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的《乐记》练习记录

流水拨动琴弦

第二十三课  小结
   作业：回顾自己近期的一次情绪经历，尝试用“六心”框架识别其中的声音类型（哀/乐/喜/怒/敬/爱），然后说明这次情绪波动中，敬与爱是否在场？如果不在，是什么阻碍了它们？如果在了，它们如何影响了情绪的表达与节度？将你的发现写成一段短文，不少于300字。

  课程回顾：
  自第十一课至第二十二课，我们走过了从“心”到“人”的完整旅程。起初我们面对的是六种基本情感——哀、乐、喜、怒、敬、爱，它们如同人心的六扇窗户，每一扇都透出不同的声音：噍以杀、啴以缓、发以散、粗以厉、直以廉、和以柔。我们练习了识别这些声音，并对它们需要节度与转化有所理解。
  随后我们进入了更大的世界：礼、乐、刑、政。乐是人心的输出，礼是人身的输出，政是组织协调，刑是底线纠错。四者如同四根柱子，撑起人道秩序的大厦。尤其“刑”的讨论让我们明白：当人因好恶无节而灭天理、人化物、致大乱时，刑是最后的拯救。但它不是目的，目的是让人重新回到乐——回到能够欣喜欢爱、庄敬恭顺的生命状态。
  于是我们追问：人到底是什么？第二十课给出了构造性的回答：人由心与行为构成，心的外边界是乐，行为的内边界也是乐；行为的标准是礼，而礼是乐的自然延伸。这便是“乐中礼外”——内静外文，内同外异，内亲外敬。一个人若乐胜则流（轻慢无别），礼胜则离（冷漠疏远）；唯有乐礼平衡，才能成为内外贯通、情感与行为和谐一致的“成人”。
  但构造只是骨架。第二十一课揭示了人的性：礼乐殊合。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乐通天地之和，礼通天地之节。和故百物不失，节故祀天祭地。人通过礼乐，向上通天（以天自居，爱天下万类），向下接地（以地自居，敬天法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当礼乐通达阴阳两界，四海之内合敬同爱——敬着同一个敬，爱着同一个爱。这就是人的性：始终以敬爱之心向天地效忠。
  有性必有质。第二十二课进入最深的一层：人的质。质不是抽了象的本体，而是礼乐运行时的真实触感。它分为“器”（钟鼓、簠簋等载体）与“文”（屈伸、升降等形式）。知器者能作，谓之圣；识文者能述，谓之明。人的质兼具创造与执行的双重能力——心能转得开，身能受得住。更深一层，乐之质是天地之和（和故百物皆化），礼之质是天地之序（序故群物皆别）。乐的功能是“欣喜欢爱”，礼的功能是“庄敬恭顺”。当这两种质能在时空中合二为一，人便成为连接天地、贯通阴阳的中枢。
  至此，我们可以完整地说：人是以乐中礼外为构造、以合敬同爱为性、以天地和序为质的礼乐存在。 管理情绪不是为了让自已舒服，而是为了让自己的乐（欣喜欢爱）与礼（庄敬恭顺）不偏不倚，让自己成为天地的和与序在人身上的显现，让天地舒服。
  这十二课希望我们注意到的，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技法，而是人的一种“存在”方式。当我们再听到内心的哀乐喜怒时，我们知道那只是六心的波动，而更深处的敬与爱从未丢失；当我们再面对外在的礼法规矩时，我们知道那不是束缚，而是乐的自然延伸，是我们参与天地秩序的通路。

   答：
   奶奶在厨房麻利而熟悉地准备了晚餐，端上桌，我与先生围坐到桌边，大家盛上饭开始动筷。
   奶奶最后上桌，然后很自然地话题又开始围绕夫家那些远房亲戚展开。谁的生日快到了，谁比谁大或小，几代人之间辈分和关系到底是怎样，或者中间又对谁评论一番，当然更多是奶奶对部分人的谴责。这些遥远的内容总是重复若干次的在吃饭时响起。感受到自己与这些内容，与先生、奶奶谈论的状态之间的断，生出哀心来。这些内容跟我有关系吗，这些鸡零狗碎地翻来覆去炒有意思吗，黄瓦与瓦黄，琐屑的日常。哀心进一步转化成怒心了。
   也许以往就会这样暗戳戳地生着闷气继续吃下去直到结束了。今天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不是又在刑自己吗？我的位感跑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呀。这是我的婆婆，这是我的先生，他们是我自己选的，再不阳春白雪，再下里巴人，这就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基本盘。对他们哪里有半点敬和爱？！我慢慢熄灭了怒心，抚慰着哀心。我开始尝试着去听他们所谈论的这些人和事，这些人和事都是夫家的一部分，不是吗？真正的生活，脚踏在大地上的生活，不就是如此吗？！我那份被娘家无限宠爱出来的骄傲让我一直在天上俯视人间，不肯到烟火气里滚一遭。我看清了一直存续的“否卦”模式，也感受到了这个卦象的气息原来是这样流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