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课 人的成熟条件——功成作乐治定制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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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事实：成熟不是学来的姿态，是做出来的结果。


  一、关于成熟的常见误解
  通常以为，成熟是对成人世界的模仿。学一点人情世故，练一点情绪管理，背几句人生道理，行为上像大人，情绪上像大人，思考上像大人——这样就成熟了。
  《乐记》说：“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
  这句话的顺序不是随意的。功成在前，作乐在后；治定在前，制礼在后。乐礼不是前提，是结果。在功成之前谈乐礼，是空谈；在治定之前制乐礼，是虚设。必须先有事情被做成、有局面被安定，人（乐礼）才能从那片经验中长出来。


  二、功成与治定
  所谓功成，是指在现实世界里做成一件具体的事。它不抽象，不宏大，不遥远——它是一件事，一件你亲自面对过、亲自下过力气、亲自承受过结果的事。
  所谓治定，是在做这件事的过程中，把混乱理出秩序，把冲突导向和解，把动荡转化为稳定。它不是等到风平浪静才出发，而是在风雨中把船开稳了。
  功成与治定构成成熟的地基，是因为它们提供了模仿永远无法提供的两样东西：真实的反馈和切身的代价。你做错了，世界会告诉你错了；你做得不够，结果会告诉你不够。你在这种回击中存活下来，并学会了与它共处——这才是成熟的起点。
  先立事，再立命。没有立功的立言，是空谈；没有治事的治心，是自欺。


  三、乐礼即人
  乐礼即人。人是名词，也是动词。

  人是名词——以乐中礼外为构造的存在。心与行为构成的人，其内边界是乐，外边界是礼。乐礼不是外加的装饰，是你的构造本身。
  人也是动词——在每一次感物、成音、作乐中运行自己的存在。你不是在“使用”乐礼，你“就是”乐礼的运行。
  成熟的含义是：这个构造在功成治定的过程中被真实地建造起来，而不是被模仿出来。功成之前，你的乐礼是图纸——还没被浇筑，还没被检验。治定之后，你的乐礼是房子——每一根梁柱都受过力，每一道墙都挡过风。

  四、干戚之舞与伪成熟
  《乐记》原文中有“干戚之舞”与“孰亨而祀”的意象。干戚是舞具，熟食是祭品——形式上完备，但内无敬心、外无实功，就只是做了一套完整的仪式而已。干戚之舞与伪成熟是同一结构：外表俱全，内里真空。  这个意象刻画了一种人格类型：说话像大人，做事像大人，甚至思考也像大人，但没有真正做成过什么，没有真正承担过什么，没有真正在现实的铁砧上被捶打过。他们的“成熟”是一套精心排练的表演，内里并没有与之匹配的质地。
  这就是伪成熟。
  真成熟，永远是事后总结；伪成熟，永远是事前表演。


  五、练习  这一课不要求你理解上面的话，它要求你回看自己已经做成的事。
  找一件你亲手完成的事情。然后问自己：
  在这件事之前，我是什么样的？
  在这件事之中，我经历了什么？
  在这件事之后，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个“不一样”，就是你自己长出来的部分。它很小，甚至不完整，但它是真的——它是你的，不是借来的。
  从此刻起，不再追求“看起来成熟”。只追求一件事：去干一件具体的事，把它干成，然后看看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功成作乐，治定制礼。顺序不能错。

课后练习
说说你经历某一件事情之后，你对自己作为一个人的感觉，发生了什么变化。据此说说人的成长、成熟是个什么事实？