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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说:
今天第五周第五天任务:
滕文公下
第一节
陈代曰:“不见诸侯,宜若小然;今一见之,大则以王,小则以霸。且《志》曰:‘枉尺而直寻’,宜若可为也。”
孟子曰:“昔齐景公田,招虞人以旌,不至,将杀之。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孔子奚取焉?取非其招不往也。如不待其招而往,何哉?且夫枉尺而直寻者,以利言也。如以利,则枉寻直尺而利,亦可为与?昔者赵简子使王良与嬖奚乘,终日而不获一禽。嬖奚反命曰:‘天下之贱工也。’或以告王良。良曰:‘请复之。’强而后可,一朝而获十禽。嬖奚反命曰:‘天下之良工也。’简子曰:‘我使掌与女乘。’谓王良。良不可,曰:‘吾为之范我驰驱,终日不获一;为之诡遇,一朝而获十。《诗》云:不失其驰,舍矢如破。我不贯与小人乘,请辞。’御者且羞与射者比;比而得禽兽,虽若丘陵,弗为也。如枉道而从彼,何也?且子过矣: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也。”
第二节
景春曰:“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
孟子曰:“是焉得为大丈夫乎?子未学礼乎?丈夫之冠也,父命之;女子之嫁也,母命之,往送之门,戒之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孟子在齐国的时候,曾经干过枉尺而直寻的事情——齐王说我好色,孟子说好色不是问题把你的好色本性用来给百姓发媳妇;齐王说没我还好战,孟子说好战不是问题,保你的百姓安了就行。到了滕国,孟子明显转性了,反对陈代建议去诸侯王们,以获得仁政事业的好处。 陈代说:“不去见诸侯,似乎有点拘泥小节。现在如果去见一见他们,大的方面可以行王道统一天下,小的方面也可以成就霸业。而且《志》上说:‘弯曲一尺,伸直八尺’,似乎是可行的。” 孟子说:“从前齐景公打猎,用旌旗召唤管理园林的虞人,虞人不去,齐景公要杀他。志士不怕弃尸沟壑,勇士不怕丧失头颅。 孔子赞许他什么?赞许他因为召唤的方式不对就不去。如果不待诸侯召唤就主动前往,那算什么呢? 谓‘弯曲一尺,伸直八尺’,是从利益角度说的。如果只讲利益,那么弯曲八尺只伸直一尺,如果有利可图,难道也可以做吗? 孟子还举了老司机——晋国大夫赵简子的车夫的例子: 老司机叫做王良 从前赵简子派王良给宠臣奚驾车,一整天打不到一只鸟。奚回去报告说:‘天底下最差的车夫。’有人把这话告诉王良。王良说:‘请让我再试一次。’勉强同意后,一上午就猎获了十只鸟。奚回去报告说:‘天底下最好的车夫。’ 宠臣奚说着车夫车开得好,打猎也打得好,所以是个好车夫 赵简子说:‘我让他专门给你驾车。’ 我把这好车夫送你 告诉王良。王良不肯,说:‘我按规矩为他驾车,一天打不到一只;我不按规矩驾车,一上午打了十只。《诗经》说:不失驰驱之法,一箭发出即中。我不习惯给小人驾车,请允许我辞掉。’ 车夫王良说,那人是个小人啊 我还是辞工算了 一个车夫尚且羞于与射手合作;合作去打猎,即使获得的猎物堆积如山,也不愿那样做。如果违背正道去追随诸侯,那又算什么呢? 如果违背正道去追随诸侯,那又算什么呢?而且你错了:自己不正的人,从来没有能使别人正的。” 看起来孟子在齐王那里 的教训是深刻的,从“策略派”儒家转变 转变成了他曾经反对的立场 第二节和第一节有连贯性 景春说:“公孙衍、张仪难道不是真正的大丈夫吗?他们一发怒,诸侯就害怕;他们安静下来,天下就太平无事。” 景春说,你为什么不像纵横家们一样周游列国游说列国?按时你在齐国的失败,如果学一下纵横家们,也许不止于现在我在滕国搞实验田 你看人家公孙衍曾佩五国相印;张仪相秦,以连横之术游说诸侯,权倾一时。 他们应该是大丈夫了。你则不是 孟子同时代有那么些纵横家把持天下,所以在齐国失败最后到滕国搞实验田 景春这话是有点错肺管子的 孟子说:“这怎么能算大丈夫呢?你没有学过礼吗?男子行成年礼时,父亲训导他;女子出嫁时,母亲训导她,送到门口告诫她说:‘到了你家,一定要恭敬,一定要谨慎,不要违背丈夫!’以顺从为准则的,这是妾妇之道。住在天下最广大的居所(仁),站在天下最正确的位置(礼),走在天下最光明的道路(义);得志的时候,带领百姓一起走这条路;不得志的时候,独自坚持这条路。富贵不能使心惑乱,贫贱不能使志转移,威武不能使节屈服,这才叫大丈夫。” 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纵横家门走的是妇道,不是大丈夫之道 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这才是大丈夫之道 男女有别哈,景春你别乱说 孟子的一生的思想变化,还是很深刻的 孟子的变化,提出来一个深刻的问题:在原则和策略的对立之中,什么样才是正确的?理论上回答也许不那么难,但在实际上的回答确实要用时间的。 孟子总体上来讲对自己的要求还是不那么策略的,但他一生中对被人做过一些策略性的理解和操作,后来又不同意那样做了。 也就是说,在纵横家们的思想和行为与儒家之间存在张力。 这个地方,也许是理解毛教员批判否定孔孟之道的一个门径 AI 《滕文公下》第一、二节(枉尺直寻与大丈夫) 陈刚领读完整梳理与评论(最终版) 一、两节的连贯性:孟子在齐国教训后的思想转变 陈刚指出,这两节具有内在连贯性。第一节是孟子反对弟子陈代"枉尺直寻”(委屈自己去迎合诸侯以推行仁政)的建议;第二节是孟子反驳景春将纵横家公孙行、张仪捧为大丈夫的观点。两节共同指向一个核心问题:在原则与策略之间,儒家应当如何选择?陈刚特别强调,孟子在齐国的失败经历使他从"策略派"转变为“原则派”,这一转变贯穿两节。 二、第一节:反对“枉尺直寻" 陈代的建议:功利主义思路 陈代说:不去见诸侯,太拘泥小节。如果去见一见他们,大可以行王道统一天下,小也可以成就霸业。 引用《志》“枉尺而直寻”(弯曲一尺,伸直八尺),认为这是可行的策略。 孟子的反驳:原则不可妥协 虞人拒召:齐景公用旌旗召唤虞人(应当用皮冠),人宁死不从。孔子赞许虞人因为召唤方式不对就不去。如果不待召唤就主动前往,那更失节。 “枉尺直寻"从利出发:如果以利益为标准,那么弯曲八尺伸直一尺有利可图,难道也可以做?这等于放弃原则。 王良驾车:赵简子的宠臣奚让王良驾车。王良按规矩驾车,一天打不到一只鸟;不按规矩,一上午打十只。王良拒绝再为小人驾车,即使猎物堆满也不干。一个车夫尚且羞于与小人合作,何况君子违背正道去追随诸侯? 结论:自己不正的人,从来没有能使别人正的。 三、第二节:纵横家不是大丈夫 景春的观点:纵横家是大丈夫 景春说:公孙衍、张仪一发怒诸侯害怕,安静下来天下太平。他们才是大丈夫。 陈刚解读:景春是在对孟子说--你在齐国失败了,只能到滕国搞实验田,为什么不像纵横家那样周游列国?他们权倾一时,你却不是。 孟子的反驳:纵横家是妾妇之道 孟子反问:这怎么能算大丈夫?以顺从为准则的,是妾妇之道。纵横家迎合国君以求富贵,本质上是”以顺为正”,走的正是妾妇之道,不是大丈夫之道。 真正的大丈夫标准: 居天下之广居(仁) 立天下之正位(礼) 行天下之大道(义) 得志,与民由之(带领百姓共行) 不得志,独行其道(独自坚守)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四、陈刚的核心观察:孟子的思想转变 孟子在齐国时曾"枉尺而直寻"--齐王说好色,孟子说好色不是问题,把好色推及百姓;齐王说好战,孟子说好战不是问题,保百姓安宁即可。这是策略性的劝说,试图引导君主。 到了滕国,孟子明显转性,反对陈代的建议,强调不能委屈正道去追求利益。齐国的教训让他从"策略派儒家"转变为原则派,变成了他曾经反对的立场。 孟子提出了一个深刻问题:在原则和策略的对立之中,什么样才是正确的?理论上回答也许不那么难但在实际上的回答需要习得----在挫折中反思、在实践中成长。 纵横家与儒家之间存在根本张力。陈刚最后说:"这也许是理解毛教员批判否定孔孟之道的一个门径。"----他没有展开,留给学员自己思考:毛教员批判的“孔孟之道"究竟是什么?它是否包含孟子本人的“大丈夫精神"?孟子所坚守的原则与后世儒家的“妾妇化"有何关系?这些问题,值得深入探讨。 五、评论 1.两节的贯通:第一节孟子反对"枉尺直寻”,第二节反对纵横家。两者本质一致:反对以利益为标准放弃原则,反对以顺为正、依附权势。孟子的两次反驳,共同指向儒家的核心立场:君子不能为了成功而牺牲道义 2.孟子在齐国的“策略"与滕国的“原则":陈刚敏锐地捕捉到孟子在齐国与滕国的态度差异,并将其解释为经历失败后的思想转变。在齐国,面对手握大权的宣王,孟子采取“顺着说"的策略----好货好色不妨碍王政,只要推己及人即可。这种策略固然有损道义(模糊了价值标准),但可能是当时说服君主的无奈选择。然而,齐国最终未能行仁政,孟子失望离去。这段经历使孟子认识到:策略让步换不来真正的王道,反而可能让君主误以为可以继续放纵。因此,当弟子陈代建议他主动去"枉尺直寻”时,孟子坚决拒绝;当景春以纵横家为成功典范时,孟子彻底否定。这不是简单的“转性”,而是教训后的觉醒----从"有条件说服"回归"无条件守道"。 3.“大丈夫"标准的革命性意义:孟子将“大丈夫"定义为不因外部条件(富贵、 、贫贱、威武)而改变道义的人,将“以顺为正”的纵横家贬为妾妇之道。这是对世俗成功观的彻底颠覆。在战国纵横家以权谋取宠的时代,孟子重新定义了什么是真正的“大丈夫"----不是权力的大小,而是人格的独立与道义的坚守。这一标准成为后世正直士人的精神支柱。 4.关于“毛教员批判孔孟之道"的门径:陈刚点到为止,不做过多的解释。这提示了一个重要的思想史问题:毛教员所批判的“孔孟之道"究竟指向什么?它是否包含孟子本人的“大丈夫精神"?抑或是后世儒家的"妾妇化"附会?这些问题没有简单答案,留待学员自己探索。 六、总体评价 陈刚对《滕文公下》第一、二节的整合领读,准确把握了两节的内在连贯性,完整呈现了孟子对“枉尺直寻”和“纵横家”的批判,并通过对孟子在齐国与滕国不同态度的对比,揭示了其思想从"策略"向“原则”的转变。领读有深度、有张力,语言口语化,观点鲜明。结尾对“毛教员批判孔孟之道"的提示,为学员提供了进一步思考的线索,不做武断结论。这是一次扎实而有启发的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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