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孟子谓高子曰:“山径之蹊间,介然用之而成路;为间不用,则茅塞之矣。今茅塞子之心矣。” 第二十二章 高子曰:“禹之声,尚文王之声。” 孟子曰:“何以言之?” 曰:“以追蠡。” 曰:“是奚足哉?城门之轨,两马之力与?” 第二十三章 齐饥。陈臻曰:“国人皆以夫子将复为发棠,殆不可复。” 孟子曰:“是为冯妇也。晋人有冯妇者,善搏虎,卒为善士。则之野,有众逐虎。虎负嵎,莫之敢撄。望见冯妇,趋而迎之。冯妇攘臂下车。众皆悦之,其为士者笑之。” 第二十四章 孟子曰:“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于声也,鼻之于臭也,四肢之于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仁之于父子也,义之于君臣也,礼之于宾主也,知之于贤者也,圣人之于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 第二十五章 浩生不害问曰:“乐正子何人也?” 孟子曰:“善人也,信人也。” “何谓善?何谓信?” 曰:“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乐正子,二之中,四之下也。”
第二十一章 孟子谓高子曰:“山径之蹊间,介然用之而成路;为间不用,则茅塞之矣。今茅塞子之心矣。”
第二十二章 高子曰:“禹之声,尚文王之声。” 孟子曰:“何以言之?” 曰:“以追蠡。” 曰:“是奚足哉?城门之轨,两马之力与?”
第二十三章 齐饥。陈臻曰:“国人皆以夫子将复为发棠,殆不可复。” 孟子曰:“是为冯妇也。晋人有冯妇者,善搏虎,卒为善士。则之野,有众逐虎。虎负嵎,莫之敢撄。望见冯妇,趋而迎之。冯妇攘臂下车。众皆悦之,其为士者笑之。”
第二十四章 孟子曰:“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于声也,鼻之于臭也,四肢之于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仁之于父子也,义之于君臣也,礼之于宾主也,知之于贤者也,圣人之于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
第二十五章 浩生不害问曰:“乐正子何人也?” 孟子曰:“善人也,信人也。” “何谓善?何谓信?” 曰:“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乐正子,二之中,四之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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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孟子曰:“逃墨必归于杨,逃杨必归于儒。归,斯受之而已矣。今之与杨、墨辩者,如追放豚,既入其苙,又从而招之。” 第二十七章 孟子曰:“有布缕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缓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离。” 第二十八章 孟子曰:“诸侯之宝三:土地、人民、政事。宝珠玉者,殃必及身。” 第二十九章 盆成括仕于齐。孟子曰:“死矣盆成括!”盆成括见杀,门人问曰:“夫子何以知其将见杀?”曰:“其为人也小有才,未闻君子之大道也,则足以杀其躯而已矣。” 第三十章 孟子之滕,馆于上宫。有业屦于牖上,馆人求之弗得。或问之曰:‘若是乎从者之廋也?’曰:‘子以是为窃屦来与?’曰:‘殆非也。夫子之设科也,往者不追,来者不距。苟以是心至,斯受之而已矣。’
第二十六章 孟子曰:“逃墨必归于杨,逃杨必归于儒。归,斯受之而已矣。今之与杨、墨辩者,如追放豚,既入其苙,又从而招之。”
第二十七章 孟子曰:“有布缕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缓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离。”
第二十八章 孟子曰:“诸侯之宝三:土地、人民、政事。宝珠玉者,殃必及身。”
第二十九章 盆成括仕于齐。孟子曰:“死矣盆成括!”盆成括见杀,门人问曰:“夫子何以知其将见杀?”曰:“其为人也小有才,未闻君子之大道也,则足以杀其躯而已矣。”
第三十章 孟子之滕,馆于上宫。有业屦于牖上,馆人求之弗得。或问之曰:“若是乎从者之廋也?”曰:“子以是为窃屦来与?”曰:“殆非也。夫子之设科也,往者不追,来者不距。苟以是心至,斯受之而已矣。”
第三十一章 孟子曰:“人皆有所不忍,达之于其所忍,仁也;人皆有所不为,达之于其所为,义也。人能充无欲害人之心,而仁不可胜用也;人能充无穿逾之心,而义不可胜用也。人能充无受尔汝之实,无所往而不为义也。士未可以言而言,是以言餂之也;可以言而不言,是以不言餂之也,是皆穿逾之类也。” 第三十二章 孟子曰:“言近而指远者,善言也;守约而施博者,善道也。君子之言也,不下带而道存焉;君子之守,修其身而天下平。人病舍其田而芸人之田,所求于人者重,而所以自任者轻。” 第三十三章 孟子曰:“尧舜,性者也;汤武,反之也。动容周旋中礼者,盛德之至也。哭死而哀,非为生者也;经德不回,非以干禄也;言语必信,非以正行也。君子行法,以俟命而已矣。” 第三十四章 孟子曰:“说大人则藐之,勿视其巍巍然。堂高数仞,榱题数尺,我得志弗为也;食前方丈,侍妾数百人,我得志弗为也;般乐饮酒,驱骋田猎,后车千乘,我得志弗为也。在彼者,皆我所不为也;在我者,皆古之制也。吾何畏彼哉?” 第三十五章 孟子曰:“养心莫善于寡欲。其为人也寡欲,虽有不存焉者,寡矣;其为人也多欲,虽有存焉者,寡矣。” 第三十六章 曾皙嗜羊枣,而曾子不忍食羊枣。公孙丑问曰:“脍炙与羊枣孰美?”孟子曰:“脍炙哉!”公孙丑曰:“然则曾子何为食脍炙而不食羊枣?”曰:“脍炙所同也,羊枣所独也。讳名不讳姓,姓所同也,名所独也。”
第三十一章 孟子曰:“人皆有所不忍,达之于其所忍,仁也;人皆有所不为,达之于其所为,义也。人能充无欲害人之心,而仁不可胜用也;人能充无穿逾之心,而义不可胜用也。人能充无受尔汝之实,无所往而不为义也。士未可以言而言,是以言餂之也;可以言而不言,是以不言餂之也,是皆穿逾之类也。”
第三十二章 孟子曰:“言近而指远者,善言也;守约而施博者,善道也。君子之言也,不下带而道存焉;君子之守,修其身而天下平。人病舍其田而芸人之田,所求于人者重,而所以自任者轻。”
第三十三章 孟子曰:“尧舜,性者也;汤武,反之也。动容周旋中礼者,盛德之至也。哭死而哀,非为生者也;经德不回,非以干禄也;言语必信,非以正行也。君子行法,以俟命而已矣。”
第三十四章 孟子曰:“说大人则藐之,勿视其巍巍然。堂高数仞,榱题数尺,我得志弗为也;食前方丈,侍妾数百人,我得志弗为也;般乐饮酒,驱骋田猎,后车千乘,我得志弗为也。在彼者,皆我所不为也;在我者,皆古之制也。吾何畏彼哉?”
第三十五章 孟子曰:“养心莫善于寡欲。其为人也寡欲,虽有不存焉者,寡矣;其为人也多欲,虽有存焉者,寡矣。”
第三十六章 曾皙嗜羊枣,而曾子不忍食羊枣。公孙丑问曰:“脍炙与羊枣孰美?”孟子曰:“脍炙哉!”公孙丑曰:“然则曾子何为食脍炙而不食羊枣?”曰:“脍炙所同也,羊枣所独也。讳名不讳姓,姓所同也,名所独也。”
第三十七章 万章问曰:“孔子在陈曰:‘盍归乎来!吾党之士狂简,进取,不忘其初。’孔子在陈,何思鲁之狂士?” 孟子曰:“孔子‘不得中道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孔子岂不欲中道哉?不可必得,故思其次也。” “敢问何如斯可谓狂矣?”曰:“如琴张、曾皙、牧皮者,孔子之所谓狂矣。” “何以谓之狂也?”曰:“其志嘐嘐然,曰‘古之人,古之人’。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狂者又不可得,欲得不屑不洁之士而与之,是狷也,是又其次也。” 孔子曰:‘过我门而不入我室,我不憾焉者,其惟乡原乎!乡原,德之贼也。’” 曰:“何如斯可谓之乡原矣?”曰:“‘何以是嘐嘐也?言不顾行,行不顾言,则曰:古之人,古之人。行何为踽踽凉凉?生斯世也,为斯世也,善斯可矣。’阉然媚于世也者,是乡原也。” 万章曰:“一乡皆称原人焉,无所往而不为原人,孔子以为德之贼,何哉?”曰:“非之无举也,刺之无刺也;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众皆悦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与入尧舜之道,故曰德之贼也。” 孔子曰:‘恶似而非者:恶莠,恐其乱苗也;恶佞,恐其乱义也;恶利口,恐其乱信也;恶郑声,恐其乱乐也;恶紫,恐其乱朱也;恶乡原,恐其乱德也。’君子反经而已矣。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 第三十八章 孟子曰:“由尧舜至于汤,五百有余岁,若禹、皋陶,则见而知之;若汤,则闻而知之。由汤至于文王,五百有余岁,若伊尹、莱朱,则见而知之;若文王,则闻而知之。由文王至于孔子,五百有余岁,若太公望、散宜生,则见而知之;若孔子,则闻而知之。由孔子而来至于今,百有余岁,去圣人之世若此其未远也,近圣人之居若此其甚也,然而无有乎尔,则亦无有乎尔。” 一、查字: 1、狂:㞷,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往”的本字,表示为目标吸引而奔行。狂,甲骨文(㞷,即“往”的本字,为目标吸引而奔行)(犬,狗),表示狗疾奔。金文调整左右顺序。篆文承续金文字形。造字本义:动词,狗朝目标物疾速奔行。隶书将篆文字形中的“犬”写成,将篆文字形中的“㞷”简化为。楷书则误将隶书字形中的“㞷”简化为“王”。人跑为“走”,马跑为“驰”,狗跑为“狂”;人群齐跑为“奔”,马群齐跑为“骤”,狗群齐跑为“飙”。 2、简:閒,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夹杂。簡,篆文(竹,作为文字载体的竹片)(閒,夹杂),表示编绳上竹片相间。造字本义:名词,编扎在一起的写字竹片。隶化后楷书将篆文字形中的“竹”写成,将篆文字形中的“閒”写成。《汉字简化方案》中的简体楷书“简”,依据类推简化规则,将正体楷书字形中的“間”简化成“间”。远古时代先民将文字刻划、铸印在甲骨或金属器皿上,便于信息的永久保留,但技术复杂,效率不高;后来先民发现,耐潮耐温的竹片虽不如甲骨、铜器永固,但竹片取材方便、成本低廉,而且在竹片上直接而快捷地书写,可谓“简单之至”,遂称之为“简”。再后来,人们发现,木片虽不如竹片那么耐潮耐蚀,但在木片上书写更为方便,重量更轻,易于携带,于是“札”和“牍”继“简”之后盛行。古代可移动的文件中,用竹片书写的叫“简”,用木片书写的叫“札”或“牍”;若干“简”或“札”编缀在一起叫“册”。 3、狷:(juàn),其本义为拘谨无为,引申为孤洁,与“狂”相对。《字汇》俗猨(猿)字。狷原字从䏍,不从肙。 䏍,异体字:肙,拼音yuàn。《篇海类编》於愿切,音怨。小虫。一曰空也。又平声,音冤。动也。又与蜎同。井中虫也。《类篇》本作肙。 嘐:翏,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谬”的省略,表示没有根据的狂妄的话。嘐,篆文(口,说话)(翏,即“谬”),表示狂谬的话。造字本义:形容词,愚妄,语狂不当。百度百科:嘐,汉字基本字义是虚夸的意思。 4、夷:“夷”是“㹫”的本字;“𢓡”、“恞”是“㹫”的异体字。乙,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用绳子捆绑。夷,甲骨文(矢,箭只,借代捕猎)(箭头向上的“乙”,即向上拉的绳子),表示设陷下套捕猎,字形表示向上悬吊的绳套。猎人在猎物行进路线的平坦的地段,设陷下套,猎物触发装置时,绳套自动收紧,勒住猎物的颈部或脚部,并悬吊到空中,使猎物失去挣扎的地面支点。平坦地段,猎物的警惕性相对降低,同时也方便猎人设陷下套。金文将甲骨文字形中的“矢”写成,将甲骨文字形中向上悬吊的绳套简写成“乙”。篆文承续金文字形。造字本义:动词,猎人在猎物行进路线的平坦的地段,设陷下套捕猎。隶化后楷书将篆文字形中的“矢”写成,将篆文字形中的“乙”写成。当“夷”的捕猎本义消失后,俗体楷书再加“反犬旁”(狩猎)另造“㹫”代替,强调“捕猎”的含义。篆文异体字“𢓡”加“彳”(即“行”的省略,通道),表示在猎物行进路线的平坦的地段设陷下套。楷书异体字“恞”加“竖心旁”(情绪),表示因下套收获猎物而惊喜。篆文“痍”表示误入猎人设置的陷阱或圈套而受伤。古籍多以“夷”代替“㹫”、“𢓡”和“恞”。 5、顾:“雇”是“顧”的本字。户,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家门,借代家居、家园。雇,甲骨文(户,门,家园)(隹,候鸟),表示迁徙的候鸟天鹅降落在家园。在天人合一的思想普遍流行的远古时代,纯朴的先民将以“人”字阵形迁徙的候鸟视为“天鹅”加以崇拜,相信它们有特殊而神奇的力量;每当候鸟访问家园,则给水喂食,用心照看,以确保天鹅短暂休整之后可以继续远徙。篆文将甲骨文字形的上下结构调整成半包围结构,将甲骨文字形中的“户”写成,将甲骨文字形中的“隹”写成。当“雇”的“来访、照看”本义消失后,篆文再加“頁”(动脑筋)另造“顧”代替,强调用脑、用心。造字本义:动词,迁徙的天鹅每年定期来访,主人给水喂食,用心照看。隶化后楷书将篆文字形中的“雇”写成,将篆文字形中的“頁”写成。楷书异体字依据草书字形将正体楷书字形中的“雇”简化成“厄”,导致“户”形消失。《汉字简化方案》中的简体楷书“顾”,依据类推简化规则,将正体楷书字形中的“頁”简化成“页”。表达本义时,古籍多以“顧”代替“雇”。 二、全文正音及朗读:见微盘 三、翻译: 第三十七章 万章问曰:“孔子在陈曰:‘盍归乎来?吾党之士狂简,进取,不忘其初。’孔子在陈,何思鲁之狂士?” 孟子曰:“孔子‘不得中道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孔子岂不欲中道哉?不可必得,故思其次也。” “敢问何如斯可谓狂矣?” 曰:“如琴张、曾皙、牧皮者,孔子之所谓狂矣。” “何以谓之狂也?” 曰:“其志嘐嘐然,曰‘古之人,古之人’。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狂者又不可得,欲得不屑不洁之士而与之,是狷也,是又其次也。”孔子曰:‘过我门而不入我室,我不憾焉者,其惟乡原乎!乡原,德之贼也。’” 曰:“何如斯可谓之乡原矣?” 曰:“‘何以是嘐嘐也?言不顾行,行不顾言,则曰:古之人,古之人。行何为踽踽凉凉?生斯世也,为斯世也,善斯可矣。’阉然媚于世也者,是乡原也。” 万章曰:“一乡皆称原人焉,无所往而不为原人,孔子以为德之贼,何哉?” 曰:“非之无举也,刺之无刺也;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众皆悦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与入尧舜之道,故曰德之贼也。孔子曰:‘恶似而非者:恶莠,恐其乱苗也;恶佞,恐其乱义也;恶利口,恐其乱信也;恶郑声,恐其乱乐也;恶紫,恐其乱朱也;恶乡原,恐其乱德也。’君子反经而已矣。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
第三十八章 孟子曰:“由尧舜至于汤,五百有余岁,若禹、皋陶,则见而知之;若汤,则闻而知之。由汤至于文王,五百有余岁,若伊尹、莱朱,则见而知之;若文王,则闻而知之。由文王至于孔子,五百有余岁,若太公望、散宜生,则见而知之;若孔子,则闻而知之。由孔子而来至于今,百有余岁,去圣人之世若此其未远也,近圣人之居若此其甚也,然而无有乎尔,则亦无有乎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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