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5.15 第一周第六天
一、原文
梁惠王上第七节(3)
曰:「為肥甘不足於口與?輕煖不足於體與?抑為采色不足視於目與?聲音不足聽於耳與?便嬖(bì )不足使令於前與?王之諸臣皆足以供之,而王豈為是哉?」
曰:「否。吾不為是也。」
曰:「然則王之所大欲可知已。欲辟土地,朝秦楚,莅中國而撫四夷也。以若所為求若所欲,猶緣木而求魚也。」
王曰:「若是其甚與?」
曰:「殆有甚焉。緣木求魚,雖不得魚,無後災。以若所為,求若所欲,盡心力而為之,後必有災。」
曰:「可得聞與?」
曰:「鄒人與楚人戰,則王以為孰勝?」
曰:「楚人勝。」
曰:「然則小固不可以敵大,寡固不可以敵眾,弱固不可以敵彊。海內之地方千里者九,齊集有其一。以一服八,何以異於鄒敵楚哉?蓋亦反其本矣。今王發政施仁,使天下仕者皆欲立於王之朝,耕者皆欲耕於王之野,商賈皆欲藏於王之市,行旅皆欲出於王之塗,天下之欲疾其君者皆欲赴愬於王。其若是,孰能禦之?」
王曰:「吾惛,不能進於是矣。願夫子輔吾志,明以教我。我雖不敏,請嘗試之。」
曰:「無恆產而有恆心者,惟士為能。若民,則無恆產,因無恆心。苟無恆心,放辟,邪侈,無不為已。及陷於罪,然後從而刑之,是罔民也。焉有仁人在位,罔民而可為也?是故明君制民之產,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樂歲終身飽,凶年免於死亡。然後驅而之善,故民之從之也輕。今也制民之產,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樂歲終身苦,凶年不免於死亡。此惟救死而恐不贍,奚暇治禮義哉?王欲行之,則盍反其本矣。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雞豚狗彘之畜,無失其時,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畝之田,勿奪其時,八口之家可以無飢矣;謹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義,頒白者不負戴於道路矣。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飢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二、查字
1.肥:卪,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人”的变形。肥,篆文  (肉,机体组织) (卪,即“人”的变形),表示多肉的人。篆文异体字 将“卪” 写成 。隶书 将篆文字形中的“肉” 写成“月” ,将篆文字形中的“卪” 写成 。俗体隶书 误将篆文字形中的“卪” 写成“巴” 。造字本义:形容词,身体丰腴,多脂多肉。
2.嬖:辟,既是声旁也是形旁,疑为篆文对甲骨文字形中的“辛”的误写。嬖,甲骨文  (妾,女俘、妾奴) (嬖,跪坐的人、听命者),表示被侍候的特殊妾女。篆文 误将甲骨文字形中“辛” 和“人” 所构成的 写成“辟” ,将甲骨文字形中的 写成 。造字本义:名词,好色帝王所偏宠的姿色出众的妾奴。
3.莅:涖”和“蒞”都是“莅”的异体字。位(wèi),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臣相们在朝庭依官阶高低肃立。莅,甲金篆隶字形暂缺,楷书  (艹,借代植物,借代粮荒) (位,即“位”的本字,朝臣依序肃立,借代朝臣),表示朝臣被派往地方,视察粮荒灾情。楷书异体字“蒞” 加“三点水” (河水,借代洪涝灾害),表示朝臣被派往地方,视察粮荒或洪涝灾情。推测造字本义:动词,朝臣被派往地方,视察民情,奉御应对粮荒或水灾困局。
4.彊:“畕”是“畺”的本字;“畺”是“彊”的本字;“彊”是“疆”的本字;“疅”是“畺”的异体字;“壃”是“疅”的异体字。畕,甲骨文  (田,借代封建的领地) (田,借代封建的领地),表示交错的领地之间的边界。当“畕”成为单纯字件后,金文 再在两个“田” (封建领地)外边各加一横指事符号 另造“畺”代替,强调领地的外围地带、领地的边界。当“畺”成为单纯字件后,楷书异体字 再加“田” (封建领地)另造“疅”代替。当“疅”字偏废后,篆文异体字 再加“土” (大地)代替“田” (封建领地)另造“壃”代替,强调边境地带的“广袤大地”含义。当各诸侯国将战争作为解决边界纷争的常态手段后,甲骨文 再加“弓” (借代武器、武力)另造“彊”代替,强调边境的国防属性。金文 将甲骨文字形中的“畕” “畺”写成 。篆文 将金文字形中的“畺” 写成 。造字本义:名词,武力护卫的国界、边疆。
5.侈:侈,篆文  (人) (多,两份肉食)。造字本义:动词,一人享有两份肉食,超出平均水平。用大鼎熬汤为“奢”,一人独占两份肉食为“侈”。
三、朗读并正音已上传微盘
四、翻译
孟子说:“是因为肥美甘甜的食物不够吃呢?还是轻暖的衣物不够穿呢?或者是因为艳丽的色彩不够看呢?美妙的声音不够听呢?还是身边伺候您的亲信不够使唤呢?这些,您手下的臣子都能尽力提供,难道您真是为了这些吗?”齐宣王说:“不,我不是为了这些。” 孟子说:“那么,大王最大的欲望就可以知道了。您是想要扩张疆土,让秦、楚等国来朝拜,统治中原,安抚四方少数民族。但以您现在的做法去追求这样的愿望,就像爬到树上去捉鱼一样。” 齐宣王说:“有这么严重吗?” 孟子说:“恐怕比这更严重。爬树捉鱼,虽然捉不到鱼,也不会有什么后患。但以您现在的做法去追求这样的愿望,费尽心力去做,将来必定招来灾祸。” 齐宣王说:“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孟子说:“如果邹国和楚国打仗,大王认为谁会胜?” 齐宣王说:“楚国胜。” 孟子说:“可见,小国本来就不能抵挡大国,人少本来就不能抵挡人多,弱国本来就不能抵挡强国。现在天下的土地,纵横各千里的共有九块,齐国不过占有其中一块。想用一块去征服八块,这与邹国去抵挡楚国有什么不同呢?大王何不回到根本上去寻求办法呢?现在大王如果能施行仁政,让天下的做官的人都想站在您的朝堂上,种田的人都想在您的田地上耕作,商人都想把货物存放在您的市场上,旅行的人都想走在您的大道上,天下那些痛恨自己国君的人都想跑来向您申诉。如果能做到这样,谁又能阻挡您呢?” 齐宣王说:“我头脑昏乱,无法做到这一步了。希望先生您能帮助我实现志向,明白地教导我。我虽然不聪明,也愿意试着去做做看。” 孟子说:“没有固定的产业却有稳定不变的心思,只有士人才能做到。至于普通百姓,没有固定的产业,就没有稳定不变的心思。如果没有稳定不变的心思,就会放纵邪僻,不守法度,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等到他们犯了罪,然后才去处罚他们,这等于是在陷害百姓。哪有仁爱的人做了国君,却可以干出陷害百姓的事呢?所以贤明的国君规定百姓的产业,一定要让他们上足以侍奉父母,下足以养活妻儿,好年景能丰衣足食,坏年景也不至于饿死。然后引导他们向善,这样百姓就容易听从了。如今,国君规定的百姓产业,上不足以侍奉父母,下不足以养活妻儿,好年景也终年困苦,坏年景更免不了死亡。这样,百姓连活命都怕来不及,哪有闲工夫去讲求礼义呢?大王如果要施行仁政,为什么不回到根本上来呢?每家给他五亩地的住宅,种上桑树,五十岁的人就可以穿上丝棉衣了。养些鸡、猪、狗,不错过繁殖的时节,七十岁的人就可以吃上肉了。再给每家一百亩田地,不耽误农时,八口人的家庭就可以不挨饿了。认真办好学校教育,反复讲明孝悌的道理,头发花白的老人就不必再背着东西在路上奔波了。老年人有丝棉衣穿、有肉吃,青壮年不挨饿受冻,这样还不能使天下归服的,是从未有过的。”
五、心得体会
生活中缘木求鱼的事情很多却不自知,不要空想要脚踏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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