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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陈慧Michelle

陈慧的《孟子》作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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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1 10:44:49 | 显示全部楼层
20260701
第八周第四天
离娄下
一、原文
第31节
曾子居武城,有越寇。或曰:“寇至,盍去诸?”曰:“无寓人于我室,毁伤其薪木。”寇退,则曰:“修我墙屋,我将反。”寇退,曾子反。左右曰:“待先生如此其忠且敬也,寇至,则先去以为民望;寇退,则反,殆于不可。”沈犹行曰:“是非汝所知也。昔沈犹有负刍之祸,从先生者七十人,未有与焉。”
子思居于卫,有齐寇。或曰:“寇至,盍去诸?”子思曰:“如伋去,君谁与守?”
孟子曰:“曾子、子思同道。曾子,师也,父兄也;子思,臣也,微也。曾子、子思易地则皆然。”
第32节
储子曰:“王使人瞰夫子,果有以异于人乎?”
孟子曰:“何以异于人哉?尧、舜与人同耳。”
第33节
   齐人有一妻一妾而处室者,其良人出则必餍酒肉而后反。其妻问所与饮食者,则尽富贵也。其妻告其妾曰:“良人出,则必餍酒肉而后反,问其与饮食者,尽富贵也,而未尝有显者来,吾将瞰良人之所之也。”蚤【同早】起,施从良人之所之,遍国中无与立谈者。卒之东郭墦间,之祭者,乞其余,不足,又顾而之他,此其为餍足之道也。其妻归,告其妾,曰:“良人者,所仰望而终身也。今若此!”与其妾讪其良人,而相泣于中庭。而良人未之知也,施施从外来,骄其妻妾。由君子观之,则人之所以求富贵利达者,其妻妾不羞也而不相泣者,几希矣!
二、查字、正音
1、盍:造字本义,动词,将盛器的盖子合上。
2、寓:造字本义,名词,古代贵族休闲娱乐的居所。
3、守:造字本义,动词,持械护卫家园,御寇入侵。
4、瞰:【kàn】造字本义,动词。不恐高,大胆地站在高层建筑向下俯看。
5、墦:【fán】字面指在坟间乞讨祭祀剩余食物,后用以讽刺虚伪追求富贵者的卑劣行径。
6、餍:【yàn】造字本义:动词,吃饱吃腻,对多余的食物失去兴趣。
7、讪:造字本义:动词,山间相遇的双方高声而试探性地招呼询问。

8、施:造字本义,动词,军旗在柔和的风中旖旎招展。施施,喜悦得意的样子。
三、翻译
第31节
曾子住在鲁国的武城,有越国的贼寇来侵犯。有人说:“敌寇要来了,何不暂且离开呢?”曾子说:“不要让别人住在我这里,破坏了里面的树木。”等到敌寇退了,曾子说:“把我的墙屋修理修理吧,我要回来了。”敌寇撤退后,曾子也返回来了。他身边的人说:“武城人对先生这样的忠诚和恭敬,敌寇来了,先生却给百姓做了个先离去的榜样;敌寇退了,马上就回来。这样恐怕不好吧!”沈犹行说:“这不是你们所能明白的,从前先生住在我那里,有个叫负刍的人作乱,跟随先生的七十个弟子,没有一个人参与其中的。”
子思居住在卫国,有齐国的军队来侵犯。有人说:“敌寇要到了,何不离开这里呢?”子思说:“如果我离开了,国君与谁来守城呢?”
孟子说:“曾子、子思坚守的是相同的道义。曾子是武城人的师长,是前辈,没有守城之责;子思是卫国的臣子,官职低微,有守城之责。如果曾子和子思换一下位置也会这样做的。”
第30节
公都子说:“匡章举国上下都认为他不孝,先生去同他交往,还相当敬重他,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孟子说:“一般人所公认的不孝之事有五件:四肢不勤,对父母的生活不管不顾,是一不孝;沉迷下棋喝酒,对父母的生活不管不顾,是二不孝;贪钱财,偏爱妻室儿女,对父母的生活不管不顾,是三不孝;放纵耳目的欲望,使父母蒙受羞辱,是四不孝;逞勇好斗,以此危及父母,是五不孝。章子在这五项之中占了哪一项呢?章子不过是父子之间以善相责关系不和罢了。以善相责,这是朋友之间的相片之道;父子之间以善相要求,是最伤亲情的。那匡章难道不想有夫妻母子的团聚吗?就因为得罪了父亲,不能和他亲近,因此把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也赶了出去,终身不要他们赡养。他觉得如果不这样做,那罪过就更大了,这就是章子的为人。”
第33章
   齐国有一个人,有一妻一妾住在一起生活。丈夫每次外出,一定酒足饭饱后回家。妻子问他一道吃喝的都是什么人,他说都是些有钱有势的人。妻子告诉小妾说:“丈夫外出总是酒足饭饱后回家,问他一道吃喝的是什么人,他说全是富贵之人,但从没有见过有显贵的人物到家里来,我准备跟踪看看他究竟到什么地方去。”第二天清早,她悄悄的跟在丈夫后面,走遍全城,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和他说话的。最后一直走到东郊外的墓地,他丈夫便走向祭扫坟墓的人那里,讨些残汤剩饭,不够又东张西望的走向别处去讨,这就是他酒足饭饱的办法。他妻子回家后,便把所看到的都告诉了小妾,并且说:“丈夫是我们需要仰仗一辈子的人,现在他却做出这种事!”于是她俩一起埋怨讥讽丈夫,在庭院中相对哭泣。可丈夫对此毫不知情,依旧得意洋洋的从外面回来,在妻妾面前摆出高傲的样子。在君子看来,那些用来追求富贵功名的手段,能不让他的妻妾感到羞耻而相对而哭的,真是太少了。
四、阅读心得
曾子与子思,从表面上看开差地别,但他们都各安其位,各尽其责;俩人遵守的道义相同。曾子为武城之师没有守城之责,遇敌寇先行撤退是保身之道,也守卫之人安心御敌;子思为卫国之臣,官责低微,有守土之责,守城是尽忠职守。位置决定责任,责任决定行为。
君子与人不同之处在于他的内心坚守不同:“君子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君子心中坚守仁,坚守礼义,坚守道义,这就是君子异于常人的地方。孟子说:我有什么不同于常人的地方呢,尧舜这样的远古圣人也和常人一样。另外一个意思,既然圣人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么普通人只要内心坚守仁、坚守礼、坚守道义,那么也可以成为圣人。
这是具有讽刺意味的寓言故事,吃死人饭,还是讨来的,不仁不义无礼无智,放弃儒家所坚守的仁义。
五、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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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1 10:44:53 | 显示全部楼层
师说:
第三十章和二十九章 用匡章和邻居的例子,讲了行为界限(穷达),端人之所以为端人,就是因为他知道界限在哪里,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守。“穷”不是失败,“达”不是成功——它们是行为正当性的两个标记:达者行其当行,穷者止其当止。匡章在父子关系的边界线上没有继续跨出去,孟子“礼貌之”,正是因为他在最困难的关系中守住了自己的界限。
第三十一章讲:
曾子住在武城时,有越国军队来侵犯。有人说:“敌寇来了,为什么不离开呢?”曾子说:“(走之前)不要让外人住进我的房子,毁坏那里的树木。”敌寇退走后,曾子说:“修理好我的墙和房屋,我要回去了。”敌寇退走,曾子就返回了。
这是要长期居住在那里的老板做派了
走之前把房子照好,莫让别人住在里边
回来之前你们先把房子修好,我再回来
走是要走的,回是要回的
有人说曾子这么做不太好吧
弟子们对爱他如此忠诚,他却向弟子们垂范逃跑。
有失贤人风范。
曾子的另一位弟子沈犹行(也是当时收留曾子的人)站出来解释。
以前曾子住在他家时,也遭遇了“负刍之祸”。当时跟随曾子的七十个弟子,没有一个卷入祸事。这恰恰证明了,面对危险时先行避开、不让自己和弟子卷入无谓的冲突,是曾子一贯的处事原则,并非临阵退缩。
负刍之祸,具体细节已难考证,但通过曾子弟子沈犹行的话可以确定,“负刍之祸”是一场当时(曾子时代)真实发生过的、有破坏性的乱局。
子思住在卫国时,有齐国军队来侵犯。有人说:“敌寇来了,为什么不离开呢?”子思说:“如果我孔伋离开了,国君和谁来守城呢?”
曾子和子思两人的做法不同
这是不是也涉及到行为边界?
涉及到穷达?
孟子说:“曾子和子思所遵循的道是相同的。曾子是老师,地位如同父兄;子思是臣子,地位低微。曾子和子思如果交换位置,也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曾子作为客居的老师,身份类似于父兄,没有守城的职责,所以可以离开;子思作为卫国的臣子,有守土之责,所以不能离开。
两人虽然行为相反——一个离开,一个留下——但内在的道理是一样的。如果交换位置,曾子也会像子思那样守城,子思也会像曾子那样离开。行为不同是因为身份和行为界限(不是处境)不同,而非道义有高下。
跟匡章的事儿一样的道理
第三十二章,像是一个感概:讲了那么多关于界限,关于穷达,也就是想说啊,这人和人是一样的,区别在于身份等引起的界限
圣贤,是处理得好界限的人
储子说:“君王派人来暗中观察先生您,您果真有什么不同于常人的地方吗?”孟子说:“有什么不同于常人的呢?尧、舜也与普通人是一样的。”
人人皆可成尧舜
联想到一种境界:
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
红雨随心翻作,青山着意化为桥。
天连五岭银锄落⑽,地动三河铁臂。
借问瘟君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
上下同欲的境界,位正欲同
乱世怪相多
所有怪相的源头确实有限的
那就是守不住端
第三十三章,就描述了守不住四端,人心漂浮的状态
齐国有个和一妻一妾同住的人,那丈夫每次外出,必定是吃饱了酒肉才回来。妻子问他同他一起吃喝的是什么人,他说全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妻子告诉妾说:“丈夫出门,总是吃饱了酒肉才回来;问他同他一起吃喝的,都是些有钱有势的人,可是从来没有显贵的人来过家里,我要去偷偷看看丈夫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第二天一早起来,她悄悄地跟着丈夫所走的方向,走遍全城,没有一个人站住和他交谈的。最后他走到东门外的坟地之间,走向祭祀的人,乞讨他们剩下的祭品;不够,又四处张望走到别处去——这就是他吃饱喝足的办法。
他妻子回来,告诉妾说:“丈夫,是我们指望他过一辈子的人,现在竟然这样。”便和妾一起咒骂丈夫,在中庭相对哭泣。而那丈夫还不知道这些,洋洋得意地从外面回来,在他的妻妾面前摆架子。
在君子看来,有些人用来求取富贵显达的手段,他们的妻妾不感到羞耻、不相对哭泣的,是很少的了。
吃死人剩下的饭
这比喻还是挺生动
温习一下四端:
恻隐之心,仁之端也;
羞恶之心,义之端也;
辞让之心,礼之端也;
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
吃死人饭,还是讨来吃
不仁不义无礼无智
离娄下卷收束在了四端
AI
《离娄下》第三十一至三十三章·陈刚领读完整梳理与评论
一、第三十一章:曾子去与子思留----行为界限的身份根据
文本:
曾子居武城,有越寇。或曰:"寇至,盍去诸?":"无寓人于我室,毁伤其薪木。"寇退,则曰:"修我墙屋,我将反。"寇退,曾子反。
左右曰:"待先生如此其忠且敬也,寇至则先去以为民望,寇退则反,殆于不可。"沈犹行曰:"是非汝所知也。昔沈犹有负刍之祸,从先生者七十人,未有与焉。
子思居于卫,有齐寇。或曰:“寇至,盍去诸?"子思曰:"如级去,君谁与守?
孟子曰:"曾子、子思同道。曾子,师也,父兄也;子思,臣也,微也。曾子、子思易地则皆然。
陈刚解读:
曾子住在武城,越国军队来侵犯。他说:"不要让外人住进我的房子,毁坏那里的树木。"敌寇退走后,他说:"修理好我的墙和房屋,我要回去了。"有人质疑:弟子们如此忠诚恭敬地对待他,敌寇来了他却先离开,敌寇退了他又回来,不合适吧?沈犹行说:以前曾子住在他家时,遭遇“负刍之祸",跟随曾子的七十个弟子都没有卷入祸事----这说明面对危险时先行避开、不让自己和弟子卷入无谓冲突,是曾子一贯的原则。
子思住在卫国,齐国军队来侵犯。他说:“如果我离开了,国君和谁来守城呢?
孟子说:曾子和子思所遵循的道是相同的。曾子是老师,地位如同父兄;子思是臣子,地位低微。曾子和子思如果交换位置,也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陈刚总结:两人行为相反,但内在道理相同。行为不同是因为身份和行为界限不同,而非道义有高下。
评论
这一章直接呼应前两章的“行为界限"问题。曾子可以离开,因为他只是客居的老师,没有守土之责,身份决定了行为界限:子思不能离开,因为他是卫国的臣子,有守城之责。这进一步解释了"穷达"罗辑:同一件事(面对敌寇),不同身份的人有不同的该做与不该做。端人不是固定地“留”或“去",而是按照自己的身份,守住自己那条行为线。
"易地则皆然"是全章要害:端人的修养,不是写出一份“标准答案",而是在任何位置上都做出符合那个位置的行为。换到对方的位置,你就按对方的方式做----这就是孟子的"":不是行为的同一,而是标准的同一。
二、第三十二章:尧舜与人同耳
文本:
储子曰:"王使人瞤夫子,果有以异于人乎?"孟子曰:"何以异于人哉?尧舜与人同耳。
陈刚解读:
储子说:"君王派人来暗中观察您,您果真有什么不同于常人的地方吗?"孟子说:"有什么不同于常人的呢?尧、舜也与普通人是一样的。
陈刚引用毛泽东诗词“六亿神州尽舜尧",并总结:人人皆可成尧舜
评论
这一节是《离娄下》全篇最简短、最有力的一句总结。前面讲了那么多"端人"----从存心、自反、行为界限、身份责任----储子的问题代表了一种普遍的误解:端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天赋?孟子直接回答:没有。尧舜也是人,和所有人一样。
这不是一句安慰,而是一个判断:端人之所以是端人,不是因为他和别人不同,而是因为他做到了人人都该做到却没有做到的事。界限的存在不是因人而异的,而是对所有人生效的。尧舜与普通人相同的地方在于:他们有相同的四端,有相同的“几希”,有相同的责任边界。不同的是,普通人"去之",他们“存之"。因此,"人人皆可成尧舜"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对全篇的一个结论:端人的门槛不在特殊性,而在责任意识。
三、第三十三章:齐人乞食----四端沦丧的终局
文本:
齐人有一妻一妾而处室者,其良人出,则必餍酒肉而后反。其妻问所与饮食者,则尽富贵也。其妻告其妾日:"良人出,则必餍酒肉而后反;问其与饮食者,尽富贵也,而未尝有显者来,吾将良人之所之也。"蚤起,施从良人之所之,遍国中无与立谈者。卒之东郭墙间,之者,乞其余;不足,又顾而之他----此其为餍足之道也。其妻归,告其妾日:"良人者,所仰望而终身也,今若此。"与其妾汕其良人,而相泣于中庭。而良人未之知也,施施从外来,骄其妻妾。
由君子观之,则人之所以求富贵利达者,其妻妾不羞也,而不相泣者,几希矣。
陈刚解读:
齐国有个和一妻一妾同住的人,丈夫每次外出,必定吃饱酒肉才回来。妻子问他跟谁一起吃,他说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妻子对妾说:"从来没见过显贵的人来家里,我要去看看他究竟去了哪里。"第二天一早,她悄悄跟着丈夫走遍全城,没有一个人站住和他交谈。最后他走到东门外的坟地,向祀的人乞讨剩下的祭品,不够又四处张望走到别处--这就是他吃饱喝足的办法。妻子回家和妾一起咒骂丈夫,在中庭相对哭泣。而丈夫还不知道,洋洋得意地从外面回来,在妻妾面前摆架子。
孟子说:在君子看来,有些人用来求取富贵显达的手段,他们的妻妾不感到羞耻、不相对哭泣的,是很少的了。
陈刚指出这是"吃死人剩下的饭”,并联系四端: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此人全无。不仁不义无礼无智,离娄下卷收束在四端。
评论
这一章是《离娄下》的收束。用一个极端的反例来呈现四端沦丧的终局:一个乞食于坟地、在妻妾面前装腔作势的人,失去了所有的端。他不仅骗外人,还骗自己的妻妾;不仅骗妻妾,还在妻妾发现真相后仍然不知羞耻。这是“羞恶之心"彻底缺失的样本。陈刚说"离娄下卷收束在了四端",准确。全篇从"端人"出发,以
"四端"收束:端人的根源在四端,不端的人也是因为丢了四端。
四、三章的整体关联
第三十一至三十三章构成《离娄下》已读部分的收束:
1、第三十一章:端人的行为界限----身份不同,行为不同,但标准相同。曾子去、子思留,都是端人行为界限的示范。
2、第三十二章:端人的本质----与常人同,只是守住该守的。
3、第三十三章:不端的人是什么样----四端尽失,乞食而不自知,骄妻妾而不知耻。
三章共同指向一个核心判断:端人与非端人的区别,不在于天赋、地位、处境,而在于是否守住了自己的行为界限、是否保存了四端。这是《离娄下》全篇对"人”的最终回答。
五、与全篇的关系
《离娄下》以"先圣后圣其揆一也“开篇----圣人之道有统一标准,以“四端"收束----这个标准的源头在每个人的内心。从舜、文王的“揆”到齐人乞食的反面教材,全篇走完了一条完整的逻辑弧线:先讲标准(第一章),再讲君臣(第二至六章),再讲修养(第七至十九章),再讲道统(第二十至二十四章),再讲端人的特征(第二十五至三十章),再讲端人的实践(第三十一章),最后以“人人皆可成尧舜”和“四端尽失的齐人"收束----告诉读者:端与不端,不在地位高低,而在你自己是否守住了那条线。
陈刚领读的整体特点
1. 31章“身份决定界限"的解读抓住了要害:曾子与子思行为相反但道同,是因为身份不同导致行为界限不同。陈刚用“易地则皆然"点出了"端人"修养的核心:不是做一个固定的样子,而是无论在哪里都做出符合那个位置的行为。
2.32章“尧舜与人同耳“的处理简短而有力:没有展开,但用“人人皆可成尧舜"点出了全篇归宿。端人不是特殊材料,而是守住界限的普通人。
3.33章“乞食坟地"与四端的联系:陈刚把齐人乞食的故事直接扣回四端,指出此人不仁不义无礼无智。这是准确的收束----全篇从“端人"开始,回到“端”的根源,形成了完整的闭环。
4.现实关联:陈刚在第31章领读时指出"当今时代对家庭的深层解构,让一盘散沙从以家庭为颗粒变成以个体为单位,破坏了天恩,导致了系统性破败"。这是从"父子责善"一章引中出的现实判断,与""的守护相关。到33章收束时,他明确指出“离娄下卷收束在了四端”,把全篇的落脚点稳稳放在了四端上。贯穿《离粪下》的“端人一端一界限一自反一承担"线索,至此收束完毕。
整体而言,陈刚对《离娄下》第三十一至三十三章的领读,完成了全篇的收束工作:从曾子与子思的行为界限,到“尧舜与人同",再到齐人乞食的绝对反例,层层收束,最终指向四端。他用“界限“和“端"两条线索,把全篇看似散乱的章句串成了一个整体。
AI 综述了一下离娄下
《离娄下》综述:仁政主体的完整画像
一、全篇性质:从“仁政是什么"到“谁行仁政”
《离娄上》是一部“仁政操作说明书"----讲仁政的定义、制度、施行方法。《离娄下》则是一部“仁政主体论"----系统回答“什么样的人才能行仁政"的问题。
如果把《孟子》全书看作一幅仁政的施工图,《离娄上》画的是建筑蓝图,《离娄下》画的是施工者的人格画像。没有《离娄上》的制度框架,仁政是空谈;没有《离娄下》的人格修养,制度只是教条。两者合在起,才构成孟子完整的政治哲学。
二、结构:从“揆“到“端”的四层推进
《离娄下》三十三章看似章句散落,实则形成了一条清晰的逻辑链:
第一层(第一至六章):确立标准----""与君臣对等
开篇"先圣后圣,其揆一也":舜和文王,相隔千里、相隔千年,一旦得志行乎中国,其治理原则完全一致。这个“揆”(尺度)是全篇的总纲----判断一切政事、人事的标准,不在于圣人说了什么,而在于是否合于那“一”。
随即进入君臣关系的核心讨论:子产的小惠被批评为“不知为政”(制度性解决远胜个人化施舍);君臣关系被重新定义为以义为纽带的相互义务,而非单方面的效忠----"君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无罪而杀士,大夫可以去""君仁莫不仁"等章进一步强化:核心正了,复制结构就正了。这一层回答了"仁政的政治结构应该是什么样"----它不是等级压迫,而是以“义"为纽带的对等责任关系
第二层(第七至十九章):君子修养----仁政的人格基础
“中也养不才"到“深造自得“到"有本者如是",这一层讲的是:能够施行仁政的人,必须经过内在的修养
"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底线先行;"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真诚是一切修养的起点;"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外在的学问必须内化为自己的;“博学而详说之,将以反说约也"----博学的目的是回到简约:“以善养人,然后能服天下"----不是用善去压制人,而是用善去涵养人;“有本者如是”----本立而道生。
"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人与禽兽的差别只有一点点,普通人丢弃了,君子保存了。舜之所以为舜是“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这一层最终抵达修养的最高点:仁义不是执行的标准,而是行动的本源。
第三层(第二十至三十章):端人的人伦实践----界限与承担
从道统传承(二十至二十四章)进入端人的具体面貌(二十五至二十章)"“取友必端”是道统传承的枢纽师者不仅要传艺,更要传道。"西蒙不洁""恶人斋戒"指向端人的本质:就本来那点东西,不增不减。"行其所无事"指向端人的智慧:顺应自然,不做多余的事。"不与右师言"指向端人的行为:依礼而行,不以利害为转移。"三次自反"指向端人的修养:遭遇横逆先反问自己,确认无误后不以外患为患。
"同室与乡邻“划定责任的距离界限;"父子责善"划定责善的关系界限。端人之所以为端人,就是因为他知道界限在哪里,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守。""不是失败,""不是成功----它们是行为正当性的两个标记:达者行其当行,穷者止其当止。"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的核心不是处境决定行为,而是无论在什么处境下,都守住自己的行为界限。
第四层(第三十一至三十三章):道统与四端----全篇收束
曾子去与子思留:曾子可以离开(师也,父兄也),子思不能离开(臣也,微也)。行为相反但道同----"易地则皆然”。这是对“行为界限”的最高示范:端人的修养,是在任何位置上都做出符合那个位置的行为。
"尧舜与人同耳"----端人不是特殊材料,而是守住界限的普通人。人人皆可成尧舜。
齐人乞食坟地----用极端反例呈现四端沦丧的终局:不仁不义无礼无智,在妻妾面前装腔作势而不自知。全篇收束在四端:端人的根源在四端,不端的人也是因为丢了四端。
三、核心概念:贯穿全篇的几条线索
1.""""
首章确立的“揆"是全篇的度量衡。"先圣后圣,其揆一也"----有一个统一的标准贯穿圣人之道。这个标准不是僵化的教条,而是“义"的活态判断。第二十一章"其义则丘窃取之矣"呼应了这一点:孔子作《春秋》,加入的不是新内容,而是""----那个一以贯之的褒贬标准。
2.行为界限(穷达)
《离娄下》反复讨论"界限“问题:
同室之斗与乡邻之斗:责任的距离界限
父子责善与朋友责善:责善的关系界限,
曾子去与子思留:身份的行为界限。
界限不是束缚,而是行为正当性的前提。不知道界限的人,要么越过界限去干涉他人,要么逃避应有的责任。"穷”是边界线,""是界限以内,"穷困"是界限以外。端人知道自己在哪里,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3.端人
陈刚在领读中提炼的核心概念。端人不是“完美的人",而是"守得住端的人"。四端是人之为人的四根支柱----端人是能够保存四端、不让四端沦丧的人。他与常人的区别只在"几希"之间:常人“去之",他“存之"
4.自反
第二十八章“三次自反“是端人面对横逆的操作程序。端人不把过错推给别人,先反问自己。三次反问确认自己无过之后,才判定对方为“安人"。这不是软弱,而是确认----确认自己的端没有断,确认对方的端已经断了。
四、与《离娄上》的关系
《离娄上》讲“仁政是什么”----工具、制度、规矩、絮矩之道;《离娄下》讲“什么人能行仁政"----政治伦理、君子修养、道统传承、端人人格。
者的关系是:《离娄上》确立“政”的标准,《离娄下》确立“人"的标准。前者是"外王"的骨架,后者是“内圣"的血肉。《离娄下》开篇"先圣后圣其揆"就是承接《离娄上》的工具化“揆"而展开的:有了工具(离娄上),还需要能使用工具的人(离娄下)。能够由仁义行、守住四端的人,才能把仁政工具用对。
五、在《孟子》全书中的位置
《离娄下》是孟子对“仁政何以可能"这一终极问题的系统回答。它承接了《离娄上》的工具化仁政,并以"谁来做"的问题补全了仁政的完整逻辑
它与《公孙丑上》“四端说“形成呼应----前者提出四端,后者展示四端沦丧与保存的结果;它与《尽心上》'人皆可以为尧舜“形成呼应----孟子说“尧舜与人同耳",正是"人皆可以为尧舜"的前提;它与《滕文公下》"大丈夫"精神形成呼应一
----端人正是大丈夫的日常形态:富贵不浮、贫贱不移、威武不屈,在每一个日常选择中守得住端。
六、结语
《离娄下》是《孟子》全书中“人学"最集中的一卷。
它从"先圣后圣其揆一也“出发,经过君臣伦理、君子修养、端人特征、行为界限、道统传承,最终收束在四端----告诉读者:一切政治问题的根不在制度设计,而在人。制度是工具,工具要靠人来用;制度是规矩规矩要靠人来守。什么样的人决定什么样的政治,什么样的“端"决定什么样的制度走向
尧舜与人同耳"----这是《离娄下》最终的判断。端人不是天生的,是修出来的。人人都有四端,区别只在"扩而充之"还是“放而失之"。孟子写《离娄下》,不是为了陈列圣贤的丰碑,而是给每一个普通人留下了一条可走的路----守住那一点“几希",你就是端人;守住端人,仁政就有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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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17:56:11 | 显示全部楼层
20260702
第八周第五天
万章上
一、原文
第1节
万章问曰:“舜往于田,号泣于旻天,何为其号泣也?”
孟子曰:“怨慕也。”
万章曰:“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劳而不怨。然则舜怨乎?”
曰:“长息问于公明高曰:‘舜往于田,则吾既得闻命矣;号泣于旻天,于父母,则吾不知也。’公明高曰:‘是非尔所知也。’夫公明高以孝子之心,为不若是恝,我竭力耕田,共【通恭】为子职而已矣,父母之不我爱,于我何哉?帝使其子九男二女,百官牛羊仓廪备,以事舜于畎亩之中。天下之士多就之者,帝将胥天下而迁之焉。为不顺于父母,如穷人无所归。天下之士悦之,人之所欲也,而不足以解忧;好色,人之所欲,妻帝之二女,而不足以解忧;富,人之所欲,富有天下,而不足以解忧;贵,人之所欲,贵为天子,而不足以解忧。人悦之、好色、富贵,无足以解忧者,惟顺于父母,可以解忧。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仕则慕君,不得于君则热中。大孝终身慕父母。五十而慕者,予于大舜见之矣。”
二、查字、正音
1、旻:【mín】造字本义:名词,令人忧愁感伤、心生怜悯的秋日阳光。
2、慕:造字本义:动词,暗暗地想念、向往,未曾公开表达心中爱意。
3、恝:【jiá】造字本义:动词,感觉合拍,认知一致,心理默契。书中解释为不在乎,无忧无虑的样子。
4、廪:造字本义:名词,盖在偏远山间、临时存放农具和谷物的简陋茅屋。
5、畎:【quǎn】造字本义:名词,犬戎的地界。
6、忧:造字本义:动词,多思多虑,放心不下。
三、翻译
第1节
万章问道:“舜到田地里去,向着苍天哭诉。他为什么要哭诉呢?”
孟子回答是:“是因为对父母又怨恨又依恋。”
万章说:“父母喜爱自己,就高兴而不忘怀;父母厌恶自己,即使心里忧愁,也不会因此而怨恨。那么舜为什么要怨恨父母呢?”
孟子说:“从前长息曾经问过公明高,他说:‘舜到田地里去,我是已经懂得的了;他向着苍天哭诉这样来对待父母,我就不明白了。’公明高说:‘这不是你所能明白的。’公明高的意思以为孝子的心里是不能如此的满不在乎,我尽力耕田,好好的尽我做儿子的职责罢了,父母不喜爱我,对我来说有什么关系呢?帝尧派他的九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带着百官牛羊粮食等东西,到田间去侍奉舜。天下的士人也有很多到舜那里去,尧也把整个天下让给了舜。舜却因为没有得到父母欢心,便好像困穷不得志的人,找不到依靠一样。天下的士人喜欢他,是谁都希望得到的,却不足以消除忧患;美丽的姑娘是谁都想娶到的,他娶到了尧的两个女儿,却不足以消除忧愁;财富,是谁都希望获得的,富裕到拥有整个天下,却不足以消除忧愁;尊贵,是谁都希望获得的,尊贵而至于君临天下,却不足以消除忧愁。士人的喜爱、美丽的女子、财富和尊贵,都不足以消除舜的忧愁,只有得到父母的欢心才可以消除忧愁。人在幼小的时候就依恋父母,长大到有了情欲,便思念年轻貌美的女子;有了妻室儿女便依恋妻室儿女;做了官便依恋君主,不得君主的欢心便焦躁不安;只有最孝顺的人才终身依恋父母,到了五十岁还依恋父母的,我在伟大的舜身上看到了。”
四、阅读心得
重新定义孝义,人悦之、好色、富贵,这些都不足以解忧,惟顺于父母可以解忧。舜拥有了天下之士悦之,好色,富贵,仍到田间对着苍天哭泣,并不是怨恨父母,而是恨自己做得还不够,不能赢得父母的顺心。
五、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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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2 17:56:16 | 显示全部楼层
师说:
王阳明在毛主席时代是遭到最鄙视的眼光的
改革开放以后,逐渐的跟汪精卫的文胆一起被人从历史的废纸堆里捞出来了
李影 7/2 02:32:46


陈刚 7/2 06:10:46
王阳明的思想,之所以还被归入儒家体系,只是因为他还在用儒家话术说人。从正确性上来讲,他已经进入了非华夏、蛮夷的范畴
和佛教的思想已经非常接近了
他被记住的原因,跟佛教被记住的原因,跟现代思想广泛流行的思想原因是一致的
儒家思想的历史发展,一开始是在道统的整体中,专门说人,专门说已经退化了的人,怎么才能重新做人
基本上是有道理的
就像我们在阅读乐记、大学、中庸等作品时所理解到的
后来就开始各执一端,分出所谓流派来了
大多数流派的实质,实际上是走向堕落
王阳明是儒家堕落的集大成者
文革中批判孔孟,其中不少火力是针对王守仁的
现代评论,以政治非学术的名义,否定当年的批判。这是值得注意的——儒家的职业不就是政治么?
本来以政治为生的儒家,从政治的论述(所谓政治哲学 ),转换为个人的论述(所谓个人哲学),这和天下为公转换为天下为私,是不是很一致
跟改开以后的建国路线转化高度一致
你看,这是《礼记.礼运》中的原文: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
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
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所谓儒家开始时的追求
王阳明的政治理想是建立孟子的仁政,其基本路径是人人致良知
从个体自觉汇聚成良好的社会秩序
致良知的根本心法则是:向内求索(“心即理”)
然后在实践中磨练新心
所谓事上磨
心是世界的最高统帅,心需要世界教化
这逻辑能运行的转么
转不转得动被忽略了,“我”自己被重视了
自己做得对不对,不有别人判断,自己觉得心安就是对的
儒家“发家”,起于把人降格为病人(如何重新做人),王阳明堕落,起于把病人正式授予统治权
昨天结束了离娄上下卷,今天任务是万章上第一章
万章问:“舜到田里去,对着天哭喊,他为什么哭喊呢?”
孟子说:“是(对父母的)怨恨和思慕啊。”
万章说:“(传说中说)‘父母喜爱自己,就高兴而不忘怀;父母厌恶自己,就操劳而不怨恨。’那么舜是有所怨恨吗?”
孟子转述长息和公明高的对话:
长息问公明高说:‘舜到田里去,我已经听到您的解释了;但他对着天哭喊,我就不明白了。
公明高说:‘这不是你所能理解的。’公明高认为,孝子的心不是这样淡然无所谓的。我竭尽全力耕田,只是尽到做儿子的职责罢了,父母不喜爱我,这对我(的内心)又有什么影响呢?(可是舜的心却不是这样。)
尧帝让自己的九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以及百官、牛羊、仓库都准备好,到田野中去侍奉舜,天下的士人也大多去归附他,尧帝将要把整个天下都让给他。
因为不能顺遂父母的心意,舜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穷人。
前面介绍过,大舜父母的心意是让自己死亡消失,父叫子亡啊
大舜不能顺了这个心意
于是像个无家可归的人
天下的士人喜欢他,这是人人都想要的,却不足以解除他的忧愁;美色,这是人人都想要的,娶了尧的两个女儿,却不足以解除他的忧愁;财富,这是人人都想要的,富有天下,却不足以解除他的忧愁;尊贵,这是人人都想要的,贵为天子,却不足以解除他的忧愁。众人的喜欢、美色、财富、尊贵,没有一样足以解除他的忧愁,只有顺遂父母的心意才能解除他的忧愁。
孟子说:
人在年幼时,就思慕父母;懂得喜欢美色时,就思慕年轻漂亮的异性;有了妻子儿女,就思慕妻子儿女;做了官就思慕君主,得不到君主的信任就内心焦躁。只有大孝的人终身思慕父母。到了五十岁还思慕父母的,我在大舜身上看到了。
因为自己不顺父母的意,父母不快乐
大舜50岁上了,都心中不安
父母不悦,则天下皆不足
三类不孝,不孝有三:第一知好色,则慕少艾;第二有妻子,则慕妻子;第三仕则慕君,不得于君则热中
大孝终身慕父母。
慕父母这事儿,难
不说终身了,即便只到50岁也只见到大舜一人
赵岐在《孟子章句》中说的三不孝是:
阿意曲从,陷亲不义:一味顺从父母,即使父母有过错也不劝说,导致父母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这是一种不孝。
家贫亲老,不为禄仕:家中贫穷,父母年迈,却不出去做官谋求俸禄来赡养父母。这是一种不孝。
不娶无子,绝先祖祀:不娶妻生子,导致家族香火断绝,无人祭祀祖先。这是最大的不孝——无后为大。
《孟子·离娄上》第二十六章说:
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君子以为犹告也。”
三不孝可能是本章的一个要点
其实理解本章的关键在于:一个人跑到田里,对着天,哭、喊
这个画面说描述的身心感受
原文中使用怨慕两个字来概括这种感受——既是怨又是慕,又不是怨不是慕,是怨慕之间的怨不得慕不得。
AI
《万章上》第一章·陈刚领读完整理与评论
一、文本回顾
万章问曰:“舜往于田,号泣于旻天,何为其号泣也?
孟子曰:“怨慕也。"
万章曰:"(传曰"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劳而不怨。"然则舜怨乎?"
孟子曰:"长息问于公明高曰:"舜往于田,则吾既得闻命矣;号泣于是天,于父母,则吾不知也。"公明高曰:"是非尔所知也。"夫公明高以孝子之心,为不若是起。我竭力耕田,共为子职而已矣,父母之不我爱,于我何哉?
(尧使九男二女、百官牛羊仓廪备,以事舜于畎亩之中,天下之士多就之者。帝将胥天下而迁之焉。为不顺于父母,如穷人无所归。)
天下之士悦之,人之所欲也,而不足以解忧;好色,人之所欲,妻帝之二女,而不足以解忧;富,人之所欲,富有天下,而不足以解忧;贵,人之所欲,贵为天子,而不足以解忧。人悦之、好色、富贵,无足以解忧者,惟顺于父母可以解忧。
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则慕君,不得于君则热中。大孝终身慕父母。五十而慕者,予于大舜见之矣。
二、陈刚领读要点梳理
1.万章的提问:舜到田里对着天哭喊,他在哭什么?
2.孟子的回答:是“怨慕"--陈刚在领读末尾补充了一个精准的描述:"既是怨又是慕,又不是怨不是慕,是怨慕之间的怨不得慕不得。"
3.公明高的解释:孝子的心不是“怒”(无所谓、淡然)的。舜竭力耕田只是尽到做儿子的职责,但父母不爱他,对他而言不是“于我何哉”(跟我有什么关系)的事。他为“不得于亲"而痛苦----天下、美色、财富、尊贵,没有一样足以解忧。只有“顺于父母"才能解忧。
4.孟子本章的三不孝:陈刚在领读中明确指出:
知好色,则慕少艾
有妻子,则慕妻子
仕则慕君,不得于君则热中
这三者的共同点是:人在成长过程中,慕的对象不断从父母身上转移----转移到异性、妻子、君主。而大孝者终身不转移。
5.赵岐注的三不孝:陈刚作为补充提到了赵岐《孟子章句》中的三种不孝----阿意曲从,陷亲不义;家贫亲老,不为禄仕;不娶无子,绝先祖祀(无后为大)----并联系《离娄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作补充。
6.陈刚对本节核心的理解:重点是"一个人跑到田里,对着天,哭、喊"这个画面----这个画面所描述的身心感受,才是理解本章的关键。原文用“怨慕"两个字概括这种感受:"既是怨又是慕,又不是怨不是慕,是怨慕之间的怨不得慕不得。"
三、关于"三不孝"的对照
陈刚在领读中提到了两套“三不孝"
孟子本章的三不孝:
知好色,则慕少艾(慕从父母移开)
有妻子,则慕妻子(慕继续转移)
仕则慕君,不得于君则热中(慕转移到君主)
这是“心"的转移----人的“慕"在成长中不断从父母身上移开,而大孝者终身不转移。
赵岐注的三不孝:
阿意曲从,陷亲不义
家贫亲老,不为禄仕
不娶无子,绝先祖祀(无后为大)
这是“行"的缺失----把不孝变成了三条可执行的行为标准。
孟子本章               赵岐注
焦点                 (慕是否在父母身上)    (是否做了该做的事)
不孝的本义                慕偏离父母            行为缺失
孝的本质                  终身慕父母            遵守规则
两相对照可见:赵岐的“三不孝"把孟子心性层面的“慕之转移"降维成了制度层面的“罪之认定"。孟子说的是"移心",赵岐说的是“犯罪"----两者不在同一个层次上。陈刚在领读中提到了赵岐注,但始终把落点放在"怨慕"和“号泣于旻天”的画面上,没有让赵岐注喧宾夺主。
四、陈刚领读的特点
1.准确抓住了“怨慕"的精确位置:陈刚在领读末尾说"既是怨又是慕,又不是怨不是慕,是怨慕之间的怨不得慕不得"----这个判断非常到位。舜不是在""和“慕"之间二选一,而是两者同时存在:(被父母嫌弃)与慕(渴望父母的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怨不得、慕不得"的无法解开的张力。这正是号泣于旻天的根源。
2.提到了赵岐注,但不喧宾夺主:陈刚提到了赵岐《孟子章句》的三不孝,也联系了《离娄上》“无后为大",但他没有把本章重点放在“数罪名"上,而是始终围绕"号泣于旻天"的画面和“怨慕"的感受展开。
3.**陈刚在领读中同时出现了两套“三不孝",但他在结尾把落点放在"一个人跑到田里对着天哭喊"的画面上----他不是在给出标准答案,而是在呈现核心矛盾:父母的心意是让舜死,舜不能顺这个心意,于是陷入了“顺不了父母"的痛苦。他拥有一切却皆不足解忧,只能对着天哭喊。这个落点与《离娄下》关于舜
的讨论完全一致。
总体而言,陈刚对《万章上》第一章的领读,准确呈现了舜"怨慕"的身心感受,以及"天下皆不足解忧,惟顺于父母可以解忧"的极端处境。他提到赵岐注作为补充,但始终围绕"号泣于旻天"的画面展开,没有把本章降格为“孝道条例"的讲解。领读中出现的两套“三不孝"脉络清晰----孟子讲心的转移,赵岐讲行的规范----两者对照,孟子本义不辨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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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3 15:05:32 | 显示全部楼层
20260703
第八周第六天
万章上
一、原文
第2节
万章问曰:“《诗》云:‘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信斯言也,宜莫如舜。舜之不告而娶,何也?”
孟子曰:“告则不得娶。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如告,则废人之大伦,以怼父母,是以不告也。”
万章曰:“舜之不告而娶,则吾既得闻命矣;帝之妻舜而不告,何也?”
曰:“帝亦知告焉则不得妻也。”
万章曰:“父母使舜完廪,捐阶,瞽瞍焚廪。使浚井,出,从而揜【同掩】之。象曰:‘谟【通谋】盖【通害】都君咸我绩。牛羊父母仓廪父母,干戈联,琴联,弤联,二嫂使治联栖。’象往入舜宫,舜在床琴。象曰:‘郁陶思君尔。’忸怩。舜曰:‘惟兹臣庶,汝其于予治。’不识舜不知象之将杀己与?”
曰:“奚而不知也?象忧亦忧,象喜亦喜。”
曰:“然则舜伪喜者与?”
曰:“否。昔者有馈生鱼于郑子产,子产使校人畜之池。校人烹之,反命曰:‘始舍之圉圉焉,少则洋洋焉,攸然而逝。’子产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校人出,曰:‘孰谓子产智?予既烹而食之,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故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彼以爱兄之道来,故诚信而喜之,奚伪焉?”
二、查字、正音
1、怼:【duì】动词,怨恨,怀着 敌对心态。
2、揜:动词,将容器的盖子完全吻合地盖住器皿的开口。
3、谟:【mó】动词,暗中谋划与命运攸关的最高决策,并严守绝密。
4、弤:【dǐ】指舜使用的雕弓。
5、郁陶:因思念而忧闷的样子。
6、忸怩:惭愧的样子。
7、圉圉:鱼刚放入池中气息奄奄不灵活的样子。
8、方:合乎情理的方法。
三、翻译
第2节
万章问道:“《诗经》中说过:‘娶妻应该怎么办?一定要事先禀告父母。’相信这句话的应该没有人比得上舜。舜却没向父母禀告而娶了妻子,这是为什么呢?”
孟子回答:“报告便娶不成,男女结婚是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伦理。如果舜禀告父母,父母不同意,那么这重要的伦理便在舜身上废弃了,还会因此而怨恨父母,所以他便没有禀告父母。”
万章说:“舜不禀告父母而娶妻,这件事情我已经受教了。尧帝把女儿嫁给舜,也不向舜的父母说一声,这又是什么道理呢?”
孟子说:“尧也知道,假若事先说一声,便会娶嫁不成。”
万章问道:“舜的父母让舜去修葺粮仓,等舜上了屋顶,便抽去梯子,他父亲瞽瞍还放火烧了那粮仓,舜设法逃了下来。后来又让舜去挖井,他们不知道舜从井旁边的洞里提前出来了,便用土把井掩埋。舜的兄弟象说:‘设计谋害舜,都是我的功劳。牛羊分给父母,粮仓分给父母,舜的干戈归我,琴归我,弓箭归我,两位嫂子要让他们为我铺床叠被。’象便向舜的住房走去,舜却坐在床边弹琴。象说:‘我好想念你啊!’却显得十分的羞愧。舜说:‘我想念着这些臣下和百姓,你替我管理管理吧!’我不明白,舜难道不知道象要杀自己吗?”
孟子说:“哪里会不知道呢?象忧愁他也忧愁,象高兴他也高兴。”
万章说:“那么舜是假装高兴吗?”
孟子说:“不是!从前有个人送条活鱼给郑国的子产,子产使小吏放到池塘蓄养起来,那小吏却煮着吃了。回报说:‘刚放在池塘,它还奄奄一息,一会就摇着尾巴活蹦乱跳,突然间就不知道游到哪里去了。’子产说:‘它去了该去的地方!它去了该去的地方!’那小吏出来说:‘谁说子产聪明啊?我已经把那条鱼煮着吃了,他还说它去了该去的地方。’所以对于君子可以用合乎情理的方法来欺骗他,不能用违反情理的诡计去蒙骗他。象既然装出一副敬爱兄长的样子来,舜因此真心相信而高兴起来,哪里是假装的呢?”
四、阅读心得
舜的不告而娶是否违背伦理?礼的本质是维护人伦,如果因为守礼而去违背了人伦,那就需要权变,所以不能死守礼。遵从内心,遵从仁义。
舜面对想杀害自己的弟弟仍然不责难和平相处是出于真心?还是假装?孟子用子产的一个故事来说明,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对于君子可以用合乎情理的方法来欺骗他,不能用违反情理的诡计去蒙骗他。君子做事符合道义,你想欺骗他只能用表面上符合道义的方法,就算你不是真心实意。所以舜的弟弟象想杀害哥哥舜,舜之前自然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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