说:“我听说圣人治理国家,财富储藏在老百姓中间,不储藏在百官的府库里,努力搞好教化而不单纯修缮城郭。您可以下达一个命令,命令老百姓自留三年的粮食,有多余粮食的送到官仓里去;自留下三年的费用,有多余钱币的送到官府里去;留下耕种者后有多余的闲人派去修缮城郭。”赵襄子晚上下达命令,第二天,仓库里堆不下粮食,官府里没有地方存放钱,武器库房里不能接受送来的武器了。过了五天而内外城防已修治好,守卫的器械已具备。赵襄子召开张孟谈问他说:“我的内外城已修治好,守卫的器械已具备,钱粮已充足,武器已充足有余。我缺少箭怎么办?”张孟谈说:“我听说董阏于治理晋阳的时候,官署的墙垣都是用芦苇麦秆荆棘灌木之类筑起来的,有的荆棘长达一丈。您可以挖出来使用它。”因此挖出来试验,荆棘的坚韧度胜过坚硬竹子。赵襄子说:“我的箭已经够了,但没有做箭头的铜怎么办?”张孟谈说:“我听说董阏于治理晋阳的时候,地方长官的住处,都采用冶炼出的铜来做柱子和柱子的础石。您可以取出来使用。”因此取来加以使用,还有多余的铜。号令已经制定,守卫的装备已经具备,智伯率领韩、魏三国的军队果然来到。到达后就进攻晋阳城,于是开战。三个月还不能攻下。因此就疏散开军队加以围攻,决开晋阳的河水来淹灌。围困了晋阳城三年。晋阳城内的人像鸟筑巢一样在房顶或高处居住,吊起锅来做饭吃,财物和粮食将要耗尽,士大夫瘦弱疲惫。赵襄子对张孟谈说:“粮食缺乏,财力用尽,士大夫瘦弱疲惫,我恐怕坚守不住了!想要举城投降,哪一家可以去投降?”张孟谈说:“我听说,如果将灭亡的不能保存,危险的不能安宁,就用不着重视智能了。您暂且打消这个念头。我请求尝试悄悄出城,去面见韩氏和魏氏。”张孟谈见到韩氏、魏氏说:“我听说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寒冷。现在智伯率领你们两家来进攻赵氏,赵氏将要灭亡了。赵氏灭亡,那么你们两家就会紧随其后。”韩氏和魏氏说:“我们知道是这样。尽管如此,智伯做人粗暴而少仁家。如果我们的谋划被他发觉,那么我们的祸害一定会到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张孟谈说:“谋划从你们二位的口里说出而传到我的耳中,没有人会知道。”韩氏、魏氏便和张孟谈约定三家军队一同反对智伯,与他们约好了日期。夜晚派张孟谈进入到晋阳城,向赵襄子报告韩、魏两家的谋反。赵襄子迎来张孟谈两次向他下拜,又惊又喜。韩康子、魏宣子因为约定遣回了张孟谈,因此朝见智伯之后出来,在军门外遇到了智过。智过对二人的脸危感到奇怪,因此到军营中面见智伯说:“从韩康子和魏宣子的脸色看上去他们二家将有变化。”智伯说:“怎么回事?”智过说:“他们的行动傲慢而意气高扬,不像平时的样子。您不如先动手。”智伯说:“我和韩、魏二家商量得很周密,攻下赵氏后三家瓜分他的土地,我因此对他们很亲近,他们一定不会欺骗我。军队围攻晋阳已经三年,现在早晚间将要攻下它而享受它的利益,怎么会有他心?一定不会这样。你就放心,不要将这些话说出去让他们听到了。”第二天,韩康子和魏宣子又朝见智伯出来,在军门前再次遇到智过。智过进军营见智伯说:“您将我的话告诉韩氏和魏氏了吗?”智伯说:“你怎么知道的?”智过说:“今天韩康子和魏宣子朝拜您以后出去,看到我脸色有变化,而看的时候眼睛盯着我。这其中一定有变故,您不如杀了他们。”智伯说:“你放下这个问题不要再说了。”智过说:“不行,一定要杀了他们。如果您不能杀他们,那就亲近他们。”智伯说:“亲近他们又怎么样?”智过说:“魏宣子的谋臣叫赵葭,韩康子的谋臣叫段规,这两个人都能改变他们主人的主意。您可与这两个人约定,攻下赵氏后,便分封这两个人各一个万户人口的县境。如果这样,那么韩康子和魏宣子就可以不会有变化了。”智伯说:“攻下赵氏而三家瓜分它的土地,又分封赵葭、段规二人每人一个万户人口的县境,那么我所得到的就少了。不行。”智过因为自己的话不被听取,就出走了,并更改自己家族的姓为辅氏。到了约定日期的夜晚,赵氏杀了智伯守堤的将吏挖出河水淹灌智伯的军队。智伯的军队因救水而大乱,韩氏和魏氏的军队又从两侧攻击智伯的军队,赵襄子率军在正面进攻,把智伯的军队打得大败活捉了智伯。智伯被杀军队被打败,他的属地被分成三份,被天下人耻笑。所以说:贪心固执而喜好利益,就是亡国杀身的祸根。

  什么叫沉溺于女子的轻歌曼舞?从前戎王派由余出访秦国,秦穆公问由余说:“我曾经听说过治国的道理但没能亲眼见到,希望听你谈一谈古代的明君常常因为什么而亡国兴国?”由余回答说:“我曾听说过,总是因为俭仆而获得天下,因为奢侈而丢失国家。”秦穆公说:“我不怕屈身向你询问治国的道理,你用‘俭仆’一语来回答我,这是为什么呢?”由余回答说:“我听说从前尧统治天下的时候,用土钵子来盛饭,用土罐子来盛汤,他的国土南到交趾,北来幽都,东,西方达到了太阳升起和落下的地方,没有人不表示臣服。尧禅让天下,虞舜接受了天下,制作饮食器具,砍下山上的树来裁制,用斧砍刀锯打磨光滑,在上面涂抹油漆,再送到宫中作为饮食器具。诸侯们认为这些过于奢侈,不臣服的诸侯国有十三个。虞舜禅让天下而传给了夏禹,禹制作祭祀用的器具,在器具的外面涂上漆,而在器具内面画上彩画,用没有花纹的帛做垫席,用蒋草编成的有斜纹边缘的席子,酒杯和勺子上有文采,礼器上有纹饰。这些比过去更奢侈了,而诸侯国不臣服的有三十三个。夏代灭亡,殷人接受了天下,制作了天子乘的车子,而树起有九条飘带的旗子,饮食的器具上雕饰着花纹,酒杯和勺子上刻镂着图案,居室的墙壁和台阶上涂饰着白灰,卧席坐垫上绘饰着文采。这比以前更加奢侈了,而诸侯国不表示臣服的达五十三个。君子都知道用华丽的文采来装饰,但打算臣服的诸侯却越来越少。所以我说俭朴是治国之道。”由余从宫中出来,秦穆公召来内史廖告诉他说:“我听说一个国家有圣人,就是敌对国家的忧患。现在由余就是圣人,我对他感到忧患,我该怎么办?”内史廖说:“我听说戎王所处的地方,偏僻简陋而道路遥远,没有听到过中原地区的音乐。您可以送给他能歌善舞的女子,用以搅乱他的政治,而后再为由余请求延长回国的日期,借此疏远他对戎王的劝谏。戎王君臣之间有了嫌隙,然后就可以谋取它了。”秦穆公说:“好吧。”便派内史廖将十六名能歌善舞的女子送给戎王,借机向戎王请求延长由余的归期。戎王满口答应,看到能歌善舞的女子十分高兴,摆出酒席开怀畅饮,每天听歌观舞,一年到头不变,他的牛马死了一半。由余回国,便劝谏戎王,戎王不接受劝谏,由余最后离开戎王到了秦国。秦穆公迎接他并任用他为秦国的上卿,向他询问西戎的军队形势和地理情况。掌握了敌方的情况后,发动军队进攻西戎,兼并了十二个国家,开拓了上千里的土地。所以说,沉溺于轻歌曼舞的女子,不顾及国家的政治,就是亡国的灾祸。

  什么叫离开朝廷而到边远的地方去游玩?从前齐景公到渤海去游玩并以此为乐,对诸位朝臣大夫下令说:“说要回家的就处死。”颜涿聚说:“国君您到海上游玩而以此为乐,如果朝中大臣有阴谋篡夺您的国家怎么办?国君虽然以此为乐,但失去了国家您还怎么可能这样?”齐景公说:“我发布命令说提出回朝的人要处死,现在你违儿子我的命令。”拿起戈来要刺杀颜涿聚。颜涿聚说:“从前夏桀杀关龙逄而商纣王杀了王子比干。今天国君您即使杀了我,我能和关龙逄、比干一起成为三个忠臣没有什么可遗憾的。我进言是为了国家,而不是为我个人。”伸着头上前说:“您来砍吧。”齐景公于是放下戈,催促车驾回官。回到宫中才三天,听说国都中有人谋划不接纳齐景公回都城。齐景公之所以最终能统治齐国,靠的是颜涿聚的力量。所以说离开朝廷而到远方游玩,就是危害自身的做法。

  什么叫有过错而不听从忠臣的劝告?从前齐桓公多次会合诸侯,一举匡正天下,成为五霸之首,管仲辅佐他。管仲年老,不能执掌国政了,退休闲居在家。齐桓公前往看望问管仲说:“老人家在家生病了,假如不幸一病不起,国家的政事移交给谁?”管仲说:“为臣我老了,不值得询问了。尽管如此,我听说,没有比君主更了解大臣的了,没有比父亲更了解儿子的了。君主您就按自己的心愿来决定吧。”齐桓公说:“鲍叔牙接替您怎么样?”管仲说:“不行。鲍叔牙这个人刚强固执只会凶悍。刚强就会用粗暴的态度侵袭民众,固执就不能获得民众的拥挤,凶悍就不能使民众听他使唤。他的心里对这些没有畏忌,不是霸王的辅佐人才。”齐桓公说:“那么,竖刁怎么样?”管仲说:“不行。人之常情没有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您生性嫉妒男子而喜爱女人,竖刁就自己阉割了来为您管理宫内事务。他对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又怎么会爱您呢?”齐桓公说:“那么,卫公子开方怎么样?”管仲说:“不行。齐国、卫国之间不过十天的路程,开方为了侍奉您,因为迎合您的缘故,十五年不回家去看望他的父亲,这不符合人之常情。他连自己的父母都不去亲近,还能真心亲近您吗?”齐桓公说:“那么易牙怎么样呢?”管仲说:“不行。易牙为您主管伙食,这是您所知道的。人之常情没有不爱自己儿子的,现在易牙蒸了自己的儿子作为食物进献给君主,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爱,又怎么会爱您呢?”齐桓公说:“那么谁合适呢?”管仲说:“隰朋可以。隰朋这个人,内心坚贞行为廉洁方正,欲望不多很讲信用。内心坚贞,就可以作为表率;行为方正,就可以担当大任;欲望少,就能够统驭百姓;很讲信用,就能与邻国亲近。这样的人是霸王的好帮手,您可以任用他。”齐桓公说:“好吧。”过了一年多,管仲死了,齐桓公便不再任用隰朋而将政权交给了竖刁。竖刁执政三年,齐桓公往南到堂阜去游玩,竖刁率领易牙、卫公子开方以及大臣们乘机作乱。齐桓公因饥渴死在了南门寝宫旁守卫住的房子里,死了三个月没有人收尸,蛆虫都爬出了门外。齐桓公的军队横行天下,成为五霸之首,最后却被他的臣下所杀,且灭掉了他的赫赫名声,被天下人耻笑,这是什么原因呢?不采用管仲意见的过失。所以说有过失而不听从忠臣的劝告,就是丧失美好名声而被人取笑的开始。

  什么叫在国内不量力而行? 从前秦国进攻韩国的宜阳,韩国很着急。公仲朋对韩宣惠王说:“楚国这个盟国不可靠,还不如通过张仪跟秦国讲和。借这个机会用一座有名的城市贿赂秦国而向南一起讨伐楚国,这样就解除了秦国的祸患而把祸患转移到了楚国。”韩宣惠王说:“好。”便告诫公仲朋出使,准备西面与秦国讲和。楚怀王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恐惧,召开陈轸告诉他说:“韩国公仲朋准备西行与秦国讲和,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陈轸说:“秦国得到韩国的一座城市,驱使它的精锐部队,秦国、韩国联结一体而往南向楚国开来,这是秦王在宗庙祭祀中所祈求的东西,它一定会成为楚国的危害。大王您赶快派遣可靠的使臣,多给他一些车马,准备贵重的礼物,用来奉送韩国,对韩国说:‘我的楚国虽然很小,已发动了全部士兵准备来帮助你们,希望贵国向秦国表明你不屈的决心。为此希望贵国派使者来敝国境内,考察楚国发动士兵的情况。’”韩国的使者来到楚国,楚怀王因此便调动车马军队陈列在通往韩国的路上,对韩国的使者说:“请报告韩国国君,就说楚国的军队现在就要进入韩国境内了。”使者回韩国报告给韩宣惠王,韩宣惠王非常高兴,制止住公仲朋到秦国讲和。公仲朋说:“不行。以实际行动危害我国的,是秦国;从名义上发兵救援我国的,是楚国,听信楚国的空话而轻视秦国的实际祸害,这是危害国家的根源。”韩宣惠王不接受他的劝告。公保朋气愤地回去了,十天没有上朝。宜阳更加危急,韩宣惠王派使者到楚国催促,人来人往彼此相望但楚军最终也没有来到。宜阳结果被秦国攻下,韩国被其他诸侯国取笑。所以说:在国内不量力而行,在国外依靠别的诸侯国,就是国家疆域被削弱的祸患。

  什么叫国家弱小而不讲礼貌?从前晋国的公子重耳出国流亡,经过曹国。曹国国君趁重耳脱掉上衣露出上身时偷看重耳的骈肋。釐负羁和叔瞻一同随侍 在曹国国君跟前。叔瞻对曹国国君说:“我看晋公子重耳,不是个平常之人。国王您对他不礼貌,他如果有一天回到晋国发兵报复,就恐怕会伤害曹国。国君您不如将他杀了。”曹国国君不听从。釐负羁回到家里郁郁不乐,他的妻子问他说:“您从外面回来不高兴,这是为什么?”釐负羁说:“我听过这样的话,君主有福你赶不上,有祸到来会连累我。今天我们的国君召见晋公子重耳,他对待重耳没有礼貌。我参与其事在君王跟前,我因此郁郁不乐。”他的妻子说:“我看晋公子重耳,是万乘之国的君主;他身边的随从,都是万乘之君的相。现在被迫出来流亡,经过曹国,曹国对待他不礼貌。这个人回到晋国,一定会讨伐那些不讲礼貌的,那么曹国就是第一个了。你何不先表明自己与曹国国君不一样呢?”釐负羁说:“好吧。”把黄金盛在壶里,上面装满饭食,加上玉璧盖在上面,夜晚派人送给晋公子重耳。重耳见到釐负羁派去的人,两次下拜,接受了饭食而推却了玉璧。重耳从曹国到楚国,从楚国到秦国。来到秦国三年,秦穆公召集群臣商议说:“昔日晋献公和我结交,诸侯人人都听说了。晋献公不幸去世,前后已有十年了。他的继位的儿子不好,我恐怕这将会使晋国的宗庙无人洒扫,而社稷之神没有人去祭祀。像这样了我还不去安定晋国,那就不是与人结交的道理。我想要辅佐重耳回到晋国去,怎么样?”群臣都说:“好。”秦穆公因此发兵,有兵车五百辆,整齐的骑兵二千人,步兵五万人,辅佐重耳进入晋国,立为晋国的国君。重耳即王位三年,率兵来讨伐曹国。因此派人告诉曹国国君说:“把叔瞻给我从城墙上吊下来,我将杀了他陈尸示众。”又让人告诉釐负羁说:“军队迫近曹国都城,我不知道你不会和我作对。把你的街巷做上标记,我将发布命令,命令军队不能侵犯。”曹国人听说这个消息,率领自己的亲戚逃到釐负羁街巷里保全性命的共有七百多家。这就是讲礼貌的用处。这说明曹国是个小国,要在晋国和楚国的夹缝中生存,曹国国君的危险就像累叠起来的鸡蛋一样,而他还以无礼的态度来对待大国,这就是它所以灭亡的原因。所以说国家弱小而不讲礼貌,不任用劝谏的大臣,这就是断绝后代的趋势。

3.心得:亡国之君行为手册。总结来看几句话:欲多心散、心不虚神不守、神丧仿佛、志意不实——不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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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2-5 22:26: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周 孤愤



1.查字正音
涂:通途。
阿辟之心:邪恶之心,辟,通僻。





2.翻译
  通晓法术的人,一定有远见而明察秋毫,不明察秋毫,就不能洞察隐私;能推行法治的人,一定是坚定果断而刚劲正直,不刚劲正直,就不能纠察和惩治奸邪。一般臣子遵循法令去办事,依照法律而履行职责,不能称为控制大权的人。控制国家大权的人,无视国家法令而擅自作为,破坏国家法律以谋取私利,耗费国家财富而便利私家,他的势力能够控制国君,这就是所谓控制国家大权的人。通晓法术的人明察秋毫,如果听信并任用他们,他们将洞察那些控制国家大权者的阴谋奸术;能推行法治的人刚劲正直,如果听信并任用他们,他们将纠察惩办控制国家大权者的不法行为。所以通晓法术的人被任用,那么尊贵弄权的大臣一定为法制所不容。因此通晓法术的人与当道掌权者,是势不两立的仇敌。
  当道掌权者控制国家的大权,那么国内外的势力就都要为他们所用。因此诸侯不依靠他们,那事情就不会被答应,所以其他诸侯国就要为他们唱赞歌;朝中百官不凭借他们,自己的功业就无法进献给君主,所以群臣人人都要为他们使用;郎中这些君主的侍从如果不依靠他们,就不能靠近君主,所以君主身边的人都要为他们隐瞒罪行;治学术的人不依靠他们,就会收入微薄地位低下,所以这些做学问的人就为他们吹捧。这四种辅助势力,是奸邪之臣所用来粉饰自己的手段。控制国家大权的人不能够忠于君主而举荐法术之士,君主不可能超过奸臣的四种辅助势力而洞察所有臣子,所以君主就越来越被蒙蔽而大臣就日益控制住国家的大权。
  凡是当道掌权者对于他们的君主,很少有不被君主信任和宠爱的,而且是君主所亲昵熟悉的。至于投合君主的心意,迎合君主的好恶,这本来就是他们所得到进用的手段。他们官爵高权位重,党羽又多,况且全国上下都在赞颂他们。而法术之士想要求得君主的任用,跟君主没有信任和宠爱的那种关系,也没有受君主亲昵熟悉的恩泽,又要用法术的言论来纠正君主邪恶的偏心,这些就和君主的心意相违背。法术之士所处的政治地位卑贱,没有党羽且孤立无援。凭着与君主疏远的关系来与君主信任宠爱的人相争,从常理上说是不能取胜的;凭着与君主心意相违背的行为和与迎合君主好恶的人相争,从常理上说是不能取胜的;凭着轻微低贱的地位与官爵尊贵的人相争,从常理上说是不能取胜的;凭着一张嘴和全国上下的一致附和声相争,从常理说是不能取胜的。法术之士处在这五种不利的情势之下,又加上常年不能与君主相见;当道掌权者凭借着五种有利形势,且能随时在君主面前单独进说。法术之士通过什么途径才能得到进用,而君主又何时才能醒悟呢? 因此凭不能取胜的形势而又与当道掌权者势不两立,法术之士怎么能不危险?如果当道掌权者能用罪名诬陷,就借用国家的法令杀害他们;如果不能加给罪名,就用私家的剑客来结束他们的性命。这样深明法术而违背君主心意的法术之士,不是死于官吏的刑杀,必定会死于私家的剑客。互相勾结成死党以蒙蔽君主,颠倒是非而便利私家的人,一定会被控制国家大权者信任。所以对可以用功劳做借口的,就用官爵让他尊贵起来;对于不能用好名声做借口的,就利用国外诸侯的势力使他们尊贵起来。所以蒙蔽君主而奔走于控制国家大权者的私门的,不是在官爵上显赫,就一定借用外国诸侯的势力显贵。现在君主不检验名实是否相符就实行刑戮,不等待功劳建立就授予爵禄,因此法术之士怎么能冒着死亡的危险而进献他们的学说呢?奸邪之臣又怎么肯当着利益而自动引退?所以君主的地位越来越低,奸臣私家的地位则越来越尊贵。
  越国虽国家富足军队强盛,但中原地区的君主都知道越国对自己没有什么用处,说:“它不是我所能控制的。”现在一个国家虽然土地广阔人口众多,但这个国家的君主被蒙蔽,大臣专权跋扈,这样君主对自己的国家就像对越国一样不能控制了。知道自己的国家和越国不一样,而不知道失去了对国家的控制已使国家不像是自己的了,这是不懂得明察事情的类似性。人们之所以说齐国灭亡了的原因,不是齐国的土地和城镇不存在了,而是说吕氏不能控制而田氏占有了它;所以说晋国灭亡了的原因,也不是说晋国的土地和城镇消灭了,而是说姬氏不能控制而被六卿把持了。现在大臣执掌权柄独断专行,但君主不懂得收回,这是君主不明智。与病死的人患同样的病的人,不可能活下去;与灭亡的国家有同样政情的,不可能存在。现在沿袭齐国、晋国亡国的故事,想要国家安稳存在下去,是不可能的。
   大凡法术难以推行,不只是在大国是这样的,在中小国家也是如此。君主的身边近侍不一定智慧,君主认为某人有智慧而听取他的意见,因而与身边的近侍评论智慧的人的言论,这是在与愚蠢的人讨论智慧;君主的身边近侍不一定贤德,君主认为某人有贤德而礼遇此人,因而与身边的近侍评论贤德的人的品行,这是与品德不良的人讨论贤德的人。智慧的人计谋要由愚者来决断,贤德的人的德行要由品行不良的人来评定,那么贤智的人就感到耻辱而君主的论断也就荒谬了。人臣中想要获取官爵的,那些从品德上修养自己的人将用廉正高洁来约束自己,那些智慧之士将要用办事的才干来进献功业。这些品德好的人不会用财物贿赂去侍奉别人,坚持自身的廉洁更不可能违反法制去处理事情,那么品德修养好的人和明智的人就不会侍奉君主身边的近侍,也不会理睬私下的请托。君主身边的近侍,不具有伯夷那样高洁的品行,索求的东西得不到,贿赂的财物不上门,那么修士和智者高尚的品德与竭尽全力建立的功绩就会被埋没,而诽谤和诬谄的言论就随之而起。办事的才能和功绩被君主的身边近侍所制约,高洁廉正的品行由诽谤和吹捧来裁决,那么修士和智者一类的官吏就要被斥退,而君主的明察就被阻塞了。不凭功劳去决定人的才智和德行,不借助检验名实的符合来审定人的罪过,而听信君主身边近侍亲信的言词,那么没有才能的人就占据朝廷,而愚蠢污浊的官吏就会窃取职位。
  大国的祸患,是大臣的权势太重;中小国家的祸患,是君主对身边的近侍过于亲信,这是君主共同的祸患。况且臣子犯有大罪,就等于君主有大的过失,臣子和君主的利益是相互对立的。怎么知道这样的呢?是因为:君主的利益在于有才能就授予官职,臣子的利益在于没有才能而能得到任用;君主的利益在于有功劳而授予爵禄,臣子的利益在于没有功劳也要取得富贵;君主的利益在于让豪杰士发挥才能,臣子的利益在于结成党羽谋取私利。因此国家的疆土被削而私家却富裕了,君主的地位卑弱了而大臣的权势加重了。所以君主失去权势而大臣却夺得了国家,君主变得改称藩臣,而臣子则用符节来发号施令。这就是人臣所以欺诈君主谋取私利的原因。因此当代控制国家大权的大臣,君主位势转变以后而能稳固得到宠信的,十个中还不到二三个。这是什么缘故呢?这是臣子的罪过太大了。那些有大罪的臣子,他们的行为欺骗君主,依他们的罪行应当被处死。智术之士见识高远而害怕受牵连遭死罪,一定不肯跟随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贤德开明的士人品格美好正直,耻于与欺骗君主之辈为伍,也一定不会追随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这些当道掌权者的门徒党羽,不是愚蠢而不知道祸患的人,就一定是污浊而不回避行奸作恶的人。大臣挟持着一班愚蠢而污浊的人,对上同他们一道欺骗君主,对下同他们一道谋取私利侵害百姓,互相勾结成一个团体,相互用一个腔调说话,迷惑君主败坏法制,以扰乱人民,使国家危难削弱,君主烦忧屈辱,这是他们的重大罪恶。臣子有大罪而君主不加禁止,这是很大的过失。假如一个国家的君主在上面有大的过失,臣子在下面犯有重大的罪行,还想求得国家不亡,那是不可能的。



3.心得:所以说,为君者,当做寡人。无为而守法制,顺道而定法,依法行事,对事不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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