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6.18 第六周第五天
一、原文
离娄上 第一节
孟子曰:“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师旷之聪,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今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不可法于后世者,不行先王之道也。故曰: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诗》云:‘不愆(qiān)不忘,率由旧章。’遵先王之法而过者,未之有也。圣人既竭(jié)目力焉,继之以规矩准绳,以为方圆平直,不可胜用也;既竭耳力焉,继之以六律,正五音,不可胜用也;既竭心思焉,继之以不忍人之政,而仁覆天下矣。故曰: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为政不因先王之道,可谓智乎?是以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上无道揆(kuí)也,下无法守也,朝不信道,工不信度,君子犯义,小人犯刑,国之所存者幸也。故曰:城郭不完,兵甲不多,非国之灾也;田野不辟,货财不聚,非国之害也;上无礼,下无学,贼民兴,丧无日矣。《诗》曰:‘天之方蹶(jué),无然泄泄。’泄泄,犹沓沓(tà)也。事君无义,进退无礼,言则非先王之道者,犹沓沓也。故曰:责难于君谓之恭,陈善闭邪谓之敬,吾君不能谓之贼。”
第二节
孟子曰:“规矩,方员之至也;圣人,人伦之至也。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二者皆法尧舜而已矣。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君,不敬其君者也;不以尧之所以治民治民,贼其民者也。孔子曰:‘道二,仁与不仁而已矣。’暴其民甚,则身弒国亡;不甚,则身危国削,名之曰‘幽’‘厉’,虽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也。《诗》云:‘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此之谓也。”
二、查字
1.律:聿,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筆”的本字,表示书写。律,甲骨文  (彳,即“行”的省略,遵守奉行) (聿,手执毛笔书写),表示书写在册的、人人遵守奉行的处事准则。金文 将甲骨文字形中的“聿” 写成 。篆文 将金文字形中的“彳” 写成 ,将金文字形中的“聿” 写成 。造字本义:名词,写入法典、供人们处事遵行的条文、规则、法规。
2.愆:衍,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缓慢而大量地滋生。愆,金文  (侃,滔滔不绝地说) (心),表示侃心,即内心不断忏悔。篆文  (衍,缓慢而大量地滋生) (心),表示内心不知不觉衍生的罪念。造字本义:名词,反复忏悔的过错、罪过。
3.竭:曷,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揭”的省略,表示掀开、打开遮盖物。竭,篆文  (立,站着) (曷,即“揭”的省略,掀开、打开遮盖物),表示蹲着发力,掀到站立。造字本义:动词,用尽全力由蹲而立,将重物掀起。
4.揆:癸”是“揆”的本字。癸,甲骨文 是个指事字:纵横交错的“乂”形指事符号表示东西与南北方向。有的甲骨文 在“乂”形符号 的四个方位上各加一短横指事符号 ,表示用仪器测量方位。有的甲骨文 将表示方位的短横指事符号 误写成“又” 。金文 进一步突出了四个“又” 的字形。篆文 承续金文字形。籀文 误将篆文字形 上部的个两“又”写成两个“止”的“癶” ,误将篆文字形 下部的两个“又”误成“矢” ,变成会义结构。当“癸”的本义消失后,籀文 再加“手” 另造“揆”代替,强调手工测量。篆文 将籀文字形中的“癸” 写成 。造字本义:动词,用仪器手工测量精确方位。
5.蹶:“欮”是“厥”的本字;“厥”是“瘚”和“蹶”的本字。欮,甲骨文 是“人”的变形,像腿脚弯曲、难以站立的人。金文 在腿部位置加一点指事符号 ,表示因昏厥而难以站立。有的金文 写成会义字:  (屰,“逆”的本字) (欠,叹息,借代呼吸),表示逆呼吸,即反呼吸、无呼吸。篆文 将金文字形中的 写成 ,将金文字形中的 写成 。当“欮”的本义消失后,篆文 再加“厂” (“尸” 的变形),表示短时间的“昏死”。当“厥”的本义弱化后,篆文 再加“疒” (病变)另造“瘚”代替,强调“厥”为一种病症;或篆文 再加“足” 另造“蹶”代替,表示昏厥而难以站立。造字本义:动词,因昏厥僵直而跌倒。
6.沓:“沓”是“誻”的本字。沓,甲骨文  (水,不停地流淌) (口,说话),比喻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说话。篆文 将甲骨文字形中的“口” 写成“曰” ,强调“说话”的含义。造字本义:动词,滔滔不绝地说话。
三、朗读并正音
以上传微盘
四、翻译第一节孟子说:“就算有离娄那样好的视力,公输子那样高的手艺,如果不用圆规和曲尺,也画不出方形和圆形;就算有师旷那样灵的耳朵,如果不用六律(音律标准),也定不准五音(宫商角徵羽)。同样,尧舜那套治国之道,如果不用仁政,也不能使天下太平。现在有些国君,虽然有仁爱之心和仁爱之名,但百姓却没得到他的恩惠,他的做法也不值得后世效法,原因就是他没有实行先王(尧舜)的治国之道。 所以说:光有善良的心意,不足以治理好政事;光有好的法令,也不会自己自动施行。《诗经》里讲:‘不要出错,不要遗忘,一切遵循旧有的典章制度。’遵循先王法度而犯错误的,从来没见过。圣人把视力用到极致后,又用规、矩、准、绳(测量工具)来做补充,那么制作方圆平直的东西,就用不尽了;把听力用到极致后,又用六律来做补充,那么校正五音,就用不尽了;把心思用到极致后,又用不忍心伤害百姓的仁政来做补充,那么仁爱就覆盖天下了。 所以说:想建高台,一定要凭借丘陵;想挖深池,一定要凭借川泽。治理政事却不凭借先王之道,能算聪明吗?所以只有仁德的人才应该处在高位。如果没仁德的人处在高位,那就等于把他的罪恶传播给大众。在上位的人没有道义准则,在下位的人没有法令遵守;朝廷不相信正道,工匠不相信尺度;君子触犯道义,小人触犯刑法——这样的国家还能存在,真是侥幸。 所以说:城墙不坚固,武器铠甲不充足,不是国家的灾难;田地没开辟,财物不积聚,不是国家的祸害;可是在上位的人不懂礼义,在下位的人不学文化,乱民纷纷兴起,那国家灭亡的日子就不远了。《诗经》说:‘上天正在震动不安,不要那样拖沓懒散。’‘泄泄’就是拖沓、敷衍的意思。侍奉君主不讲道义,进退没有礼节,一开口就非议先王之道,这就是拖沓敷衍。 所以说:用高标准来要求君主,叫做‘恭’;向君主陈说善道、堵塞邪念,叫做‘敬’;认为君主做不到而放弃劝导,叫做‘贼’(害君之人)。”
第二节孟子说:“圆规和曲尺,是方形和圆形的最高标准;圣人,是人伦关系的最高典范。要做君主,就要尽到君主之道;要做臣子,就要尽到臣子之道。这两者只要效法尧舜就行了。不用舜侍奉尧的方式来侍奉君主,就是不尊敬君主;不用尧治理百姓的方式来治理百姓,就是残害百姓。 孔子说:‘治国之道只有两种:仁政和不仁政而已。’对百姓残暴太过分,就会自身被杀、国家灭亡;即使不太过分,也会自身危险、国家削弱,死后被加上‘幽’‘厉’这样的恶谥,就算后代有孝子贤孙,经过一百代也改不掉这坏名声。《诗经》里说:‘殷商的借鉴并不远,就在夏朝灭亡的前代(即夏桀的时代)。’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五、阅读心得
借用先王之道并不是一种退化,相反因为延续先王之道不忠不义之人才是一种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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