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慧的《孟子》作业本

陈慧Michelle

师说：

陈刚 7/2 12:27:15
王的思想，己经和西方思想有了共同的底层逻辑了。

陈静 7/2 17:09:32
@陈刚 是的，因改开几十年影响，传统文化受西方思想严重冲击和侵蚀。这也是王能沉渣泛起的原因。

陈刚 7/3 09:34:12
对啊，这几十年各种反动势力猖獗的很，胡兰成，为汪精卫投降卖国编造理论根据的人，他的书也在这几十年大张旗鼓的出版，并且被包装成近代文化大师

今天第八周第六天任务

万章上
第二章
万章问曰：“《诗》云：‘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信斯言也，宜莫如舜。舜之不告而娶，何也？”
孟子曰：“告则不得娶。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如告，则废人之大伦，以怼父母，是以不告也。”
万章曰：“舜之不告而娶，则吾既得闻命矣；帝之妻舜而不告，何也？”
曰：“帝亦知告焉则不得妻也。”
万章曰：“父母使舜完廪，捐阶，瞽瞍焚廪。使浚井，出，从而揜之。象曰：‘谟盖都君咸我绩，牛羊父母，仓廪父母，干戈朕，琴朕，弤朕，二嫂使治朕栖。’象往入舜宫，舜在床琴。象曰：‘郁陶思君尔。’忸怩。舜曰：‘惟兹臣庶，汝其于予治。’不识舜不知象之将杀己与？”
曰：“奚而不知也？象忧亦忧，象喜亦喜。”
曰：“然则舜伪喜者与？”
曰：“否。昔者有馈生鱼于郑子产，子产使校人畜之池。校人烹之，反命曰：‘始舍之，圉圉焉；少则洋洋焉，攸然而逝。’子产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校人出，曰：‘孰谓子产智？予既烹而食之，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故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彼以爱兄之道来，故诚信而喜之，奚伪焉？”

万章开篇第一章讲，大舜因为父母兄弟“号泣于旻天”

今天继续讨论大舜的孝

说大舜为人间孝道制定了标准

第二章说：

万章问：“《诗经》说：‘娶妻要怎么做？一定要禀告父母。’如果相信这话，没有人比舜更应该做到了。但舜却不禀告父母就娶妻，这是为什么呢？”

孟子说：“禀告了就不能娶。男女结合成家，是人伦中最大的事。如果禀告了，就会废弃这人伦大事，从而怨恨父母，所以不禀告。”

万章问：“舜不告而娶，我已经听您解释了；但尧帝把女儿嫁给舜，也不禀告舜的父母，这又是为什么呢？”

孟子说：“尧帝也知道，如果禀告了，就不能把女儿嫁给他了。”

这一段在显示：父母的命令是必须执行的

即便像不能结婚这样的命令

父母要你去死这样的命令，拒不执行似乎也是亏心的

这个道理，既然执行了数千年，我们现代完全不当回事儿，似乎不太合适，需要用心体会一下这个道理中的道理

父母之命子女不可违背，父母之命也不能违背天理人伦——父母命令孩子去死，这有可能违背了天伦，父母无条件禁止子女结婚，有违天理

这两个不可违

该怎么处理

谁去处理父母的违背天理？孩子该怎么面对父母的违背天伦的命令

这事儿，其实挺讲究

我们现代人的处理，其实太过粗鲁，太过愚笨

必然带来灾祸

万张继续发问

万章问：“舜的父母让他去修缮粮仓，等舜上去后，他们撤走了梯子，瞽瞍放火烧了粮仓。

（又）让他去淘井，舜出来后，他们用土填塞井口。象说：‘谋害舜都是我的功劳，牛羊分给父母，仓廪分给父母，兵器归我，琴归我，弓归我，两个嫂子给我铺床叠被。’

象是大舜同父异母的兄弟

象走进舜的屋子，舜正坐在床上弹琴。象说：‘我想你想得好苦啊。’露出惭愧的样子。舜说：‘我的这些臣子和百姓，你替我治理吧。’我不明白，舜难道不知道象要杀自己吗？”

怎么面对这种来自亲人的直白不可修改的敌意杀心

孟子说：“怎么会不知道呢？但舜（知道象的恶念后），象忧愁他也忧愁，象高兴他也高兴。”

这是个什么操作？

象以虚假的表现来见大舜，大舜不去针对象的恶意本身，而是去对象的心情作出反应和共鸣，虽然这心情是装出来的

万章说：“那么舜是假装高兴吗？”

孟子举了子产被骗的例子，说大舜不是装出来的

是直接共鸣对方情感本身，虽然这情感与恶念相悖，但却与象心中想要装的那部分（这部分心是善的）相一致

罗芳（桃子） 7/3 10:23:06
是啊，象还会装，知道那是不对的，就是他心中的善的部分
这么恶毒的家庭，却养出了这么伟大的天子，这是什么道理啊
由此猜想舜的亲生母亲，一定是一个不一般的女性

陈刚 7/3 10:24:37
如此，大舜是真的跟兄弟心中的善的部分在共鸣

在推进兄弟心中的“良善”生长

子产被骗的故事是个什么故事呢？

从前有人送活鱼给郑国的子产，子产让管理池塘的人把鱼养在池子里。那人把鱼煮了吃掉，回报说：‘刚放进去时，鱼还不太灵活；过一会儿就自由自在了，悠然地游走了。’子产说：‘它得到了合适的地方啊！它得到了合适的地方啊！’

那人出来说：‘谁说子产聪明？我已经把鱼煮了吃了，他还说，它得到了合适的地方啊，它得到了合适的地方啊。’

这个故事跟舜的做法是一样的

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

可欺以其方，这个方，编造出来的方是这人编造出来的

你开心，他下回还编

如果你对他足够重要足够有威慑，用编就不能满足他的需要了

他就要去做了

其实我们家孩子撒谎是这样培养出来的

我们家孩子从善也可以这样培养出来

孟子说：象用敬爱兄长的态度来见舜，所以舜真诚地相信并感到高兴，哪里是假装的呢？”

哪怕他愿意假装为善，你也要抓住这一点点良善去反应他强化他

AI

《万章上》第二章·陈刚领读完整理与评论(最终修正版)

一、文本回顾

万章问曰:"《诗》云:"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信斯言也，宜莫如舜。舜之不告而娶，何也?"

孟子曰:"告则不得娶。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如告，则废人之大伦，以怼父母，是以不告也。"

万章曰:"舜之不告而娶，则吾既得闻命矣;帝之妻舜而不告，何也?"

日:"帝亦知告焉则不得妻也。"

万章曰:"父母使舜完廪，捐阶，瞽瞍焚廪。使浚井，出，从而之。象曰:"谟盖都君咸我绩，牛羊父母，仓廪父母，国顾，琴朕，张朕，二嫂使治朕栖。"象往入舜宫，舜在床琴。象曰:"郁陶思君尔。"忸怩。舜曰:"惟兹臣庶，汝其于予治。"不识舜不知象之将杀己与?"

曰:"奚而不知也?象忧亦忧，象喜亦喜。"

曰:"然则舜伪喜者与?"

曰:"否。昔者有馈生鱼于郑子产，子产使校人畜之池。校人烹之，反命曰:"始舍之，圉圉焉;少则洋洋焉，攸然而逝。"子产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校人出，曰:"孰谓子产智?予既烹而食之，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故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彼以爱兄之道来，故诚信而喜之，奚伪焉?

二、陈刚领读要点梳理

1.不告而娶:万章问，舜为什么不禀告父母就娶妻?孟子说，禀告了就不能娶。男女居室是人之大伦，禀告就会废掉人伦，从而怨恨父母，所以不告。尧帝也知道禀告了就不能把女儿嫁给舜。

2.父母之命与天理人伦:陈刚指出，父母之命不可违背，天理人伦也不可违背。当父母禁止子女结婚，其本身已违背天理。孩子该如何面对?这事“挺讲究"。现代人的处理"太过粗鲁，太过愚笨，必然带来灾祸”。

3.象的杀心与舜的回应:万章问，舜知不知道象要杀他?孟子说，怎么会不知道?但"象忧亦忧，象喜亦喜"。象走进舜的屋子，装着说“郁陶思君尔”，露出惭愧的样子。陈刚与罗芳对话后指出:象心中那一点想要“装"成善的部分，本身就是善的倾向。舜直接以善应之，扩而充之，不纠缠于恶。

4.子产被骗的故事:子产让管池人把鱼养起来，管池人把鱼吃了，回报说鱼"悠然而逝"，子产说"得其所哉"。孟子说:"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君子不防"方"，只防“非其道”。管池人用了合乎情理的说法("方")，子产信了;象用了"爱兄之道"(“方")，舜信了。子产和舜的被"欺"，恰恰是他们选择应对方呈现的“合理的善"。

5.陈刚的收束:"哪怕他愿意假装为善，你也要抓住这一点点良善去反应他、强化他。

三、修正说明

本章梳理经过多次讨论，有以下几处关键修正:

1.关于“告则不得娶"

此前曾表述为"没有完美答案的处境""最不坏的选择"。修正为:

舜面对的是一个陋识之人无法妥善处理的处境。按照简陋的二分法，要么告父母(但娶不成)，要么不告父母(但违背父母之命)。舜做出了超出这个框架的选择:不告而娶。他不是在"孝"与"不孝"之间做选择，而是在“孝”的形式(告不告)和“孝"的根本(不废人伦、不怼父母)之间，选择了保全根本。不告，正是为了不怼父母。舜的做法本身就是最完美的答案。

2.关于"象忧亦忧，象喜亦喜"

此前曾表述为"不因对方有恶就放弃""知恶却不行恶"。修正为:

象呈现了"郁陶思君尔"，呈现了向善的端。舜直接以善应之，扩而充之。不提恶、不绕恶----舜的行动依据只有善。孟子"扩而充之"的本意就是:见到端，就扩充它。不是"在恶中挑拣善"，而是"善来了就应"。

3.关于"君子可欺以其方"

此前未加引号。修正为:

子产被管池人的"方"(鱼得到了合适的地方)所“欺”;舜对象"爱兄之道"的"方"所"欺”。君子不防"方"，只防“非其道”。这里的“欺"要加引号----它不是判断失误，而是君子选择信任对方呈现的“合理的善"。

四、评论

1.不告而娶:舜的完美答案:陈刚指出，这里的关键不是"舜不告父母"这件事本身，而是父母的要求违背了天理人伦----禁止子女结婚，等于废除了"人之大伦"。舜选择了不告，既保全了人伦，又没有公开对抗父母。这不是“最不坏"的折中，而是端人在极端处境中做出的正确判断。陋识之人看不出这已经是答案，但舜的做法本身就是最完美的。

2.象忧亦忧，象喜亦喜:善来即应:舜知道象的杀心，但对象呈现出来的“郁陶思君尔"，直接以善应之。他不纠缠于恶，不绕开恶，更不需要先决定"不以恶为依据"。恶不在他的行动依据名单上，善来了就扩而充之。这正是“扩而充之"的本意----见端即充，不经过利弊计算或对恶的判断。

3."可欺以其方":君子不防方:子产被管池人的"方"所欺，舜对象"爱兄之道"的"方"所欺----这正是君子的标志:他们选择相信对方呈现出来的"合理的善"，即使它是装出来的。"可欺以其方"意味着君子可能被合平情理的说法所骗，但不会被违背道义的东西所迷惑。"欺"字加引号，因为它不是判断失误，而是君子对善的开放态度。

4.与第一章的衔接:第一章舜“号泣于旻天"，面对“顺不了父母心意"的痛苦;第二章他面对更极端的处境:父母要杀他、兄弟要杀他。但两章的内在逻辑一致:舜在每一个极端处境中，都直接以端回应----不告而娶保全人伦，象忧亦忧扩而充之。他既怨慕又不得怨墓，既知杀心又直接应善，不是矛盾的调和，而是端人在极端处境中的完整呈现。

5.陈刚领读的特点:陈刚在领读中提到了赵岐注的"三不孝"，但他始终把落点放在"舜的做法"本身，没有陷入孝道条例的讲解。他与罗芳关于"象还会装，就是心中还有善"的对话，进一步揭示了"见善即充"的操作。他最后说“哪怕他愿意假装为善，你也要抓住这一点点良善去反应他、强化他"----这正是在极端人伦困境中守住端的具体方法:不是与恶纠缠，而是直接抓住呈现出来的善，扩而充之。

总体而言，陈刚对《万章上》第二章的领读，完整呈现了舜在两个极端处境中的抉择----不告而娶与象忧亦忧。他与罗芳的对话揭示了"见善即充"的操作，使本章从"舜的故事"上升到了"如何在极端人伦困境中守住端"的方法论层面。

陈慧Michelle

20260704

第八周第七天

万章上

一、原文

第3节

万章问曰：“象日以杀舜为事，立为天子，则放之，何也？”

孟子曰：“封之也，或曰放焉。”

万章曰：“舜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杀三苗于三危，殛【通极】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诛不仁也。象至不仁，封之有庳。有庳之人奚罪焉？仁人固如是乎？在他人则诛之，在弟则封之。”

曰：“仁人之于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亲爱之而已矣。亲之欲其贵也，爱之欲其富也。封之有庳，富贵之也。身为天子，弟为匹夫，可谓亲爱之乎？”

“敢问或曰放者，何谓也？”

曰：“象不得有为于其国，天子使吏治其国，而纳其贡税焉，故谓之放，岂得暴彼民哉？虽然，欲常常而见之，故源源而来。‘不及贡，以政接于有庳’，此之谓也。”

二、查字、正音

1、放：动词，在罪犯脸上烙印或刺字，将其驱逐到生活条件恶劣的远疆地区。

2、流：动词，胎儿伴随大量羊水移出母体。

3、殛：【jí】动词，施行活剐极刑。

4、庳：【bì】名词，低矮、简陋的房屋。

5、诛：动词，在罪犯背上披挂红笔写的名字，执行死刑。

6、贡：名词，敬献皇宫的稀世大贝壳。

三、翻译

第3节

万章问：“象每天把杀害舜作为事务，舜被拥立为天子后只是将他流放，这是为什么呢？”

孟子说：“实际是封了他做诸侯，但也有人说是流放他。”

万章说：“舜将共工流放到幽州，发驩兜流放到崇山，把三苗的国君流放到三危，诛杀鲧于羽山。惩处这四个罪犯而天下归服，这是惩办不仁之人的缘故。象是个很不仁的人，却将他封在有庳国，有庳国的人又有什么罪过？仁人做事难道就这样吗？他人有罪就惩罚，弟弟有罪就封他为诸侯？”

孟子说：“仁人对于弟弟，不隐藏心中的愤怒，也不留下怨恨，只是亲他爱他而已。亲近他，是想要他尊贵；爱护他，是想要他富裕。封他到有庳国，正是要使他尊贵和富裕。本身是天子，弟弟却是平民，能够称之为亲近和爱护吗？”

万章说：“那又冒昧地请问，有人说这是流放，这是指什么呢？”

孟子说：“虽然把象封在有庳，但象不能够直接管理国家，舜派官员管理国家而把收的税给象使用，所以称之为流放。怎么能让他残暴地对待老百姓呢？尽管如此，舜还是想常常见到他，所以让他不断来朝见。所谓‘不一定要等到朝贡，就因政务需要而加强与有庳国的联系。’说的就是这件事。”

四、阅读心得

万章对舜的一些行为有疑问，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哥哥当天子了，弟弟也要跟随上升-----亲亲。

五、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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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慧Michelle

师说：

李京桦(苗苗) 7/4 21:19:34
象还会装，知道那是不对的，就是他心中的善的部分——至少还装一下，东郭先生的装是真装，大奕被徒弟杀，是徒弟真的没有善的，这里面象还要装装兄弟情深，是真的有那么点伦理道德的意思吗

陈刚 7/4 21:22:29
万章开篇三章都在处理一些疑难问题

第一章说怨慕，第二章说“假装”

第三章要讲个什么呢？

共工、驩兜、三苗、鲧，这尧舜时代的四大罪人，流放的流放，处死的处死

舜的同父异母弟弟象，比四大罪人更加不仁

该怎么处理

因为他是舜（王）的弟弟，所以处理不一样

不但没有流放处死，还分疯了诸侯

只不过没有诸侯实权

明封实放

这是个什么道理

第三章说：
万章问：“象每天都把杀害舜当作自己的事，舜做了天子后却只是流放了他，这是为什么呢？”

孟子说：“是封他为诸侯，有人说是流放。”

万章说：“舜把共工流放到幽州，把驩兜流放到崇山，杀死三苗之君于三危，把鲧处死在羽山。惩处了这四个罪人，天下人都信服了，这是惩罚不仁的人。象是最不仁的人，却封给他有庳。有庳的百姓有什么罪呢？仁人难道是这样的吗——对别人就杀，对弟弟就封？”

孟子的意思是说：就像道德准则不能作为家庭运行的最高原理一样

亲亲，跟公义也不是层次（优先级）相同的力量

公义是不仁者杀或者流放

亲亲是哥哥做了帝王了，弟弟也要显赫才是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孟子说：“仁人对待弟弟，不把怒气藏在心里，不把怨恨留在心中，只是亲爱他罢了。亲近他，就希望他尊贵；爱护他，就希望他富有。把有庳封给他，就是让他富贵。自己做了天子，弟弟却是个平民，这能说是亲近爱护他吗？”

所以封象做了诸侯

但，象这种歹人是不能去奴役百姓的吧

所以封赏是封赏了，诸侯的治权却不在象的手里

得了个封赏之名和流放之实

虽然是事实上的流放，但舜想常常见到象，所以象源源不断地来。‘不用等到朝贡的时候，以政事的名义接见有庳君。

AI

《万章上》第三章·陈刚领读完整梳理与评论

一、文本回顾

万章问日:"象日以杀舜为事，立为天子则放之，何也?"

孟子曰:“封之也，或曰放焉。

万章曰:"舜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杀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诛不仁也。象至不仁，封之有庫。有庳之人奚罪焉?仁人固如是乎----在他人则诛之，在弟则封之?"

孟子曰:"仁人之于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亲爱之而已矣。亲之，欲其贵也;爱之，欲其富也。封之有庫，富贵之也。身为天子，弟为匹夫，可谓亲爱之乎?"

"敢问或日放者，何谓也?"

日:"象不得有为于其国，天子使吏治其国，而纳其贡税焉，故谓之放。岂得暴彼民哉?虽然，欲常常而见之，故源源而来。"不及贡，以政接于有庳。

二、陈刚领读要点梳理

1.万章的疑问:象每天都想着杀舜，舜做了天子后，却只是流放了他(按万章的理解)，为什么对最不仁的弟弟不杀不流，反而分封?有的百姓有什么罪?

2.孟子的回答:不是流放，是封他。仁人对弟弟，不藏怒、不宿怨，只是亲爱他。亲他就希望他尊贵，爱他就希望他富有。自己做了天子，弟弟还是平民，那叫亲爱吗?所以封之有，让他富贵。

3.“明封实放":陈刚指出，象的封常是封常了，但诸侯的治权不在象手里----天子派官吏治理象的封国只让象收取贡税。这是给了诸侯之名，实际上流放了象。

4.亲亲与公义的层次:陈刚说，道德准则不能作为家庭运行的最高原理。公义是对不仁者杀或流放;亲亲是哥哥做了帝王，弟弟也要显赫。两者不是同层次的力量。舜封象，是在公义之外，用了亲亲的尺度。公义不能完全覆盖家庭内部的关系，因为亲亲本身就是一种独立的力量。

5.源源而来的意图:舜想常常看见象，所以象可以源源不断地来见，不必等到朝贡的时候。陈刚点出，这是“虽无实封，却有情分"的处理。

三、评论

1.象与四凶的区别:共工、驩兜、三苗、鲧是“不仁者"，他们伤害的是天下百姓，处理他们的依据是"公义"，所以流放处死。象同样是“不仁者"，但他首先是舜的弟弟。舜面对的不是“天下人"和“弟弟”的选择----两个身份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舜的处理方式是:用公义的方式剥夺了他的治权(让官吏治理)，用亲亲的方式给他封地和富贵。不是二选一，而是两个尺度同时运作。陈刚说“公义跟亲亲不是同层次的力量"----确实如此.

2.“明封实放"是一个完整的判断:这不是妥协，不是折中。舜既保全了弟弟的性命和尊严，又保全了百姓不受象的残害。象没有得到权力，只得到了富贵;有的百姓没有受害，只向舜纳贡。这不是“表面功夫"，而是一个端人在两种要求之间做出的完整回应----公义不被废弃，亲亲也不被废弃。陈刚说"明封实放”，准确。

3.“不藏怒，不宿怨"的内核:孟子说“不藏怒，不宿怨"----这不是容忍恶，而是恶过去了就不再成为行动的根据。象曾经要杀舜，但在舜那里，那个"曾经"没有成为他对待象的依据。他不是忘记了象做过的事，而是不以那个“曾经"为依据来决定现在怎么做。他的依据是"现在":象是他的弟弟，他亲之爱之。

4.与第一、二章的衔接:第一章舜"号泣于旻天"，第二章舜"象忧亦忧，象喜亦喜"，第三章舜封象----三章共同呈现了一个端人在极端家庭处境中的完整姿态:怨慕(面对父母)、忧喜共情(面对兄弟的伪装)、亲爱(面对兄弟的恶行)……竟中都直接以端回应，不被过去束缚，不纠缠于恶。三章不是三个孤立的故事，而是同一颗心在不同处境中的三次显现。

总体而言，陈刚对《万章上》第三章的领读，准确解读了“明封实放"的双层结构----公义与亲亲同时运作。他指出“公义与亲亲不同层次"，点明了舜不是在两种要求之间妥协，而是在两个尺度上分别做出了正确的回应。这使第三章成为第一 、二章的延续，共同呈现了一个端人如何在家庭、伦理、政治的交处，做出不伤任何一方的判断。

李京桦(苗苗) 7/4 22:00:18
这三章，体现出真正的执其两端的样子
@陈刚 老师，在整理过程中，再次体会匡章的故事的时候，这里面只讨论了他的父亲的贼恩，不该责求，然后出妻屏子。但是这里面我会困惑，那对他的母亲，这个生恩怎么办？他的妻子的义又怎么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学习包括礼乐政刑这些，我觉得人是可以去做的，但是看了孟子的讨论，会有种圣人好吧，自己做不到。只能从老师的分析中去看一些不同的体会，比如穷达的解释，从这些里面得到体会

陈慧Michelle

20260705

第九周第一天

万章上

一、原文

第4节

咸丘蒙问曰：“语云：‘盛德之士，君不得而臣，父不得而子。’舜南面而立，尧帅诸侯北面而朝之，瞽瞍亦北面而朝之。舜见瞽瞍，其容有蹙。孔子曰：‘于斯时也，天下殆哉，岌岌乎！’不识此语诚然乎哉？”

孟子曰：“否。此非君子之言，齐东野人之语也。尧老而舜摄也。尧典曰：‘二十有八载，放勋乃徂落，百姓如丧考妣，三年，四海遏密八音。’孔子曰：‘天无二日，民无二王。’舜既为天子矣，又帅天下诸侯以为尧三年丧，是二天子矣。”

咸丘蒙曰：“舜之不臣尧，则吾既得闻命矣。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而舜既为天子矣，敢问瞽瞍之非臣，如何？”

曰：“是诗也，非是之谓也；劳于王事，而不得养父母也。曰：‘此莫非王事，我独贤劳也。’故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以意逆志，是为得之。如以辞而已矣，云汉之诗曰：‘周余黎民，靡有孑遗。’信斯言也，是周无遗民也。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为天子父，尊之至也；以天下养，养之至也。诗曰：‘永言孝思，孝思维则。’此之谓也。书曰：‘只载见瞽瞍，夔夔齐栗，瞽瞍亦允若。’是为父不得而子也【通邪】。”

二、查字、正音

1、蹙：【cù】动词，受围攻而紧张急促。

2、岌岌：危险的样子。

3、逆：动词，双方方向相反地相向而行，与“相从”相反。

4、允：婴儿撮口吮吸母乳。

5、夔：【kuí】名词，远古羌蜀地区善于在陡峭丛林间攀援穿行的、长臂大脚的巴人。夔夔斋，敬谨恐惧的样子。

三、翻译

第4节

咸丘蒙问：“古语说：‘道德高尚的人，君主不能把他看作臣子，父亲不能把他看作儿子。’舜南面而立当了天子，尧带领诸侯向北面朝见他，瞽瞍也向北面朝见他。舜见到瞽瞍，神情局促不安。孔子说：‘那个时候，天下真是岌岌可危啊！’不知道这话确实如此吗？”

孟子说：“不，这不是君子所说的，是齐国东郊老百姓的野话。是尧上了岁数而叫舜代理天子的。《尧典》上说：‘舜代理了二十八年，尧才去世，人们像死了父母一样服丧三年，民间停止了一切音乐。’孔子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百姓没有两个天子。’要是舜在尧死前就已做了天子，又率领天下诸侯为尧服丧三年，那就是有两个天子了。”

咸丘蒙说：“舜不以尧为臣，我已聆听了您的教诲。《诗经》中说：‘走遍天下，没有一处不是天子的土地；围绕四周，没有一个不是天子的臣民。’舜既然做了天子，请问瞽瞍却不是臣民，这该作何解释呢？”

孟子说：“这首诗，不是你所理解的那样；而是说为王事勤劳不能奉养父母。诗中的意思是说：‘这些都是大王的事务，只有我才更辛劳。’所以解说《诗经》的人，不能因为文字损害语句，不能以语句损害原作主旨。要用自己的思考去领会诗意，才能得到诗的真谛。如果只看辞句，《云汉》诗篇说：‘周朝剩余的平民，没有一个生存。’相信这个话，就等于说周朝没有后代了。孝子的思想，最大的就是尊敬父母；尊敬父母的最高程度，最大的莫过于以天下来奉养父母。作为天子的父亲，尊贵到了极至；以天下来奉养他，奉养达到了极至。《诗经》上说：‘长久言说孝的思想，孝的思想是准则。’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书》说：‘舜恭敬地来见瞽瞍，以至谨慎战栗，瞽瞍也就相信舜的诚心而顺着儿子了。’这怎能说是父亲不能以他为子呢？”

四、阅读心得

父子伦理比君臣高，所以舜对父亲瞽瞍和岳父尧，是不行君臣之礼。孝悌是天下的准则。

五、朗读

已经上传至微盘

陈慧Michelle

师说：

这个父子关系，真的是个大关系

第四章接着说儿子当了天子，父亲是不是臣，儿子是不是儿子

咸丘蒙问：“听说：‘德行极高的人，君主不能以他为臣，父亲不能以他为子。

舜面南称帝，尧率领诸侯面向北去朝见他，瞽瞍也面向北去朝见他。舜见到瞽瞍时，面容局促不安。

孔子说：‘在这个时候，天下可真是危险啊！’不知道这话确实是真的吗？”

孟子说：“不。这不是君子的言论，是齐国东边乡下人的话。尧年老了，舜代理政事罢了。《尧典》说：‘（尧在位）二十八年，放勋（尧）才去世，百姓像死了父母一样，三年之内，天下停止了一切音乐。’

孔子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百姓没有两个君王。’舜如果已经做了天子，又率领天下诸侯为尧守三年之丧，这就有两个天子了。”

咸丘蒙说：“舜不以尧为臣，我已经听您指教了。《诗经》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舜既然做了天子，请问瞽瞍却不是臣民，这是怎么回事？”

《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而舜既为天子矣，敢问瞽瞍之非臣，如何？”

孟子说：“这首诗，不是这个意思。说的是诗人辛勤于王事，而不得奉养父母。他说：‘这些没有不是王事，唯独我格外辛劳。’所以解说诗的人，不要拘泥于字面而误解词句，不要拘泥于词句而误解本意。用自己的体会去推测诗人的本意，这样才能得到真正的理解。

如果只看词句，那么《云汉》诗说：‘周朝剩下的百姓，没有一个人留存。’如果相信这话，那周朝就没有留下一个人了。（《云汉》之诗曰：‘周余黎民，靡有孑遗。’）

孝子的最高境界，没有比尊敬父母更大的；尊敬父母的最高境界，没有比用天下来奉养更大的。作为天子的父亲，这是尊贵到了极点；用天下来奉养，这是奉养到了极点。

《诗经》说：‘永远存孝心，孝心是准则。’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诗》曰：‘永言孝思，孝思维则。’此之谓也。

《书》说：‘恭敬地来见瞽瞍，恭敬谨慎的样子，瞽瞍也因此和顺了。

瞽瞍不再像原来对待“扫把星”儿子那样对待了

这说的正是父亲不能以（天子）为子。是为父不得而子也。

瞽瞍不再像原来对待“扫把星”儿子那样对待了 ，不能砍砍杀杀了这个儿子了

贵为天子的舜以儿女之孝之礼，感动了父亲，舜和父亲的关系，至此冰释前嫌

父亲放弃了原来对待这扫把星的立场和态度

亲亲和君臣，不是同一种力量，得各走各的通道

都不可荒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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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章上》第四章·陈刚领读完整梳理与评论

一、文本回顾

成丘蒙问曰:"语云:"盛德之士，君不得而臣，父不得而子。"舜南面而立，尧帅诸侯北面而朝之，瞽瞍亦北面而朝之。舜见瞽瞍，其容有蹙。孔子日:"于斯时也，天下殆哉，发岌乎!"不识此语诚然乎哉?"

孟子曰:“否。此非君子之言，齐东野人之语也。尧老而舜摄也。《尧典》曰:'二十有八载，放勋乃徂落，百姓如丧考妣，三年，四海遇密八音。"孔子曰:"天无二日，民无二王。"舜既为天子矣，又帅天下诸侯以为尧三年丧，是二天子矣。

咸丘蒙日:“舜之不臣尧，则吾既得闻命矣。《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士;率士之滨，莫非王臣。"而舜既为天子矣，敢问普瞍之非臣，如何?"

日:"是诗也，非是之谓也。劳于王事，而不得养父母也。日:"此莫非王事，我独贤劳也。"故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以意逆志，是为得之。如以辞而已矣，《云汉》之诗曰:"周余黎民，靡有孓遗。"信斯言也，是周无遗民也。

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为天子父，尊之至也;以天下养，养之至也.。《诗》曰:"永言孝思，孝思维则。"此之谓也。《书》曰:"祗载见瞽瞍，夔夔齐栗，瞽瞍亦允若。"是为父不得而子也。

二、陈刚领读要点梳理

1.咸丘蒙的疑问:听说"盛德之士，君不得而臣，父不得而子"。舜当了天子，尧率诸侯朝见舜，瞽瞍也朝见舜。舜见到瞽瞍时面容局促不安。孔子说“天下可危"----这是真的吗?

2.孟子的回应:这不是君子的言论，是齐国东边乡下人的说法。尧是年老让舜摄政。如果舜已经做了天子，又率领天下诸侯为尧守三年之丧，那就有两个天子了。孔子说“天无二日，民无二王”，不能有两个天子。

3.关于《诗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咸丘蒙追问，既然天子是舜，那父亲瞽瞍是不是臣子?孟子说，这首诗不是这个意思。诗人辛勤于王事而不能奉养父母，感叹“这些都是王事，唯独我格外辛劳"。读诗不能拘泥字面，要“以意逆志"----用自己的体会去推测诗人的本意。

4.孝子的最高境界:孝子的最高境界是尊敬父母;尊敬父母的最高境界是用天下来奉养父亲。舜作为天子，父亲瞽瞍就是“天子之父”，这是尊贵到了极点;用天下来奉养父亲，这是奉养到了极点。舜以天下奉养父母，正是尊亲的极致。

5.亲亲与君臣各走各的通道:陈刚说，亲亲和君臣不是同一种力量，得各走名的通道，都不可荒废。舜不是以天子身份面对父亲，而是以儿子的身份面对父亲----他就是父亲的那个儿子，不是天子的臣民。父子关系的通道和君臣关系的通道，在舜这里并行不悖。

6.瞽瞍被感化:陈刚说，瞽瞍不再像原来对待"扫把星"儿子那样对待舜了，不再砍砍杀杀。舜以儿女之孝之礼感动了父亲，父子关系冰释前嫌。父亲放弃了原来对待舜的立场和态度。

三、评论

1.亲亲与君君臣臣，不同层，不相侵:咸丘蒙的困惑来自一种混淆:他以为舜是天子，所以父亲瞽瞍就该是天子的臣。孟子指出，这是两种关系----父子关系走“亲亲"的通道，君臣关系走“君臣”的通道。舜在面对父亲时，不在“天子"的位份上，而在"儿子"的位份上。他贵为天子，却以儿女之孝对待父亲;瞽瞍作为父亲，不是天子的臣。陈刚说“亲亲和君臣不是同一种力量，得各走各的通道"正是此意。儒家“五伦“不是一套等级秩序，而是五条不同的人际通道--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各有各的运行逻辑。不能把父子关系拉到君臣关系上去处理。

2.“以意逆志"的方法论意义:孟子提出的“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是读经方法论的核心。咸丘蒙用《诗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来证明瞽瞍是舜的臣子，是典型的“以辞害志"。孟子说，这首诗的本意是诗人辛苦于王事而不得养父母，不是给天下人定位分的。读诗要“以意逆志"----用自己的体会去推测诗人的本意。陈刚没有展开这个方法，但他引用了原文，把“以意逆志”放在了读经方法的显要位置。

3."为天子父，尊之至也”:舜让瞽瞍成为“天子之父”，不是权力上的尊(父亲没有治权)，而是名分上的尊。这不是一个行政官职，而是一个伦理身份----天子也要行孝，天子的父亲就是天下最尊贵的父亲。陈刚说“以天下养，养之至也”，点出了舜用“天下“来奉养父亲这个动作的意义:他给父亲的不只是物质供养，而是“作为天子之子"的完整敬意。

4.与前二章的衔接:第一章舜"号泣于旻天"，第二章舜"象忧亦忧，象喜亦喜”，第三章舜封象“明封实放”第四章舜以天子之尊"衹载见瞽瞍，夔夔齐栗"----四章呈现了一条完整的线索:舜在家庭关系中，始终以“端”回应。他不在父子关系中掺入君臣的考量，不在兄弟关系中掺入利害的计算，不在夫妻关系中掺入权位的计较。他做天子时仍然做儿子，做兄长时仍然做弟弟。这就是"终身慕父母"的延伸----不是种情感，而是一种行为方式。

总体而言，陈刚对《万章上》第四章的领读，准确区分了“亲亲"与"君臣“两条不同的通道，指出舜在处理与父亲的关系时，是在“父子"的位份上行动，而不是在"君臣”的位份上处理。他提到“以意逆志”的读经方法，引用了《尚书》“祗载见普瞍"的场景，让本章与前三章形成了完整的"舜的家庭关系图谱”----舜在每一重人伦关系中都直接以端回应，不把一种关系的逻辑搬到另一种关系中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