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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26 第十二周第一天 告子下 一、原文 第5节 孟子居邹,季任为任处守,以币交,受之而不报。处于平陆,储子为相,以币交,受之而不报。他日,由邹之任,见季子;由平陆之齐,不见储子。屋庐子喜曰:“连得间矣。”问曰:“夫子之任,见季子;之齐,不见储子,为其为相与?” 曰:“非也。《书》曰:‘享多仪,仪不及物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为其不成享也。” 屋庐子悦。或问之,屋庐子曰:“季子不得之邹,储子得之平陆。” 第6节 淳于髡曰:“先名实者,为人也;后名实者,自为也。夫子在三卿之中,名实未加于上下而去之,仁者固如此乎?” 孟子曰:“居下位,不以贤事不肖者,伯夷也;五就汤、五就桀者,伊尹也;不恶污君,不辞小官者,柳下惠也。三子者不同道,其趋一也。一者何也?曰:仁也。君子亦仁而已矣,何必同?” 曰:“鲁缪公之时,公仪子为政,子柳、子思为臣,鲁之削也滋甚。若是乎,贤者之无益于国也!” 曰:“虞不用百里奚而亡,秦穆公用之而霸。不用贤则亡,削何可得与?” 曰:“昔者王豹处于淇,而河西善讴;绵驹处于高唐,而齐右善歌;华周、杞梁之妻善哭其夫而变国俗。有诸内,必形诸外。为其事而无其功者,髡未尝睹之也。是故无贤者也,有则髡必识之。” 曰:“孔子为鲁司寇,不用,从而祭,燔肉不至,不税冕而行。不知者以为为肉也,其知者以为为无礼也。乃孔子则欲以微罪行,不欲为苟去。君子之所为,众人固不识也。” 第7节 孟子曰:“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今之诸侯,五霸之罪人也;今之大夫,今之诸侯之罪人也。天子适诸侯曰巡狩,诸侯朝于天子曰述职。春省耕而补不足,秋省敛而助不给。入其疆,土地辟,田野治,养老尊贤,俊杰在位,则有庆,庆以地。入其疆,土地荒芜,遗老失贤,掊克在位,则有让。一不朝,则贬其爵;再不朝,则削其地;三不朝,则六师移之。是故天子讨而不伐,诸侯伐而不讨。五霸者,搂诸侯以伐诸侯者也,故曰: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 “五霸,桓公为盛。葵丘之会诸侯,束牲、载书而不歃血。初命曰:‘诛不孝,无易树子,无以妾为妻。’再命曰:‘尊贤育才,以彰有德。’三命曰:‘敬老慈幼,无忘宾旅。’四命曰:‘士无世官,官事无摄,取士必得,无专杀大夫。’五命曰:‘无曲防,无遏籴,无有封而不告。’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今之诸侯,皆犯此五禁,故曰:今之诸侯,五霸之罪人也。 “长君之恶其罪小,逢君之恶其罪大。今之大夫,皆逢君之恶,故曰:今之大夫,今之诸侯之罪人也。” 二、查字、正音 1、不报:不回拜答谢! 2、得间:抓到把柄、看出错误。 3、享:进献的礼节。 4、役志:把心思专注于某事。 5、削:造字本义:动词,用刀在物体表面刮切、剔刻,使所加工之物与仿造物相象。 6、滋甚:愈加严重。 7、名实:声誉事功。 8、讴:唱歌。 9、庆:造字本义:动词,天子普施福利,与臣民共享大治之喜。 10、掊克:聚敛民财的人。 11、搂:造字本义:动词,男子双手抱住女子亲吻。 12、庆:奖赏。造字本义:动词,天子普施福利,与臣民共享大治之喜。 13、摄:造字本义:动词,以极高权威与优势,对顺服的对方轻声细语地发号施令。 三、翻译 第5节 孟子住在家乡邹国,季任留守任国代理国政,送厚礼想结交孟子,孟子收了礼而不回报于礼物。后来孟子住在齐国的平陆城,当时储子担任齐国的卿相,也送厚礼想结交孟子,孟子也是收了礼而不回报于礼物。有一天,孟子从邹国到任国去,拜见了季任;而从平陆到齐国,孟子却不去拜见储子。屋庐子高兴地说:“我明白其中的区别了。” 于是便问孟子:“先生到任国,拜见了季任;到齐国,却不去拜见储子,就是因为他是卿相吗?” 孟子说:“不是的。《尚书》里说:‘进献以有仪节为贵,仪节与礼物不相称只能称作没有进献,这是进献之人没把心意用在进献上。’就因为储子不成享献的规矩。”
屋庐子很高兴。有人问他,他说:“季任不能擅自到邹国,储子可以随便到平陆去。” 第6节 淳于髡说:“首先注重名位实质的,是为了治理人民;不注重名位实质,是为了自己。先生你身居三卿之中,从上辅君王到下济万民的名誉功业都还无所建树就要离开齐国,仁者原来是这样的吗?” 孟子说:“身居下位,不以贤能侍奉不成器的人,是伯夷这类人。五次投到商汤门下,又五次投到夏桀门下,是伊尹这类人。不厌恶昏庸的君主,不推辞小官之位,是柳下惠这类人。这三个人人生道路不同,但目标是一样的。这一样的目标是什么呢?应该说就是仁。君子只要趋于仁就行了,何必要相同呢?” 淳于髡说:“鲁缪公的时候,公仪子主持国家政务,子柳、子思做大臣。可是鲁国日渐削弱很严重。像这样的情况贤能者对于国家没有什么益处。” 孟子说:“虞国当年不用百里奚就灭亡,秦穆公重用百里奚成就霸业。不用贤能就灭亡,就是想日渐削弱也能得到吗?” 淳于髡说:“从前王豹住在淇水附近,河西的人因而都善于唱歌。绵驹住在高唐,齐国的西部的人因而都善于唱歌。华周、杞梁的妻子因为善于哀哭她们的丈夫,因而改变了国家的习俗。内在有什么内容,外在就会表现出来。行为于某件事情而没有功效,我还没有见过。所以说齐国没有贤能的人,如果有,我必然会认识。” 孟子说:“孔子做了鲁国的司寇,不被重用,跟随国君去祭祀,祭祀的肉也没有得到,于是不脱帽子就离开了。不知者以为孔子是为了一块祭祀的肉,知道内情的人则认为这祭祀不符合社会行为规范。而孔子本人想以承担轻微的罪而离开,不愿意随便离去。君子的所作所为,本来一般人就很难认识到。” 第7节 孟子说:“所谓的五霸,是三个圣王的罪人。现在的诸侯,亦是五霸的罪人。现在的大夫,是现在诸侯的罪人。天子出来到各诸侯国,称为巡狩。诸侯去朝见天子,称为述职。春天视察春耕补助困难的人,秋季视察收藏情况而帮助不够的人。进入到诸侯封地,如果土地开垦,农事井井有条,老人得到赡养,贤人受到尊敬,杰出人才任官职,就有奖赏;赏给土地。进入某诸侯的疆界,如果土地荒芜,老人被遗弃,贤人散在野,搜刮民财者任官职,就给予责罚。一次不朝觐,就贬损其爵位,两次不朝觐就削减其土地,三次不朝觐就派六师的兵力去征讨他。所以天子只声讨而不亲自征伐,诸侯只奉命征伐而不声讨。 所谓的五霸,是拉拢一部分诸侯去征伐另一部分诸侯。所以说,五霸者,是三个圣王的罪人。五霸中齐桓公最势力最大,在葵丘盟会诸侯,捆束牲畜,文字为盟书而不用牲畜血。第一次盟会,就共同宣称:‘诛杀不孝,不轻易改变太子,不以妾为正妻。’第二次盟会就共同宣称:‘尊敬贤能,培育贤才,表彰有道德的人。’第三次盟会就共同宣称:‘尊敬老人,慈爱儿童,不轻慢宾客旅人。’第四次盟会就共同宣称:‘读书人的官职不世袭,公职不兼摄,选拔读书人要合格,不要专横杀戳大夫官员。’第五次盟会就共同宣称:‘不随意修筑堤防,不制止互购粮食,不能有封爵而不报告。’还宣誓:‘凡是一起参加盟誓的,既然签了盟约之后,恢复平常的和平友好。’如今的诸侯都违反了这五条盟誓。所以说,如今的诸侯,都是五霸的罪人。 助长国君的恶行,其罪还小;迎合国君的恶行,罪就大了。如今的大夫,都是在迎合国君的恶行,所以说,如今的大夫,都是如今诸侯的罪人。” 四、阅读心得 第5节,《书》曰:“享多仪,仪不及物日不享。惟不役志于享。”世俗的礼物的贵重与否,职位的高低与否,不是孟子所在意的,在意的是对方的心是否足够的诚敬,俸送的礼物是否和你内心的诚敬是内外一致的。内心足够诚敬,外在的行为自然会严格按照礼仪来做,反之,内心不够诚敬外在的行为也会打折扣。 第6节,君子之同为仁也。君子践行仁道的方式有很多,没有必要都按照世俗人眼中的建功立业来体现。君主处事是以是否符合道义为原则的,不能以外在的事与功来评判。 第7节,政治一代不如不代,背离王道越来越远。世风日下,道德沦丧,诸侯国间好战贪利,辅佐国君的大夫们不能以道事君,不可则止,而且鼓励君主攻伐兼并,弱肉强食,横征暴敛,鱼肉百姓,所以孟子说大夫是把诸侯推向深渊的罪人。 五、朗读 已经上传至微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