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5.25 第三周第二天
一、原文
公孙丑上 第二节(1)
公孙丑问曰:「夫子加齐之卿相,得行道焉,虽由此、霸王不异矣。如此,则动心否乎?」孟子曰:「否;我四十不动心。」曰:「若是,则夫子过孟贲(bēn)远矣。」曰:「是不难,告子先我不动心。」曰:「不动心有道乎?」曰:「有。北宫黝之养勇也;不肤桡(ráo),不目逃,思以一豪挫于人,若挞之于市朝;不受于褐宽博,亦不受于万乘之君;视刺万乘之君,若刺褐(hè)夫;无严诸侯,恶声至,必反之。孟施舍之所养勇也,曰:『视不胜犹胜也;量敌而后进,虑胜而后会,是畏三军者也。舍岂能为必胜哉?能无惧而已矣。』孟施舍似曾子,北宫黝似子夏。夫二子之勇,未知其孰贤,然而孟施舍守约也。昔者曾子谓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必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孟施舍之守气,又不如曾子之守约也。」
曰:「敢问夫子之不动心与告子之不动心,可得闻与?」「告子曰:『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可;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曰:「既曰:『志至焉,气次焉。』又曰:『持其志、无暴其气』者,何也?」曰:「志壹则动气,气壹则动志也,今夫蹶者趋者,是气也,而反动其心。」
「敢问夫子恶乎长?」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敢问何谓浩然之气?」曰:「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qiàn)于心,则馁矣。」我故曰:「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无若宋人然:宋人有闵其苗之不长而揠(yà)之者,芒芒然归,谓其人曰:『今日病矣!予助苗长矣!』其子趋而往视之,苗则槁矣。天下之不助苗长者寡矣。以为无益而舍之者,不耘苗者也;助之长者,揠苗者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
二、查字
1.贲:奔,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朝目标快跑。賁,金文  (“奔”的变形) (貝,财宝),表示人群疾速奔行,争夺财宝。籀文  (是“賁”的变形,用一个“止”代替三个“止”的“奔”,众人奔向财宝) (攴,持械打击),表示人群疾速奔行,奋不顾身争夺财宝,不惜撕打械斗。篆文 误将金文字形中的“奔” 写成三个“屮” 。造字本义:动词,突然发现的财宝,招致暴发的人群,奋不顾身,疾奔争夺。
2.桡:堯,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撓”的省略,表示阻碍、中断、扭曲。橈,篆文  (木,树) (堯,即“撓”的省略,阻碍、中断、扭曲),表示树木迫于压力而弯曲生长。造字本义:形容词,树木、木材迫于压力而弯曲变形。
3.豪:“儫”是“豪”的异体字。高,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城墙上瞭望预警的塔楼。豪,独体甲骨文 是象形字,字形像背部兽毛竖起如箭刺的箭猪 。合体甲骨文  (高,预警防卫的塔楼) (豕,像竖毛如箭的野猪),表示遇警防卫时竖起箭刺的箭猪。金文 像背刺尖利的箭猪剪影 。籀文 将甲骨文字形中的“高” 写成 ,将甲骨文字形中的“豕” 写成 。篆文 将甲骨文字形中的“豕” 写成“彖” 。造字本义:名词,遇警时竖起背部箭刺防卫的箭猪,昼伏夜出的穴居啮齿类动物。
4.挫:坐,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身体由立而屈折于座位。挫,篆文  (手,摧折、打压) (坐而不能立),表示在打压之下难以站立。造字本义:动词,摧折、打压,使之难以立足。
5.褐:曷,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葛”的省写,葛藤。褐,篆文  (衣,衣服) (曷,即“葛”,葛藤),表示葛布制作的衣服。造字本义:名词,用葛布、麻布制作的粗布短衣。
6.暴:“暴”是“曝”的本字。暴,甲骨文  (口,“日”的变形参见“日”) (鹿头,代鹿皮),像在太阳下面曝晒鹿皮。古人将野兽毛皮放在烈日下曝晒脱水,以便长久保存毛皮。金文 用“麦” 代替甲骨文字形中的“鹿” ,表示在太阳下暴晒麦子粮食。籀文 调整结构,将甲骨文字形中的的“日上鹿下”改成“鹿上日下”。篆文 用“米” 代替“麦” ,并加“廾” (双手,操持),表示晾晒稻米的动作。有的篆文 加“出” ,强调将稻米“拿出家门”去曝晒。造字本义:动词,将兽皮或粮食谷物放在烈日下曝晒,以便干燥保存。
7.慊:“慊”是“歉”的异体字。兼,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收割。歉,篆文  (兼,收割) (欠,叹息),表示因无稻可割而叹息。当“歉”引申出形容词“难过、遗恨”之后,篆文异体字“慊” 用“心” (情感)代替“欠” (叹息)另造“慊”代替,强调难过、遗恨之情。造字本义:形容词,惭愧内疚、难过自恨而又深藏于心的。
三、朗读并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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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翻译
公孙丑问道:“老师您要是担任齐国的卿相,能够推行自己的主张,哪怕因此成就霸业或王业,都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如果这样,您会动心吗?”孟子说:“不,我四十岁起就不动心了。”公孙丑说:“要是这样,老师您比孟贲强多了。”孟子说:“这不难,告子比我先做到不动心。”公孙丑问:“做到不动心有方法吗?”孟子说:“有。北宫黝培养勇气的方法是:肌肤被刺不退缩,眼睛被戳不躲避;他觉得受一点小委屈,就像在公共场合被鞭打一样羞辱;他既不受普通平民的侮辱,也不受大国君主的侮辱;他把刺杀大国君主看得像刺杀平民一样;他从不畏惧诸侯,听到恶言必定回击。孟施舍培养勇气的方法则不同,他说:‘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我当作能战胜一样;先估量敌情才前进,考虑胜负才交锋,这是害怕敌军的人。我孟施舍怎么能保证必胜呢?只是能做到无所畏惧罢了。’孟施舍的作风像曾子,北宫黝的作风像子夏。这两人的勇气,我不知道谁更优,但孟施舍的方法更简约。从前曾子对子襄说:‘你崇尚勇敢吗?我曾听孔子讲过什么是大勇:自我反省后觉得自己理亏,即使面对普通百姓,我也会感到害怕;自我反省后觉得自己理直,即使面对千万人,我也勇往直前。’孟施舍的保持勇气,又不如曾子的简约。” 公孙丑问:“请问老师您的不动心和告子的不动心,能说给我听听吗?”孟子说:“告子说:‘言语上没得到理解,就不必从内心去找原因;内心感到不安,就不必去调动意气。’内心不安就不去调动意气,是可以的;言语没得到理解就不去反求内心,是不可以的。志向是意气的主帅,意气则充满全身。志向到了哪里,意气就会跟随到哪里。所以说:‘要坚守志向,不要滥用意气。’”公孙丑问:“既然说‘志向是主帅,意气是副将’,又说‘坚守志向,不要滥用意气’,这是为什么?”孟子说:“志向专一就会调动意气,意气专一也会影响志向。比如跌倒、奔跑,这是意气在动,却反过来会牵动内心。” 公孙丑问:“请问老师您擅长什么?”孟子说:“我懂得辨析言辞,我善于培养我的浩然之气。”公孙丑问:“请问什么是浩然之气?”孟子说:“这很难说清楚。这种气,极其博大,极其刚强,用正义去培养它而不加伤害,就会充满于天地之间。这种气,要配合道义;没有道义,它就萎缩了。它是长期积累正义行为所产生的,不是偶然行义就能获取的。如果行为有愧于心,它就萎缩了。所以我常说,告子并不真正懂得义,因为他把义看作是心外的东西。一定要不断做正确的事,但不要预期结果,不要忘记,也不要刻意助长。别学宋国那个农夫:宋国有人担心禾苗不长,就去把苗拔高,累得疲惫不堪地回家,对家人说:‘今天累坏了,我帮助禾苗长高了!’他儿子赶快跑去看,苗都枯槁了。天下不拔苗助长的人太少了。认为行义没好处而放弃的人,是不锄草的懒汉;刻意助长的人,就是拔苗的人,不但没好处,反而害了它。”
五、阅读心得
顺气而动,执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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